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句号 装货。适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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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到办理离婚登记的柜台后，工作人员问他们需不需要调解。
适真直接拒绝了。
接着两人的控制面板各自弹出一个同样的页面，是双方都需要签署的离婚文件。适真对着这个页面犹豫了一下，他没有立刻签字，转而去偷看凌青云。
适真知道自己这是什么心态，明明是自己说要来离婚的，结果中途犹豫了不止一次不说，现在签字也是如此。
正当适真怀疑自己究竟是优柔寡断还是单纯的作时，他看见凌青云直接在电子文件上签了名字，笔划端正又锐利，简直就是一气呵成，十分干脆。
“……”
适真顿时血气上涌，他咬了咬牙，扭头也在自己的页面上把名字签了，力道很大，即使这是投影页面，力气这么大完全没必要。
签完之后，适真本以为自己会冷笑一声，又或者一身轻松，结果完全相反，他什么力气都没有了，一种强烈的怅然若失的感觉涌上心头。
但是适真知道这是他自己选的，从今天开始，他和凌青云将在法律层面上没有任何瓜葛。他和凌青云的关系，他们的经历，他们的回忆，都随着离婚证明的到来划上句号。
“请问你们需要纸质的离婚证吗？”
听到工作人员的话，适真的神智才开始回笼。
纸质的离婚证，这种东西在今天其实可有可无，如果说结婚证想要纸质的很好理解，但离婚证，谁会想要？总之适真觉得完全没必要。
“不……”
“啊……可以吗？我想要。”凌青云打断了适真的话，他竟然还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适真在旁边剜了凌青云一眼。
凌青云好像完全没有察觉。
这家伙以为是在拿毕业证书吗？！为什么还那么高兴的样子！适真的心情开始变得很不好，或者说一直都很不好。
工作人员拿出两份刚刚印刷好的离婚证在上面盖了章。
适真看着鲜红的印章印上去，心也沉了下来。就这样，适真和凌青云各自拿着一份离婚证从民政局出来了。
民政局门口正对着那一片大草坪，一对两对新人都在那里欢声笑语的，他们的欢笑声能直接传到民政局门口，还有人自己带了一些礼炮，直接在这里放了，发出砰砰的声音，彩带亮片到处飞，适真只觉得他们吵闹。
他已然没什么心情，他甚至想直接叫车去车站回底层待着，游乐园也不太想去了。
凌青云拿起自己那一份装了封皮的离婚证，他甚至还举起来对着阳光仔细端详。
“这东西比我想象中要小，结婚证好像也是这么大？”凌青云说，他的手太大了，那张纸片在他手里就和玩具一样，或者说什么东西到了他手里基本都是这个样子。
“呃，嗯。好像是吧。”适真说，他确实不知道，他又没有结婚证。
“你再结个婚就知道结婚证多大了。”适真随口调侃道。不过他没想到凌青云竟然这么干脆，尤其是在签名的环节。凌青云全程都很配合，适真知道自己应该对此感到高兴，毕竟有的夫妻闹离婚，有的丈夫为了不和妻子离婚，会各种耍赖找各种理由躲避，有的到办离婚的那天甚至直接不来了。
凌青云不是这样，他完全顺着适真的意。如今木已成舟，适真却高兴不起来，他发现路边有一个垃圾桶，顿时就想把手里的玩意塞进去。
适真一心一意想要离婚，但他完全没想到，离婚这件事能影响到的好像只有他自己一个，凌青云竟然还跟没事人一样，甚至还有闲心去研究那本该死的离婚证！
凌青云的态度让适真觉得十分火大，但如今，他已经不是能随便朝凌青云发火的关系了，他们两个人再也没有什么瓜葛。
“如果我说我要去跳崖，你是不是也跟着我一起去跳。”适真突然冒出一句，听起来很是丧气。
“什么？”凌青云说。
“不是你自己说我做什么你就会跟着我去做吗？”适真怨道，他看见凌青云终于舍得放下手里那张没用的证了。
“哦……会啊。”凌青云说，“适真你想蹦极吗？”
“……真的和你说不通。”适真把脸别到一边去了，脸色很不好，“牛头不对马嘴，鸡同鸭讲。”他骂了一连串。
“适真你从民政局出来之后态度变得好差。”凌青云直白道，并且还有点担忧的样子。
“是吗，能若无其事地拿着离婚证出来的人也不太正常吧。”适真拿话刺他。
“你是不是肚子饿了？肚子饿的话人的心情也会变差哦。”凌青云说。
“……我才没有。”适真没好气道，虽然他确实有点饿，腹部空空的。
接着他的肚子很是时候地发出了咕噜声。
“……”适真的脸红了起来。他本来还有点想哭的，现在不怎么想了。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有人搭上他的肩膀，是凌青云，他笑着凑过来：“我们去吃点东西怎么样？”
凌青云的笑容越是灿烂，适真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最后两个人还是去了附近的商业街，各式各样的餐馆小店开在路边，树荫下，每家店门口基本都放着宣传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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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在这里吃。”适真面无表情。
