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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黄丝带 我第一次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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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路况,就算救护车开过来也得堵半天。
“这是真的吗?不是你假装的吧?你现在感觉怎样?”适真有点不敢相信,甚至怀疑是不是这男的在开玩笑。
“没什么感觉。”大蛇就跟被施了定身术似的,“就是看不见,什么都。”
适真走上前伸手往他眼前晃了晃,大蛇没什么反应。
“是突然间就这样子吗?”适真问。
“刚刚就这样子。”大蛇说。
“还能正常走路吗?你这样。”适真疑心道。
大蛇试着向前走了两步,适真站在他隔壁没出声,他就继续走,结果踢到路边凸起的石料。
“欸!”适真叫道,冲上去想抓住大蛇的手臂,结果大蛇整个摔到他肩膀上,他太高了,两个人在路边抱在一起。
一辆车刚好挪到他们附近,里面的乘客降下车窗吹了声口哨。
适真顿时青筋冒起。
“对不起……”大蛇抱歉地说。
“我没事。”适真恨恨道,想朝那辆车比个中指,结果车已经开走了。
“你完了,这下真的变残疾人了。”适真说他,“他们说这个症状持续多久来着?”
“三天到两个星期。”大蛇回答道。
“那不就是半个月!”适真说,“而且我还没失明。要是我们俩一起失明,后果难以想象。”
“没那么糟糕吧。”说完,大蛇又向前走了两步,这回踢到路边的电线杆。
“国家公园看来也不急着去了。”适真抱着手臂喃喃道。
一个行人经过,一个穿着带兜帽背心的青年,奇怪的是他晚上还戴着墨镜,面前是控制面板。
他身上没有黄色丝带,但也跟失明了似的撞到大蛇身上。
“啊。”大蛇叫道。
“不好意思。”那个人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你没事吧。”不远处的适真问他。
“我没事……”大蛇说,似乎很是柔弱。
不知等了多久,车终于来到。
司机下车给他们拉开车门。
大蛇站在车旁对这个车门一阵摸索,真的是十足十地瞎了。
“抬脚。”跟在身后的适真开始有些不耐烦,推他的手隐隐使了些劲。
大蛇被他推上车,或者说更像是塞进去的,他的体型实在是有点大。
司机没有送他们回别墅,而是径直驶向最近的医疗点。
手电筒照向大蛇的眼睛,瞳孔因为强光的刺激而缩小。
“怎么样医生?”适真在旁边问。
所谓的医疗点就跟一个私人诊所的大小差不多,里面的装潢也是,说不上有多高级,甚至有点随意,桌椅甚至都不是配套的。
那把陈年木椅似乎要承受不住大蛇的体重,发出吱呀的声响,似乎在惨叫。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这个医生就跟睡不醒似的:“嗯……确实是失明,做个登记然后去隔壁领个黄色丝带就可以了。”
“哦……就这么简单?”适真不太相信,这未免也太草率,“就没有什么特效药吗?”他可是要去国家公园的。
医生没理会适真微妙的反应,懒懒地说:“没药,只能等自然恢复。可以了,下一位。”他应该和上千个人说过一样的话。
适真转头一看门外,后面还有人排着队呢。
“可以了吗?我要去哪里?”端坐在椅子上的大蛇问,他甚至把双手放到自己的膝盖上,这个姿势由他来做显得有点滑稽。
“领你的黄丝带。”适真说,“好了这位病人,起身。”他命令道。
也许是因为刚刚失明,大蛇不知所措,他仍是坐着没动,一脸茫然。
“起身。”适真重复道,伸手去抓他的手,把他从座位上扯起来,结果起身后,大蛇握着他的手不松了。
适真看一眼大蛇的眼睛,仍是没有聚焦的状态,心想算了,就这样牵着保镖的手走去隔壁房间。
现在不知道谁是谁保镖。
穿过走廊还没进门,适真就听见里面在外放短视频。
“……”好随便。适真心想。
直到两人进门,这个视频外放的声音也没停止,里面的人懒懒地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回自己的控制面板。
“丝带一次只能取一截,遗失了需要再来登记再领取。”负责分发丝带的厚嘴唇中年女人说,“丝带是防火防水,也防锐器暴力破坏的,自己妥善保管,恢复视力后需要归还,由我们统一销毁。”
说完她朝墙上的壁挂式纸巾盒扬了扬下巴。
那不是纸巾盒吗。适真心下疑惑。
他领着大蛇走过去,朝开口处摸索,果真摸到丝带的末端。
“扯自己想要的长度就可以了。”女人重新看回自己的视频,“它会自己断开的。”
“在这,你自己扯。”适真牵引着大蛇的手摸到丝带末端。
下一秒,里面的滚筒疯狂转动,丝带掉到地上。
“怎么扯那么多!这又不是厕纸!”适真震惊。
“不是你让我扯吗,老板……”大蛇不解,无端被指责甚至有点委屈。
