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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定数 他这辈子的 ...

  •   维修区里,许昭逾已经戴上了头盔,红色的法拉利标志在黑色头盔上很醒目。他坐在驾驶舱里,工作人员帮他系安全带。

      一切准备就绪后,许昭逾把住方向盘,车子缓缓驶出维修通道。

      沈怀煦的目光追着他。

      白色的赛车车身在赛道上如同一个小点。但这小点里面装着他三年前立项的电池组,被许昭逾从沈氏采购出来,装进了这辆法拉利赛车里。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造的东西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赛道上……被他的omega创造了新方式。

      爱意若是具象化,大约是夏日的雷雨、冬季的初雪,是某种不可控制的突发性。

      而许昭逾闯进沈怀煦生命的那一刻,比这一切自然现象都更具摧毁力——他推翻了沈怀煦之间关于人生的所有乏味定论。

      第一圈是暖身圈。

      车速不快,许昭逾似乎在熟悉车况。轮胎和地面接触的声音断断续续,电机声也不急不躁。

      第二圈,速度起来了。

      沈怀煦看到那个白色的小点在直道上加速,电机的啸叫声突然拔高。许昭逾入弯的角度很激进,轮胎发出一声尖叫,车身晃了一下,立刻被稳住了。

      过弯非常漂亮。

      这辆车重心低,电池组压在底盘上,过弯时几乎没有侧倾。

      第三圈,许昭逾开始推极限。

      直道末端的刹车点比上一圈更晚,轮胎在重刹下冒着青烟,车子以一个极低的姿态切入弯道,出弯时电机立刻输出最大扭矩,车身像被弹射出去一样。

      第五圈,许昭逾跑出了最快圈速。

      维修区的计时牌上跳出一个数字。陈扒皮拿着对讲机喊了什么,旁边的工作人员鼓起掌来。

      大概是庆祝什么。

      许昭逾又跑了两圈,然后减速,把车开回维修通道。

      车子停稳,许昭逾摘下头盔,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他的脸因为高温和运动泛着红,但眼睛亮得惊人。

      他从车里翻出来,第一眼就找到了沈怀煦,走到沈怀煦面前,他站定,仰着头看他。

      "怎么样?"许昭逾问,声音还有点喘。

      沈怀煦看着他。

      许昭逾的脸上还有头盔压出来的红印,额头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皮肤上,睫毛上挂着一点汗珠。

      那双桃花眼在午后的阳光里如同盛着一整个夏天的光,"比燃油车慢了四秒。直道尾速差了一点,但弯道还行。"

      他顿了顿抬头看沈怀煦,"你不失望吧?"

      沈怀煦声音柔和,“怎么会呢?”

      沈怀煦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许昭逾的手指还因为驾驶时的紧张微微发颤,掌心全是汗。

      他静静的望着许昭逾,眼底盛着浅浅笑意,"许昭逾。这是我生日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许昭逾眼底荡开一些软意,两人静静对视几秒,周遭安静的只剩下彼此发烫的心跳,"那你要怎么谢我?"

      沈怀煦神情淡淡,从容一笑,"以身相许?"

      许昭逾愣了一下,歪着头浅笑出声:"沈怀煦,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刚学的。"

      许昭逾笑着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手臂环住他的腰,不管旁边还有多少人看着。

      "那你欠我的多了。"

      "慢慢还。"

      *
      这个测试专场后来被媒体称为"新能源赛道的里程碑时刻"。

      SX-7在许昭逾的车上跑出了新能源赛车的首个官方圈速记录,虽然比燃油车慢了四秒,但稳定性和弯道表现引起了整个行业的关注。三个月后,沈氏新能源收到了三家顶级车队的技术合作意向书,SX-7的订单排到了第二年。

      沈怀煦的事业,从那天起真的越来越好了。

      但那是后话。

      23号那天晚上,沈怀煦接到了爷爷的视频电话。

      沈长庚坐在意大利庄园的书房里,身后是一排书架。他声音平淡,"怀煦。"

      "爷爷。"

      "怀远集团,我明天让律师走流程转到你名下。从今天起,你是怀远集团的董事长。"

      沈怀煦没说话。

      "你三年前立项的那个电池项目,我知道。"沈长庚的声音很缓,"当时董事会全票反对,是我压下来的。"

      "我又为什么支持了,"沈长庚笑了一下,眼角的皱纹深了一些,"因为我孙媳妇说,这个项目值得赌。"

      沈怀煦的瞳孔微震。孙媳妇!?

      "许昭逾一个月前来找过我。"沈长庚说,"他拿着你的项目资料,坐在我对面,跟我说'想替你跑出来。'"

      "生日快乐,怀煦。"沈长庚继续说,"你今年收到的礼物,我一个老头子送不起。是你身边那个人,一件一件替你攒的。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对他好一点。"

      沈怀煦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许昭逾在浴室洗澡,水声隐隐约约传入他的耳畔。

      他想起昨天晚上,许昭逾穿着女仆装坐在礼盒里,仰着脸对他说"生日快乐"。

      他想起今天中午,那首叫《怀逾》的曲子在音乐室里响起。

      他想起下午,那个人开着装着他造的电池的赛车,在赛道上跑了一圈又一圈。

      他不是不会感动的人。

      只是他习惯了把所有情绪收在很深的地方,深到有时候连自己都找不到,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扛。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习惯一个人扛,和不得不一个人扛,是两回事。

      而"有人替你扛",又是另外一回事。

      沈怀煦的喉结动了一下,眼眶有点热,他闭了一下眼,试图将那些酸意压下去。

      浴室的水声停了,门开了。

      许昭逾头发还湿着,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头发随便拨了拨搭在额前,还在滴水。

      他看到沈怀煦站在窗前,疑惑:"你站那儿干嘛?"

