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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暗涌 “哥哥,真 ...

  •   暮色漫覆整座城市,晚高峰的车流裹挟着喧嚣缓缓挪动。猩红尾灯串联成绵延的灯带,在渐暗的天光里铺展成一片温柔又滞涩的红。

      沈怀煦坐在车内,指尖轻轻抵着方向盘,节奏缓慢而克制地轻点。

      前路车流拥堵,心底的思念却一路畅通,不受牵绊。

      他心底一遍遍描摹着家里那人的模样:不知许昭逾此刻在做什么,是不是任由柚子安稳蜷在膝头打盹,又是不是闲来无事,独自倚在阳台吹风,指尖捻着一缕浅淡烟火。

      车子稳稳驶入小区,停稳、熄火。沈怀煦推门归家,玄关暖灯应声亮起,柔和光晕铺满方寸空间。鞋柜旁歪放着一双随性摆放的拖鞋,是属于许昭逾独有的慵懒模样。

      他换鞋落定,将车钥匙轻置玄关台面,轻步走入客厅。一室静谧温柔,暖光融融。许昭逾懒懒窝在柔软沙发里,脊背松弛靠着软垫,小猫柚子温顺地蜷在他的膝头,一人一猫皆是眉眼轻阖,呼吸绵长,快要沉入浅眠。

      听到脚步声,omega睁开眼偏头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声音带着才睡醒的沙哑:“回来了?”

      “嗯。”沈怀煦轻声应和,目光温柔落定在他身上。

      omega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摸出手机瞥了眼时间,眼底带着浅浅的诧异:“才五点,怎么回来这么早?”

      “怕你一个人无聊。”

      “我才不无聊。”许昭逾嘴上故作倔强,身体却格外诚实。他抬手,纤细的指根一点点嵌入沈怀煦的指缝,温热掌心紧紧相贴,将彼此的温度牢牢攥住

      沈怀煦轻轻晃了晃交握的双手,温柔问询:“吃过饭了吗?”

      “还没。”

      沈怀煦起身,十指依旧与他紧扣,未曾松开分毫。他垂眸俯身,许昭逾仰头相望,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里漫开细碎缱绻的情愫。

      “想吃什么?”

      “随便。”

      沈怀煦轻轻松开他的手,转身走向厨房。许昭逾立刻从沙发上起身,乖乖跟在他身后,懒懒倚在厨房门框上,静静望着那人忙碌的身影。

      沈怀煦拉开冰箱,取出鸡蛋与青翠青菜,从容系上围裙,清冷疏离的气质被人间烟火揉得柔软温和。指尖磕磕碗壁,蛋液缓缓旋转,揉出细腻匀净的漩涡。他转身拧开水龙头,冲洗着鲜红番茄,微凉水珠零星溅在素白台面上,又被他抬手执布细细擦净。

      许昭逾静静凝望,心底悄然动容。寻常琐碎的居家小事,经他亲手做来,都自带温润风骨,连擦净台面的细微动作,都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alpha将切好的番茄拢入白瓷碗,放下菜刀,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掌心水渍,侧身靠在灶台边,目光沉静望向他:“许家能源部的几位元老,近期在私下接洽沈氏研究院的人,不止暗中挖取核心技术人员,还在撬动我们沈家的核心供应链。你父亲当年遗留的那条产业线,大概率也被他们牵扯其中。”

      许昭逾的手指在门框上慢慢蜷了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顾衍之告诉我的,他的消息渠道不会错。”

      许昭逾垂眸沉默,肩头悄然绷紧。沈怀煦静静望着他,看着他低垂的眉眼、抿紧的薄唇,看着他无处藏匿的低落与惶然,心底满是疼惜。

      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蒸汽从锅盖缝隙里溢出来,模糊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沈怀煦转过身掀开锅盖把面条下进去。

      许昭逾缓缓直起身,快步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沈怀煦的腰身。温热脸颊紧贴着他的肩胛骨,隔着一层柔软毛衣,清晰感知着他安稳温热的体温,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几分。

      “我会查清楚的,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许昭逾独自去往许家老宅。九点的日光澄澈温和,老宅庭院静谧幽深,工人正有条不紊修剪枝桠,剪落的枝叶簌簌落地。他避开院中忙碌的人影,轻步穿过侧门,在悠长走廊尽头寻到了陈叔。

      许昭逾走过去,站在他身后,叫了一声“陈叔”。

      陈叔闻声转身,望见来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小少爷,你怎么来了?”

      积攒多年的疑惑与委屈骤然翻涌而上,许昭逾眼眶瞬间泛红,水汽氤氲了眼底,声音轻颤着携着哽咽:“陈叔,我想问您,我母亲离世那年,许家是不是在暗中对接什么合作项目?”

