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大蛇 那就当你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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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后面那种。”大蛇似乎已经预见了那一天。
“那你要怎么和他说？”方兆盈问他，手指搓了搓，她又想抽一根了。
“我还没想好。”大蛇坦诚道。
“你也有想不明白的事。”方兆盈又点了一根烟。
“那个……烟味好难闻。”大蛇抱怨道。
方兆盈当没听见，继续旁若无人地吸了一口。
这里都是她家的产业，她抽个烟怎么了，就你事多。
其实一开始她也觉得烟味很难闻，辣嗓子，但自从她在抽烟这件事上找到乐趣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当然也有思虑过多需要靠抽烟解压的缘故。
所谓的乐趣就是指，就算把烟呼到别人脸上，对方顾虑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也只能忍气吞声。唯独没眼力见的凌青云会像个烟雾警报器一样一直抱怨。
凌青云没有任何普通人有的不良嗜好，烟不抽，酒也不沾，也不滥交，情人没有，他十分奇怪，见到他的第一眼，方兆盈竟分辨不出来他有什么性格，什么喜好。
人不可能没有这些东西，唯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把这些东西都隐藏得很好。
方兆盈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她才二十岁，凌青云年纪比她小，不请自来出现在了她的安保团队里，在一堆身经百战的男女老兵里像个异类。
这样的异样感不仅是因为他年轻，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那张冷白的脸，即使有那头黑发掩盖也跟明星一样很难不引人注目，但是这里不是电视剧拍摄现场。
“新来的，你是谁。”方兆盈走到他面前问他。
“大蛇，前来支援。”顶着一头没怎么好好修剪过的黑发的凌青云说，他的眼睛很黑，时常让人分不清他在看着哪里，又似乎什么都没看，像是精神还没集中，在发呆。
其实当时的方兆盈还不叫方兆盈，她叫082，只有活下来的最后一个人才能叫方兆盈，而在此之前，她的名字和大蛇一样，只有一个代号，甚至比大蛇还要差一点，连社会身份都没有，如果她死了，不会有死亡证明，也不会有任何人在意。
即使让记者来曝光，大家估计也不会相信太空港最有钱的家族竟然在搞这种恐怖竞赛，通过基因编辑，体外孕囊量产子嗣，从受精卵开始就进行筛选，为了能有最强的后代延续家族的辉煌。
这非人的竞赛对方兆盈的家族来说是只是一个必要的投资项目，对于他们来说，这其中耗费的财力对于后续的回报周期来说是值得的。
同时这也招致了某个不能提及名字的人的注意。
那个人不关心谁是最强的后代，反正祂又不姓方，祂想要的是赢到最后的人能为自己所用。
“是吗。”方兆盈不太相信，区区一个小白脸能干什么，“就你？那位不止在我一个人身上下注了吧。”
“是的。”凌青云笑起来，同时回答了两个问题。
他明明才十几岁，笑容也很柔和，但仔细一看却有点瘆人，绵里藏针，因为他的眼睛根本没在笑，像是模拟活人行为的机器人，但程序只下达了控制嘴角弧度和面部肌肉的指令。
“但如果你落败，这将会是我最后的任务。”凌青云背着手说。
他还没完全发育好，或许是抽条太快导致身材有些瘦削。一身黑色西服像是随便买的，松松垮垮的，完全不贴合他的身材，站在一堆身强体壮，衣着得体的雇佣兵里十分突兀，如同刚刚开刃还没安排好刀鞘的剑。
“所以……我们好像在一条船上。”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有一种不合时宜的天真。
怪胎。方兆盈撇撇嘴没说话。
当保镖的工作就是，雇主无论干什么都得有人在旁边守着，尤其是方兆盈这种随时会遭遇暗杀的对象。
有一天，方兆盈吃着刺身当晚餐时发现有人多看了自己一眼。
她抬眼看过去发现就是这个新来的。
“你是不是想吃？”方兆盈问他，表面冷淡实则心里觉得好笑，什么装逼男，其实也只不过是个臭小鬼。
大蛇没说话。
方兆盈撇了一眼她对面的座位，示意他可以坐下来。
大蛇还没说什么，他隔壁的保镖就抢先发话了：“小姐，这不合规矩。”
