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中头彩 那样的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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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为自己人生已经全然完蛋，接下来的人生都要在窄小潮湿阴暗的监狱度过时，他的生命迎来了转机。
这概率似乎比中彩票还要低。
但他的运气就是这么好，好到他自己都不相信，在狱友艳羡的目光中，他惶恐地走出了自己的牢房。
他的双手按照惯例套着镣铐，走起路来发出沉重的摩擦声，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声音，并且以为这种声音要伴随自己终生。
走廊两边的牢房每扇门只有一个小小的监视口，一双双眼睛就从那里出现，有的瞪大，有的挤眉弄眼，但不约而同的，都是羡慕和疑惑交织着。有人吹起了口哨，有的人在拍打着铁门，发出刺耳的噪音，只有他不明所以。
接着他便晕了过去。
再度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全身被剥了个精光，但还算好的是，身上披了一块布料，或者说是放在他身上的，只遮住了下半身关键部位，但对于进监狱的他来说，被脱光衣服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虽然羞耻，但已经没第一次的感觉那么强烈。
他应该被清洗过一次，因为他能嗅到自己身上的香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躺在地上一张厚重的地毯上，自己全身麻痹，无法动弹，就连头都转不动，只有眼睛倒是能四处看，但是并没有什么用，他只看得见很高很高的天花板，以及上面的吊灯，天花板绘了装饰画，像太阳，又像一只眼睛，这天花板很大，似乎无边无际，他连一根承重柱都看不到，天花如同漂浮在空中。
不知等了多久，终于来人了，因为他听见门口的动静。
一个人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一个金发碧眼的护士，穿着护士服，但更像是一种装扮，而不是专业的服装，裙子下摆短到膝盖上面，贴身的衣物勾勒出她身体的线条，腰带束得腰很细，她戴着护士帽，金色头发一丝不苟地别到脑后。
她什么都没拿，就这样居高临下地背着手俯视地上的他，明明是这种打扮。
他想说些什么，想问些什么，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是想说的，但大脑发出了指令，肌肉却没有反应。
良久，这个护士——这个女人终于看够了，她竖起一根食指，虽然背光，但他能隐约看见她手腕上有编号的烙印。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怎么样？”
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说这话时，他看见她的虹膜有金黄色的圆环亮起。
话音刚落，他发现自己的嘴能动了，十分诡异地。
“……我……你……”他有很多话想问，又感到惶恐，太久没说话，一时间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你只需要回答玩还是不玩就可以了。”女人说，“不玩我就送你回去。”
“……玩。”他第一反应是自己被哪个权贵弄出来当宠物了，或许。
眼下的状况虽然很诡异，但和在监狱待着比起来，肯定是当宠物更好，他是这么认为，因此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好狗。”女人刚说完这两个字，紧接着她身后冒出来一堆人，全都穿着白大褂，白大褂和口罩把他们的身体和面容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眼睛，他们和这个女人不同，是专业的。
他还没来得及惊恐，人就又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他仍旧躺在地板上，还是那个房间。
他不知道睡了多久，但感觉一直处在梦魇之中，他隐约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人切开，从头到脚，接着往里面填充什么东西，又抽走了什么东西，在这个半梦半醒的过程中，他的意识会时不时回到那个下午，底层并没有阳光，只有时间表能告诉你现在处于什么时刻，那里是无尽的黑夜，阳光不属于他，那不是他能享受的东西，他双手鲜血淋漓，他杀了他的伴侣。
这个梦境一直在重复出现，他双手的血淌不尽，一直这么流着，他想洗干净，结果水龙头也流出了血。
他疑心自己被大卸八块了，被做成了人彘，结果并没有，因为他的四肢尚有知觉。
宠物。
他睁开眼睛时想起这个词语。
和上一次不同的是，这回他可以自由行动，虽然只有下半身有一条短裤遮着，他站起身，瞧见落地镜前的人。
他在这个房间里，又好像不在，他认为自己应该出现了幻觉，直到他摸上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做出了和自己一样的动作。
“这是……我吗？”他说。