      陈叔望着他泛红的眼眶、隐忍克制的模样,久久沉默无言。他将手中抹布轻置窗台,沉沉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与唏嘘:“你母亲那年,许家确实在推进一个超大新能源项目,全程由老太太一手把控,旁人无权插手,也无从置喙。”

      话音稍顿,他似是斟酌再三,终究不忍隐瞒,缓缓续道:“你母亲当年察觉了端倪,数次登门劝说老太太收手,可老太太执意不听,连见都不愿见她。没过多久,你母亲就被老宅软禁,对外只称是养病修身。”

      滚烫的泪珠猝不及防滚落,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许昭逾偏头抬手,用手背草草拭去泪水,死死咬着唇,不敢出声哽咽。陈叔看着他那副又可怜又懂事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离开老宅后,许昭逾未曾停歇,辗转奔走在城市各处。他逐一拜访了许家退休的老会计、曾侍奉老太太的贴身阿姨、深耕能源行业二十年的老工程师。

      每一个人他都用同样的方式,红着眼眶,声音发抖——“我只是想知道妈妈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求求你了”。每一次都恰到好处,每一次都让人不忍拒绝。

      正午时分,暖阳灼灼。许昭逾刚从老旧居民楼走出,抬眼便望见路边静静停靠的熟悉车辆。

      他拉开车门落座,疲惫地靠在座椅上,轻阖双眼,满身疲惫无处藏匿:“你怎么来了?”

      “猜的。”沈怀煦嗓音温和,伸手从置物箱取出一瓶温水,递到他手边。

      许昭逾接过饮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缓缓开口:“我查到了一些线索。许家五年前就开始暗中布局新能源赛道,私下接洽沈氏研究院的核心人员,还暗中撬动了好几家我们的核心供应商,手段阴私,不算光明。”

      他顿了顿,眼底沉下一片阴霾,轻声道出那个关键名字:“你认识程远吗?”

      沈怀煦眼底骤然掠过一丝错愕,瞳孔微凝:“沈氏研究院的前技术总监。”

      “他如今早已入职许家能源部。”许昭逾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无力,“你负责的那个核心项目,所有技术方案的核心参数,他一清二楚。”

      alpha望向的树影,沉沉吸气,瞬间洞悉了对方的狼子野心:“许家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逼沈氏彻底出局。只要我们落败,他们就能顺势顶替,独占整条新能源赛道。”

      许昭逾的手攥紧了安全带。沈怀煦察觉他的紧绷,伸手轻轻掰开他攥紧的指尖,将微凉的掌心牢牢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温柔安抚:“还有吗?”

      许昭逾轻轻摇头,眼眶再度泛红,水汽氤氲:“暂时只有这些。”他抬眸望向沈怀煦,眼底满是忐忑与卑微,“如果许家的算计,最终毁了你的项目,你会怪我吗?”

      沈怀煦目光澄澈坚定:“犯错的是许家,从来都不是你。我分得清。”

      许昭逾压下喉间酸涩,用力吸了吸鼻子,稳住心绪:“老太太身边还有一位周阿姨,是我母亲当年的旧友,她一定知道更多内情,我明天再去一趟老宅。”

      “我陪你。”沈怀煦应声干脆,无需他多言,自始至终,他都愿为他兜底,陪他奔赴所有风雨。

      *
      次日,沈怀煦如约陪同许昭逾再赴许家老宅。

      许昭逾寻到了那位退休的周阿姨。她侍奉老太太二十余载,深谙老宅所有秘事,也最清楚当年的是非曲折。

      许昭逾静静坐在她面前,眼底红意未褪,声音轻而恳切:“周阿姨,我母亲出事那年,您一直在老太太身边。求您告诉我,我母亲当年到底知道了什么,又为什么会被软禁?”

      周阿姨抬眼看向泛红眼眶的少年,又侧目瞥了眼门口静静伫立的沈怀煦。那人倚在门框上,垂眸看着手机,姿态闲散,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周身气场沉稳,默默守护着屋内的少年。

      收回目光,周阿姨沉沉一叹,压低声线,道出尘封多年的真相:“你母亲当年偶然得知,老太太暗中勾结沈氏内部人员,意图窃取沈家核心技术,为许家铺路。你母亲性子正直,看不惯这般阴私手段,执意劝阻,坚决反对老太太的算计。”

      “可老太太权欲攻心,根本听不进劝。”周阿姨语气满是惋惜与悲凉,“她怒斥你母亲,说许家的权谋算计,轮不到一个omega插手置喙。没过多久,就以养病为名,将你母亲彻底软禁,断了她所有对外联系。”

      “我母亲当年写的那些信……里面到底写了什么?”许昭逾声音发颤,追问着最后的希冀。

      “没人知晓。”周阿姨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无奈,“老太太拿到信件看都未看,便尽数焚毁。旁人无从窥见内容,只是以你母亲的性子,从不会强求名利,她所求的,从来不过是自保,也是护你周全。”

      一语落罢,许昭逾缓缓垂首,目光死死落在自己的膝盖上。胸腔被一团浓稠的酸涩牢牢堵住,胀得发闷,像一颗浸泡过久的青梅,又酸又沉,涩得人喘不过气。多年的疑惑、委屈、悲痛尽数翻涌,压得他几乎窒息。

      离开老宅,两人并肩走在悠长小道上,一路无言,沉默漫延。

      许昭逾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坚定,也几分茫然:“我想亲自去找老太太问清楚所有真相。”

      “什么时候?”