老资历的保镖团队领队发话了，大蛇没动。
“没事的，不是还有你们吗，一顿饭而已，坐。”方兆盈说。
大蛇还是没动，只是看了方兆盈一眼。
“你一天工资多少？”方兆盈不喜欢婆婆妈妈的。
大蛇报了个数字。
“今天我出双倍。”方兆盈往嘴里夹了一片鱼肉，“你不坐下就没有了。”
虽然她没有社会身份，但每个方兆盈都会有一个账户，每个月定期有一笔钱到账，如何用这笔钱也是方家要考核的问题，但方兆盈没什么所谓，该花花。
之后的事发生得太快，方兆盈不太记得细节了。
大蛇坐在她对面吃到一半，突然一把把经过的服务生扯到怀里，沾着酱油的木筷子调转手势就扎了进去，血溅到他的下颚和面颊上时，他嘴里还在嚼着食物，眼皮都没动一下。
大蛇把生肉吞下去时，藏在服务生身上的枪刚好掉到地上。
“要换座位吗？”大蛇垂下眼皮建议道，手里还按着刺客的头没动，那人在他怀里好像睡着了。
而由始至终，方兆盈除了他脸上的血什么都没看见。
“……我饱了。”方兆盈说，虽然她没见到桌底下那人的惨状。
很久以后，不知道是多久，好像是那天晚上睡觉前，方兆盈躺在床上回过味来了，这小子想要什么是不会摆到台面直接开口要的，他会先顺着当时的情况，让你以为自己做出了自主的选择，实际上被他盯上的人经过了他的诱导，会在不知不觉间给出他想要的东西，或许是这样吧，这是他的一个招数。
方兆盈睡不着了，疑思这也是方家那群老不死的试炼的一环。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人装得人模狗样，清新脱俗，实际上也有庸俗的人欲。喜欢吃的，喜欢钱。
喜欢，但是不贪，或许是贪的，但欲望会被他隐藏得很好，藏在那身看不出性格的黑色西装下。那是保镖最常穿的，很得体，很专业，只露出一双手，杀人如麻。
从第一天开始，大蛇就显得和人很熟络，但其他保镖似乎和他不太对付。
方兆盈也看得出来，他这个人面热心冷，十几岁的年纪就这样，还是太吓人，仿若冷血动物一朝成精，化作人形。
但一切结束的那一天，方兆盈去到墓地，发现领队的墓前已经有一个穿着西装的人站着了，手里还拿着一束花，包着一张白纸，像是刚从花店买来，店员给他随手包的。
方兆盈把烟放到嘴边，那天风很大，烟灰和大蛇的黑发飞扬在空中。
“在看什么？”方兆盈问他，她以为大蛇是不会参加毕业典礼的类型。
“原来领队的真名是叫这个……”大蛇盯着石刻的墓碑喃喃道，像在评价棒棒糖出了新口味，“我第一次知道。”
为了不让人的真名影响行动，这一行只用代号互相称呼，这算是一项不成文的规定。人的情感会影响判断，尤其是当人要死的时候。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方兆盈吸了一口烟，再吐向空中。
“可以不要吸烟吗？”大蛇抱怨道。
“人惆怅的时候吸一点也很正常吧，这里又不禁烟。”方兆盈没理他。
一堆隐藏真名的人相聚在这里只是为了帮助方兆盈拿到真名，想想就很古怪。
“喂，你的真名是什么？”方兆盈盯着墓碑，实则在问隔壁的人。
“这是我们这一行的机密吧，死了才会有机会公布。”大蛇微笑着说。
“那就当你明天要死了，反正我们估计再也不见。”方兆盈说。
“……好吧，”大蛇沉默了一会，“那我要说了。”
“嗯。”方兆盈敷衍道。
一阵风刮过，大蛇吐出的音节消散在空中。
方兆盈沉默了一会。
“这是不是你刚刚编的？”方兆盈奇怪道。
“你怎么知道？”大蛇惊讶道。
墓园里一时沉默。
时过境迁，方兆盈没想到再见面，竟然是在会所的房间里。
方兆盈眯了眯眼睛，烟雾缭绕下轮到她一时看不清大蛇的面容。
“真奇怪。”方兆盈突然来了句。
“哪里奇怪？”大蛇问。
“比起你谈恋爱这件事。还不如告诉我我家股票跌了。”方兆盈很想翻个白眼，她也确实翻了。
或许时间确实会改变一个人，方兆盈认识的是很多年前的凌青云，现在的凌青云她还不怎么认识。
他不再像年少时那般瘦削，西服也变得无比合身，也更通人性了。
“对了，我还没问你你那个小朋友的名字。”方兆盈想起来这件事，夹着烟的那只手按了按太阳穴。
“适真。”大蛇回答道。
“姓氏呢。”
“他没有，以后应该会跟着我姓。”大蛇思索。
“……你没有给他下药吧。”方兆盈跟他确认。
“怎么这么说人家，我们可是真心相爱。”大蛇十分无辜。
“行了。听起来好恶心。”方兆盈让他闭嘴。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大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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