      沈怀煦没说话。

      许昭逾拿毛巾擦了擦头发,走过来,"怎么了?你刚和谁打电话?"

      沈怀煦只是一直看着他,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的容貌刻进骨子里。

      他的眼神许昭逾有点不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沈怀煦?"

      沈怀煦伸手,握住了他晃来晃晃去的手,把他拉进了怀里。

      许昭逾"嗯"了一声,脸撞在他胸口,有点懵,"沈怀煦?你……怎么了?"

      沈怀煦的下巴抵着他的头顶,闷声说了一句:"爷爷刚给我打电话了,他全说了。"

      他把脸往许昭逾颈窝里埋了埋,声音带着一点鼻音,尾音拖得有点长:"……你怎么不告诉我。"

      许昭逾伸手,手指插进沈怀煦的头发里,轻轻揉了揉,"告诉你就不叫礼物了。"

      "我不要礼物。"沈怀煦闷声说,"我要你知道,你不用一个人扛,不是答应我了吗?"

      因为他自己就是那个一个人扛了那么多年的人。他太知道一个人扛是什么感觉了,所以他不许许昭逾也变成那样。

      许昭逾的眼眶热了,他把脸埋进沈怀煦的肩窝里,声音有点哑:"那你呢?你扛了那么久的事业,有谁为你扛了吗?"

      "现在有了。"

      许昭逾的眼泪掉下来了,砸在沈怀煦的肩膀上,洇出一小块深色。他赶紧用手背擦了一下,假装没哭,但声音还是带着鼻音:"沈怀煦你今天好奇怪啊。"

      "嗯。"沈怀煦从他颈窝里抬起一点头,低头看他。

      许昭逾的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睫毛上挂着一点水光,但嘴角是翘的,一副"我很感动但我不会承认"的样子。

      沈怀煦低下头,额头抵着许昭逾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许昭逾。你是上天赐予我最美好的礼物。”

      许昭逾眨眨眼,轻声道:"你是我活到现在,唯一一个让我觉得活着真好的人。”

      这句话并不是情到深处的煽情,而是陈述。

      他十三岁那年林知微去世,那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不太想活着。他会在手腕上划口子,只是想确认自己还知道疼。后来有一天他划完,看着血往外冒的时候,突然想到母亲如果知道了会难过。她那么温柔一个人,她一定不想看到他这样。

      所以他停了,他不忍心让一个已经不在的人失望。母亲已经走了,他连这件事都不能替她做到吗。

      赛车是他找到的第一件让他觉得活着有意思的事。第一次坐进卡丁车踩下油门的时候,风灌进头盔,引擎在背后震,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一条赛道——他那一刻什么都不想了。

      那是他十三岁以后,第一次觉得活着不全是受罪。

      但许家不支持赛车。许正霆觉得赛车是不务正业,一个许家少爷跑去开车,丢人。许昭逾不肯放弃,许正霆就断了他的卡。十六岁那一年,他靠自己跑业余比赛赚的奖金活着,奖金不多,有时候住不起酒店就睡车里。冬天赛道冷,手冻得握不住方向盘,他就捂热了再跑。

      后来法拉利青训营签了他,他以为终于可以靠自己了。结果许正霆知道以后直接打电话给车队,要他们解约。车队没解,但那天晚上他回到宿舍,想着要不要放弃全部。

      那段时间网上也有很多声音。许家omega少爷跑去赛车,炒作、博眼球、靠家里、不配——什么都有。有人扒他小时候的照片,有人说他是被家里赶出来的,有人说他是废物。他一条一条地看,看完以后觉得他们说的好像也没错。

      让他感受到幸福的是他遇见了路以安。

      两个被遗忘的omega在宴会角落里对视了一眼,便陪了对方半辈子。

      那天后路以安就天天来找他。一起吃饭,没事的时候一起打游戏,有时候什么也不干,就在基地坐着。有一天路以安看到他手腕上的疤,说——许昭逾,以后你比赛的时候,我在观战区等你。不管第几名,我都等你。

      等,是一个活着的人才能做的事。他在告诉许昭逾,有人需要他活着回来。

      从那天起,许昭逾没再想过那些事。

      再后来,他遇见了沈怀煦。

      路以安让他活着回来,沈怀煦让他想活着出去。回来是回到维修区,出去是走向一个人。

      两人短暂相拥,许昭逾从沈怀煦怀里退出来,拉了一下沈怀煦的手,往卧室走,“走,睡觉了。”

      沈怀煦任由他拉着,走到床边,许昭逾掀了被子钻进去,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沈怀煦躺下来,顺手把人捞进怀里。

      月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照在两个人的枕头边上。

      沈怀煦闭上眼之前想——

      人这一生,遇见什么人,过上什么日子,大概都是有定数的。

      他这辈子的定数,叫许昭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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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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