      “再缓几天吧。”许昭逾轻声道,“等我整理好心绪。”

      又行一段路,晚风裹挟着凉意袭来,许昭逾忽然觉得脸颊发烫,热度顺着脸颊蔓延至耳根,连掌心都泛起燥热,浑身莫名发沉。

      归家之后,他换下鞋子,将钥匙轻置玄关台面,嗓音带着几分倦怠沙哑:“我不吃晚饭了,你自己吃就好,我想躺一会儿。”

      沈怀煦点了点头,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

      许昭逾走进卧室,轻轻合上门,跌坐在床边。浑身燥热发烫,头脑昏沉发胀,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钝痛阵阵袭来。

      他昨晚就没睡好,今天又折腾了一整天,老宅阴冷潮湿,室外晚风寒凉,层层疲惫与寒意积压,终究压垮了强撑的身体。

      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反复拉扯,几番浮沉后,终究抵不过浓重的倦意,沉沉坠入昏睡。

      不知过了多久,轻浅的敲门声响起。房门被缓缓推开,走廊暖光倾泻而入,在地板上铺出一片温柔的光影。

      沈怀煦轻步走入,在床边静静落座,抬手轻轻贴上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格外清晰。omega呼吸偏重,唇瓣微张,脸颊覆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病态的脆弱尽数显露。

      他细心替人掖好被角,转身快步走向客厅。早已熟稔许昭逾的体质,清楚他每一次发烧该用何种药物、如何护理,退烧药、体温计、退热贴一一备齐,折返卧室,倒好温水。

      “昭逾。”他轻声唤他。

      许昭逾眉头紧蹙,喉间溢出一声含糊的闷哼,迟迟不肯睁眼。

      沈怀煦俯身,小心翼翼将他扶起,让他软软靠在自己肩头。omega滚烫的额头无力地抵着他的颈窝,浑身绵软,毫无力气。

      他将药片轻抵少年唇角,递上温水,嗓音低柔安抚:“咽下去。”

      omega皱着眉,乖乖滚动喉结,将药片咽下,少许温水顺着唇角溢出,沿着下颌缓缓滑落。沈怀煦抽出纸巾,细细替他擦拭干净,温柔得一丝不苟。

      将人轻轻放回枕上,他撕开退热贴,一片轻贴在滚烫的额头,又轻轻撩开omega后颈的发丝,将另一片贴合在微凉腺体上。

      冰凉触感骤然袭来,许昭逾下意识缩了缩脖颈,嘟囔着细碎的梦呓,随即再度沉入昏沉的睡眠,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未曾舒展。

      时间缓缓流淌,许昭逾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稳,脸上灼热潮红褪去大半。沈怀煦再度探上指尖,额头温度已然降下来些许,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昭逾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眼眸。眼底一片涣散朦胧,目光涣散地落在沈怀煦脸上,怔愣数秒,才慢慢聚焦视线。

      他嗓子干涩沙哑得厉害,像覆了一层粗糙砂纸,轻声发问:“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沈怀煦未曾应答,只默默递过温水。许昭逾撑着发软的手臂坐起身,小口小口饮着温水,干涩的喉咙稍稍舒缓。

      “好点了吗?”沈怀煦的嗓音温柔低沉,萦绕在耳畔。

      “嗯。”

      “骗人。”沈怀煦一眼看穿他的逞强,眼底满是疼惜。

      omega身上依旧带着未散的余热,只是深入骨髓的寒凉稍稍褪去,整个人依旧虚弱无力。

      沈怀煦静静凝望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你现在,很需要一个拥抱。”

      “不用。”

      沈怀煦沉默了片刻,“好吧,是我需要抱你。”

      “……操。”许昭逾低声嗔怪一句,心底的坚硬瞬间瓦解。他撑着发软的身子,主动俯身,将滚烫的脸颊埋进沈怀煦温暖的胸口。

      许昭逾轻阖眼眸,鼻尖萦绕着独属于沈怀煦的白茶香。两人的心跳紧紧交织,揉碎在一室安静的晚风里,分不清彼此。

      昏沉的热度裹挟着懵懂的情愫,让他失了平日的分寸。柔软唇瓣轻轻贴在沈怀煦清冷白皙的锁骨上,温存片刻,而后轻轻张口,浅浅咬上一寸温热肌肤,力道克制又缱绻。

      沈怀煦呼吸骤然一沉,环在他后背的手臂悄然收紧,骨节泛出浅白,隐忍的情愫在心底翻涌。

      “哥哥。”许昭逾嗓音沙哑软糯,带着病中的慵懒与依赖,眼底水光潋滟,澄澈的桃花眼水润透亮,盛满了滚烫的执念,“你的锁骨,好白。”

      沈怀煦垂眸凝望着怀中人,眼底情愫翻涌,喉结轻轻滚动。

      许昭逾把嘴唇凑到沈怀煦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很低:“真想把你藏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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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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