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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认亲 谁能想到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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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怎么还没到?”
包间里,有人在窃窃私语。
“急什么?人家好不容易攀了高枝,派头肯定是要大一些。”大圆桌这头有人在低声说,艳羡中交杂着不屑。
“如果不是你落下了把柄,去投资什么项目,结果是……哪至于现在拉着老脸求人家。”另一头的人拿话刺他。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这时候反倒来教育我了,我告诉你,当时谁拉我入伙的,就是你!”那个声音反唇相讥,“如果上面要查,我们一个都跑不了!之前陈家不就是舍掉了那谁,才换了好一阵子安宁吗。我们虽然姓李,但你猜到时候主家舍掉的是不是我们。”
说到陈家,就有几个人不由自主地看向坐在主位隔壁的那个男人。
他们涉及的事非同小可,平日里认识的内部要员这次集体噤声,一点内情都不肯透露,他们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事。
很多年以前,因为私生子的问题,陈岸就成了李家的众矢之的,虽然有李玉营挡着,大家表面上还算过得去,但也免不了背地里对他冷嘲热讽,入赘的东西竟然还要带着私生子进门,这究竟是哪门子的道理。
而如今,他们竟然要靠他生下的私生子拉关系,探口风,要靠他求得一线生机。
野种竟然要奉为座上宾,陈岸也自然是说不得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几个人十分自觉,如今正是自己落于下风的时候,便悻悻然转移了话题。
“李世真的婚姻对象,真的有那么大能耐吗?”有人试探道,依然不太相信。
“一百层来的消息,还能有假?他就是李世真这个消息不也是一百层来的?这点你怎么不怀疑了?”
“他现在好像是失忆了,那就是老天爷在给我们机会,谁能想到区区一个私生子,能傍上军部的人,等下认亲,就算是做戏也要给我做全套好吗。”还有声音急不可耐道。
“他结婚的对象是谁?等下如果是些位置上不上下的,那我们拉了关系也没用啊。”
“……我还是求你这个一百层都上不去的蠢货少说点吧……他那个结婚对象可是姓……”
最终对门坐在圆桌正中间主位的李玉营发话了:“都安静点吧。”
偌大个包间陡然安静了下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说话了。
李玉营看向旁边的李世康:“世康,你问问他到哪了?怎么还不来。”
坐在亲生母亲李玉营隔壁的李世康正走着神,突然被这么一说,他哦了一声之后打开了控制面板。
说实话李世康完全搞不懂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母亲说的他,自然指的是适真,不过母亲最近都不怎么让他了解家里的事,李世康只知道日常往来的叔伯面容都很是严肃。
李世康曾经稍微试探过,然而他们又顾左右而言他。
但这个时候就算人再瞎,也能感觉到些风雨欲来的意思。
适真有自己的名字,为什么如今大家都管他叫李世真?
他们是犯了什么事,要求到适真的丈夫头上?
李世康可没忘记第一次见到适真时,他可是冒用了丈夫的名字自我介绍的。
适真的丈夫又是什么人?
认亲又是真的吗,那么又是由谁来认?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颠覆,让李世康一时间无法相信,但看母亲在那场宴会上对适真的态度以及母亲这阵子对于适真的近乎热切的关心……
如果是真的,那这无异于在说和自己一起玩的朋友,也许和自己有血缘上的关系……?
如果他叫李世真,那就是和自己同辈,那他究竟是谁?
李世康不由得想起隐藏在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个秘密,他记得他是有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兄弟的。但他们只相处过很短一段时间,之后他就消失了,再也没见过面。
那适真会是这个消失的人吗?
如果亲戚说的不是假话,适真如果真是私生子,那他是谁的私生子?
李世康不动声色地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包括自己的父母。
李世康只见到母亲李玉营的表情稍显凝重,父亲陈岸则是抿了一口茶,捏着茶杯的动作倒是有点用力,不过他一向都这样。
李世康不认为自己的父母是会背叛对方的人,虽然有的家庭两夫妻表面上维持良好的关系,实际上私底下各玩各的,玩出小孩也并不少见,但自己的父母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父亲母亲都不提认亲的事,那也许就说明,私生子的事与他们无关。
但不论如何,如此混乱的现状可以肯定的是,适真确实和自己多了一层联系。
他是金发碧眼,自己是棕褐色的头发和眼睛。
谁能想到呢。
李世康默默地想,心中莫名生出一层微妙的感觉,这感觉极其不真实,宛如浮在云端。
宴会之后他们就加到了联系方式,但这样普通的朋友关系实在是太过虚无缥缈,加上适真可是已婚了,婚后哪个omega不是围着丈夫转,他们这种只见过几面的所谓朋友和丈夫相比更是无足轻重。
他们的关系太浅,李世康邀请过适真很多次出来玩,适真也就答应了一两次,但他出来的这两次都偶尔在走神,似乎有什么事情在让他忧心。
说起适真的丈夫,李世康十分看不惯这个人。
身为丈夫竟然让omega妻子忧心,实在是失格的行为。
适真说过他们感情并不好,这让李世康更加确信自己对于适真丈夫的看法,虽然他们一面都没见过。
适真究竟是怎么和这种人结婚的?