“可是你肚子饿了。”凌青云说。
“这个领证……我用离婚证可以打折吗？”适真开始抱有一丝幻想，“离婚证也是证。”
“我觉得他们不是那个意思。”凌青云说。
他们又经过一家店的门口。
“好了，就这家吧！”凌青云按住适真的双肩，让他像个机器人一样九十度转过身。
一只人手一只义肢，凌青云的金属义肢没使劲，只是虚虚地搭着，人手隔着衣服按在适真肩上，修长的食指陷进适真锁骨窝里，凌青云掌心的温度传递到适真身上好像要渗进骨缝，适真的肩膀不由得紧了紧。
凌青云总是这样的，自从适真最开始表达过不喜欢他的义肢之后，平时和适真接触他总是避免用这只手，即使要用，也不会使劲，毕竟金属和人手比起来没有温度，其次是不够柔软，一旦用力很容易把适真弄疼。
而现如今，凌青云还在用这样的方式对待他，适真觉得不自在，进门的时候状似不经意地把凌青云的手挥开了。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凌青云的语气听起来根本没在意适真刚才的抵触。
“你随便点就行了。”适真说着，找了个靠着街边的空座，“反正又没得打折。”
“好吧。”凌青云说，之后便在适真对面坐了下来。
这一坐其实没什么，但凌青云就在适真的正前方，适真飞快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视线又移到旁边去，适真一时间不知道该看哪里才能显得自然，只好去看窗外。
幸好坐的是靠窗的位置。适真心想。
凌青云没有说话，适真也没有话说。气氛冷了下来，和在民政局时那种有一根弦紧绷着的感觉不同，现在就是单纯的局促。
适真的余光瞥见凌青云动了一下，凌青云在调整坐姿，然后又一动不动了，适真觉得微妙，他转眼看过去，发现凌青云正把手肘放在桌上，掌心托着脸，看着自己。
十分大方，毫不避讳，甚至是直勾勾的眼神。
适真心头一跳，不由得往旁边挪了挪，即使这个动作没什么作用，也就是说刚刚自己看着窗外的样子就一直这么被他盯着看。
尴尬之余，适真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一种微妙的变化。
说起来从来到上层开始，这人似乎就一直在若有若无地催促自己去民政局。这种催促并不是言语上的，而是各种实际行为，凌青云主动开他不常开的车，主动取的预约号码…其实这些都很正常，这些都是他作为一个伴侣应该做的。这一瞬间，适真脑内闪过一丝奇怪的感觉，就像在一件新衣服上找到一根线头一样的突兀感。
离开民政局后，现在的凌青云又恢复成了平时的状态。所谓平时的状态，就是和大蛇时期一样，虽然凌青云之前在扮演着保镖，但他们其实是一样的，一种悠然的，游刃有余的，就好像完成了什么关键的事，大蛇时期的他也经常这种态度，因为当时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当中。如果不是和凌青云待在一起久了，适真认为自己未必会察觉得出来他前后这细微的变化。但是如今……适真暂时说不上来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去的确实是民政局没错。适真心想，也许只是他多想了。
又或者这个人确实是很想和自己离婚，他其实对自己没什么所谓，男人都这样，爱的时候多爱都可以，爱过之后接着又能转头去爱下一个，还要说自己是无辜的。适真想起陈岸，他生物学上的父亲，适真喉头一哽。
不过现在一切都没所谓了，适真也不用再去猜凌青云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今天之后，他们再也不会见面！适真的心情又低落下去，同时升腾而起的还有死灰复燃的怒火。
“看我做什么？”适真暼了凌青云一眼，脸色依然难看。
凌青云就在面前，即使他有着一副好皮囊，即使他只是单纯地坐着，适真也觉得心烦。
凌青云看见适真这么说，缓缓垂下眼睛，他的嘴角总是习惯性上扬着，轻微的弧度，看上去很有礼貌。
但不知为何他现在看上去有点遗憾，还交织着一些别的情绪，似乎是歉意，适真说不上来，他以为他叹了一口气，但什么声音都没听见。
装货。适真心里啐了一口，自己竟然喜欢上这种人。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这个散伙饭出餐好像有点慢。”凌青云随口说着，接着他余光瞥见有人过来了，他抬起头，“哦、来了。”
适真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鬼，于是跟着转过头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7章 句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