丝带自己裁断了,应该是这个盒子有什么功能的缘故,适真心想。
他默默把丝带从地上捡起来,手里拢了一堆。
“所以扯了有多长?”大蛇问他。
“可以编花绳了。”适真淡淡道,他思索了一会这要怎么戴,最后决定在大蛇手腕上多绕几圈打个结完事。
“回去吧。”适真说。站在医疗点门口,车水马龙,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
谁能想到第一天,大蛇就中招了。
突然手腕一阵凉意,有什么东西触上适真的皮肤,冷血动物般贴着腕子钻进适真手心,他低头一看发现是大蛇的义肢,大蛇自动自觉地伸手想要他牵着。
但是适真觉得这手感很怪异,于是把大蛇的手甩开。
“你不牵我的手吗?”大蛇问他,这语气竟有点卑微。
“……不是。”适真犹豫了一下,“你换个手给我。”
“……哦。”男人很是顺从地给另一只手给他,因为看不见,他很滑稽地在空气中摸了半天,最后还是适真主动触上他的指尖,大蛇立刻找到目标,手指再度钻进他的手心。
“回别墅吃饭吧。”适真说,他觉得很是别扭,开始随便找话题转移注意力,“你饿不饿。”
“有点。”
两个人就这样手牵手站在路边,由于医疗点时不时有人过来,这也招致某些过路人的目光。
某个黑暗的角落有亮光闪过。
适真立刻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突然想到他对这里是人生地不熟,如果再遇到泰坦尼克号类似的事情,这次就不会那么好运了,因为保镖现在可是失明状态。
不安感如同潮水退去后的礁石,此刻慢慢裸露出来。
“怎么了?”大蛇察觉到适真的手紧了紧。
一只猫从草丛里钻出来,甩甩脑袋,脖子上戴着项圈,有一个铁质小挂饰。
原来亮光是这个东西反射出来的。
“没什么。是一只猫。”适真这才放下心,“我还以为有人在偷看我们。”
“这样吗。”大蛇闻言,微笑道,“或许不是错觉呢。”
适真后背一凉,怒道:“你在恐吓我吗?”
手被惩罚似地握紧,大蛇感受到适真挤压的力道,他无力地辩解:“我没有。”
两人回到别墅。
进门时晚餐已经在饭厅摆好了。
“我闻到晚饭的味道。”大蛇说。
“嗯。”适真睨他,“你的鼻子一直都这么灵吗。”
“带我去洗手。”大蛇拉拉适真的手,软和道。
“我是你保姆。”适真抱怨道,从大蛇失明开始,他们的手就一直黏在一起,久到适真已经开始觉得有点恶心了。
“麻烦你了。”大蛇又轻轻拉他的手,好似在撒娇,“这也是没办法。”
晚餐有一道海鲜汤。
适真还没动筷,看着盲人大蛇伸手试图摸到桌上的餐具。
在他把手伸进汤里之前,适真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指将其制止,拉着他摸到勺子。
大蛇哈哈一笑,一点都不尴尬:“我第一次当盲人。”
“我知道。”适真没好气地说。
大蛇舀起一勺汤,想往嘴里送,结果因为看不见,勺子岔到脸上去了,稍微有些粘稠的液体顺着脸颊滑下来。
“?”大蛇沾了一脸汤汁,他自己也很茫然。
一阵湿润的凉意袭来,一张湿纸巾笼到他面上,看来是适真给他擦了。
耳边传来适真的叹气声:“哪有金主照顾别人的。”不过他也不想让陌生人进来。
接着大蛇手里的勺子被抢走,铁勺碰到瓷碗发出清脆的响声。
“张嘴。”大蛇听见适真的命令。
“啊——”黑发男人顺从地张开嘴巴,调羹碰到他嘴唇,他把勺子里的汤喝干净,竟然还咂咂嘴,“有点烫。”
“要不要给你吹吹?”适真问他,听不出喜怒。
“好啊。”大蛇十分恬不知耻。
适真感慨道:“我也是第一次当爸爸。”
大蛇:“……”
“接下来几天我全部给你点手抓饭。”适真无情地说。
“说起来这里就没有什么给盲人用的辅助设备吗?”适真十分不满。
“如果有的话,别人可能都已经用上了。”
适真不太满意:“或许我可以问问度假村的人有没有。有钱人怎么会没有特别优待?这不太对吧。”
“先吃饭吧。”大蛇说,想摸他的手,结果理所当然变成抓空气。
在他把餐盘掀翻之前,适真才把大蛇的手拉走,塞回他的膝盖上面。
终于喂完饭,可把适真累坏了,他疑思自己是不是什么动物饲养员,忙完一通之后适真自己也没什么胃口,干脆倚在桌边休息。
他们俩坐得很近,大蛇摇晃了一下膝盖,碰到适真的,适真已经懒得管他。
适真想到今天买的首饰还放在他的口袋里,便朝他伸出手:“今天买的首饰给我看看。”接着他才想起来大蛇看不见,讪讪地把手收回去了。
“哦。”大蛇回应道,往胸前的口袋摸索,摸了一阵子突然不动了。
“怎么了?”
“戒指还在,项链不见了。”大蛇愣道,他摊开手掌心,里面赫然是几枚素圈戒指,完全没有那条项链。
“呃?”适真不太相信,“真的吗?”他又问。
大蛇不说话,表情有些疑惑,似乎在回忆哪里出了问题。
一只手按上大蛇的胸口,是口袋的位置。
“啊……真没有。”适真喃喃道,震惊交织着失落。
大蛇伸出温热的掌心圈住他的手腕。
“真没有。”他低声重复道,一边嗅闻空气,他能感受到适真凑近时周遭升起的温度,但空气中除了食物的余香,其余什么都没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