“从今天开始，你叫做凌青云。”身后远处出现那个熟悉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超长的米白色沙发上正坐着那个护士，或者说护士装扮的女人，她的衣服还是那套，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坐着，悠然自得地，并且沙发后面安静地站着两排身穿佣人服的人，这些佣人手挽在身前，手腕上并没有编号。
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想起来，有些服务机器人会特意设计成真人的样子，他是见过的，在一些网购页面中，它们甚至能替代伴侣的位置，伴侣能做到的，它们也能做到。
但是买家秀的评价往往不怎么样，面容做得像伪人不说，互动的时候系统出错引起面部肌肉抽搐把买家吓坏也是有的，但是好的款式他们这个群体也消费不起。
而如今……眼前竟然是一个生化机器人，和活人无异的生化机器人，如果不是她手腕上的烙印，光靠肉眼是分不清这是机器人的，周围甚至还要簇拥着一堆只为她服务的活人。
“怎么样？”女人微笑着，虹膜倏然亮起黄金环，她并不是在寻求他的意见。
惶恐的他懂了，生化机器人里面寄宿着一个活人的灵魂，应该是哪个有权有势又爱玩的人不好亲自出面，只好以这样的方式现身，这个生化机器人只是一个替身。
“回答。”女人说，她没什么耐性。
“我知道了。”他瑟缩了一下。
几个佣人上前，手里分别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整齐叠好的衣物，上衣，裤子。
他看着这些衣服犹豫了一下，只是伸手碰了碰，结果周围的人都不动，女人也不说话，在无形的威压下，他最后还是拿起这些衣服开始穿，当着所有人的面。
和在监狱里当着狱警的面把全身的衣服脱个精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衣服穿上也让他感到羞耻，最后他还是硬着头皮把衣服穿好了。
他穿好的时候，发现这个护士生化人竟然在喝茶，一个佣人端着茶具在旁边伺候着。
生化机器人在喝茶。
他现在已经开始强迫自己对看见什么事情都不要感到奇怪了。
女人抿了一口茶水，抬眼看了一下穿好衣服的他。
“浪费。”她说，平静无波的眼神，似乎感到乏味。
他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不知道是在说那杯根本不会消化的茶，还是在说他。
“你有什么问题问吗？”她纡尊降贵地开口。
“凌青云是谁？”他谨慎地问。
“不重要。”她说。
从今天起，你将代替凌青云这个人，住进他的屋子，顶替他的身份，他有一个联姻的妻子，感情并不是很好，若你能在他面前瞒天过海，让他爱上你，你将获得堪比凌青云的万贯家财，身份，地位，永远留在太空港上层。
旁边的佣人用清润的嗓音对他说，好像在唱赞歌，故事的序曲。
“我倒要看看，章逸到底喜欢他什么。”女人扯起一边嘴角，说了一句让他听不懂的话。
从那天之后，他便再也没见到过她，即使是生化机器人也没有第二个虹膜有黄金般的圆环的。
他经历了一系列速成的改造，几乎日夜都在接受不同人的训练，练习，他敢打赌，教导他的人都不是什么普通老师。
他驼着的背挺了起来，表情也从原来的不安替换成一种安定感，他们总让他模仿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但是他总是学得不像。
原来为了钱，人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他自己都开始佩服自己。
他在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素未谋面或许不太正确，毕竟现在他每天一睁眼就能看见原主，他在使用着凌青云的脸，他的名字也换成了凌青云，他的身体，也通过手术变得和原主一样高。
原来有了钱，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他成为了凌青云。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心中的疑惑也在慢慢放大。
他想不清楚有这副身家，有这种容貌的凌青云，应该没有人会不喜欢，偏偏他的联姻妻子不不喜欢。
他开始好奇自己的妻子是什么人。
他莫名想起自己的伴侣，很快便把这个噪音般的杂念抛诸脑后。
不重要。他想。
毕竟他可是改头换面了，他现在可有太空港的权贵做靠山，他现在可是凌青云。
他开始享受这件事，当他从房间里走出来，重见天日时。
他走到大街上，大街上的路人见到自己的瞬间，瞳孔里都会泄露出一瞬间，一霎那的震惊，他会毫不顾忌地回看对方，对方很快就会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的无礼，收回眼神，伴随着一点转瞬即逝的羞涩，亦或者是难以置信的感情。
在他走远之后，他还会察觉到一些偷偷回看自己的钦慕的视线。
他一边享受着这样的注视，一边志得意满起来，不仅是因为重获自由，还因为自己获得了这样一副容颜，这样一副身材，这样的财富。
他获得了崭新的完美人生，垃圾般的过去（伴侣）就应该像垃圾一样丢弃。
但是那样的笑容他还是没有学会。
说起来，为什么妻子会不喜欢自己？因为自己的性格很恶劣吗？他搞不明白。
既然自己成了凌青云，那原来的凌青云又去了哪里？
女人说过这不重要，或许他早已死了。
或许是死了吧！死了最好。
竟然能拿凌青云这种身份的人游戏取乐，那么女人也想必是更高等级的……他真是走了大运。
但无论如何，他已经想好了应对策略，只要顶着这样的脸示好，应该没有人会拒绝，包括自己的妻子，除非祂是个恋丑癖。
终于到了游戏开始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中头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