因为感情?利益?还是因为单方面的强迫?
亦或者说,是适真看走了眼,被对方表面的光鲜,假深情一时蒙蔽,所以一头热地仓促结下婚约?
适真喜欢的会是那种人吗?
但是身为一个omega,竟然能在婚后不被丈夫标记,还能不戴颈环在太空港上层自由活动,这是一种特权,还是丈夫的有意冷落。
适真和他的丈夫究竟关系如何?
李世康皱了皱眉。
不仅是适真的丈夫,其实李世康也看不惯这一桌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他们现在态度好像把适真当成桌上的一盘菜,每个人都期待着能从他身上夹出点肉来。
他们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过丑陋,和平日里叫着自己世康,阿康的样子是完全判若两人。
或许人就是这样的,当你还小的时候还把你当小猫小狗逗弄,他们真实的一面在成人的利益面前全都会暴露得一览无余。
李世康不太希望适真过来,如果他出现,适真肯定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在这之后的场面可想而知。
但他是又希望适真过来的,等他进了这个包间,就会发生无法逆转的事,他就能确定他们的关系。
血缘可是世界上最坚固的联系,任何人都无法毁坏,它像一条丝线连接着这张圆桌上的每一个人,等适真过来,这根丝线也将连接上他吧。
不,或者说这样的联系一直都客观存在,不过从今天之后,这个事实将公之于众,就算装作看不见,它一直存在。
自己也不再是适真普通的朋友,应该用适真的某某这样的称呼了。
李世康想起他们在游艇上的日子。
其实他隐约知道为什么适真会答应自己的邀请。
不想在家里和丈夫待在一起,自然就出来了。
在别人的游艇上睡着也许是一件失礼的事情,但李世康并不这么认为,相反,他甚至有点高兴。
如果适真想,他在自己的游艇上睡一天都可以,适真看上去虽然神采奕奕,但李世康偶尔能看出他似乎有点睡眠不足,疲乏会在适真松懈的时刻侵袭上来,所以他在游艇上睡着了,毫无防备地。
这也说明自己这里是安全的地方吧?
李世康想起适真在躺椅上,一本什么杂志盖着他的脸,太阳晒得他本就白的皮肤更是白得发光,金发搭在软枕上,风吹得它翘起来两根。
手臂上的肉如果戳上去也许会像牛乳一样溢出。
李世康是很想这么做的,但碍于各种原因,他最终还是制止了自己做出这种举动,只是在旁边看着,等着适真醒过来。
他醒着的时候对谁都很礼貌,包括自己,就像戴着一张面具,但李世康知道他偶尔流露出的一点任性才是他的自我,真实,鲜活。
李世康觉得如果适真想,他当然可以和他的丈夫离婚,重获自由……反正他还没被丈夫标记,离婚也是没什么影响的,他大可以再去找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虽然李世康从未看见适真对谁表露过这种和情欲有关的兴趣。
日子还长。
并且从今天之后,适真在自己面前自然也不再需要伪装,因为他们可是比普通朋友更多了一层关系,他在外面受了委屈,也可以和自己说。
而在此之前,认亲这个环节是必须的。
李世康终于拟好了发给适真的措辞,他希望自己的话不会让他反感,然而还没等他点击发送,包间的门就打开了。
清脆的解锁声,落在所有人的耳朵里是如此清晰,他们等待的那个人终于要出现。
几个人影出现在屏风后面,似乎还有说有笑的。
真是麻烦你了。其中一个人说。
李世康对这个声线再熟悉不过,他知道人来了。
不麻烦,是我们应该做的。大概是服务生在说。
然后适真绕过了屏风,他垂着双手还在侧着头对着服务生,他做了头发,一侧的金发别到耳后。
他说完话,这才留意到大圆桌这边的情况,他略显惊讶地用碧蓝的双眸看了过来,头抬了抬,好像在用鼻尖对着所有人。
“好多人啊。”适真微笑道。
李世康知道他戴上了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