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长宁》狂中之狂

22、协议 婚约协议

　　许昭逾以为沈怀煦说的“商量商量怎么结婚”是开玩笑，没想到第二天早上，沈怀煦真的拿了一份协议放在他面前。

　　许昭逾刚从客房出来，头发还没梳，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整个人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他走到餐桌前，看到那份摆在面前的A4纸，愣了一下。

　　“什么？”

　　“协议。”沈怀煦把一杯温水放在协议旁边，“你看看。”

　　许昭逾坐下来，拿起那份协议翻开。

　　第一条：甲乙双方自愿建立名义上的婚约关系，期限一年。
　　第二条：甲方（沈怀煦）负责协助乙方（许昭逾）脱离许家家族对其个人婚姻的干预与控制。
　　第三条：乙方需配合甲方出席双方家族及社交场合的必要活动……

　　他逐条看下去，越看心跳越快。

　　“你这是……”许昭逾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沈怀煦。沈怀煦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T恤，手里端着咖啡，表情很平。

　　“帮你。”沈怀煦说，“你不是说许家逼你联姻吗？这个协议可以帮你挡一阵。”

　　许昭逾低下头，盯着那份协议。他应该高兴，他终于有了一个理由可以名正言顺地待在沈怀煦身边。但他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感觉又冒了出来——协议。

　　一年，和平解除。他以为自己会开心，可是看到“解除”那两个字的时候，他开心不起来。

　　“一年？”许昭逾问。

　　“太长了？”沈怀煦放下咖啡杯，“那你想多久？”

　　许昭逾张了张嘴。他想说“不要期限”，但他说不出口。他低下头，看着协议上“一年”那两个字，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听到自己说：“半年。”

　　沈怀煦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成交。”

　　半年。他砍了一半。他是不是砍得太狠了？半年之后怎么办？再续约吗？他咬着嘴唇，在心里骂自己。许昭逾你是不是有病，人家给你一年你嫌长，砍成半年，半年之后你要怎么办？

　　“有笔吗？”他问。

　　沈怀煦从桌上拿了一支笔递给他。许昭逾接过，翻到最后一页，在乙方签名的地方写下自己的名字。

　　沈怀煦把协议收回去，看了一眼，放到一边。

　　“什么时候搬？”沈怀煦问。

　　许昭逾愣了一下：“搬？”

　　“协议上写了，住一起。”

　　许昭逾的耳朵红了，看完就忘……他干咳两声，以此来打破尴尬。

　　“今天？”沈怀煦问。

　　“今天不行。”许昭逾站起来，“我要回去收拾东西。”

　　“明天？”

　　“……行。”

　　沈怀煦点了点头，端起咖啡继续喝，许昭逾站在餐桌旁边，心跳快得不像话。他看着沈怀煦低头喝咖啡的侧脸，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看够了？”沈怀煦头都没抬。

　　许昭逾移开目光，转身走回客房。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手捂着胸口。心跳太快了，他掏出手机，给路以安发消息：

　　【沈怀煦让我搬过去住。】

　　路以安秒回：【？】

　　【他弄了一份协议，名义上的婚约关系，半年。】

　　路以安：【名义上？就这？】

　　许昭逾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他问我一年行不行，我说半年。他同意了。】

　　路以安沉默了两秒：【人家给你一年你嫌长？】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砍成半年。可能是怕。怕一年太长了，沈怀煦会烦。怕自己陷得太深，到时候出不来。

　　他回了一条：【半年之后再续约呗。】

　　路以安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说：【你连续约都想好了，还说你没陷进去？】

　　他要和沈怀煦住在一起了，他可以每天早上看到沈怀煦，每天晚上看到沈怀煦，可以闻到他的青柚味，可以听到他的声音。

　　他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傻笑，门被敲了两下。

　　“许昭逾。”

　　是沈怀煦的声音。他已经换好了衣服，白衬衫，深色长裤，手里拿着车钥匙，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我要去公司了。”沈怀煦说。

　　许昭逾点了点头，忽然有点不知道手该往哪放。

　　“那……那我回家收拾东西吧。”他说。

　　沈怀煦看了他一眼：“明天下午三点，我来接你。”

　　“好。”

　　许昭逾说完这个字，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地板。沈怀煦没有戳穿他，转身往玄关走。许昭逾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换鞋、拉开门。

　　“走了。”沈怀煦说。

　　“嗯，路上小心。”

　　许昭逾回到家后，便冲进屋子里开始收拾东西。打开行李箱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没什么好带的。衣服不多，赛车装备占了大半。他把衣服叠好放进去，又把自己常用的那套赛车模拟器拆了装进箱子里。

　　第二天下午三点左右，沈怀煦出现在许昭逾家门口。

　　许昭逾已经把行李搬到了玄关。一个行李箱，一个装着赛车模拟器的大箱子。

　　“就这些？”沈怀煦看着那堆行李。

　　“嗯。”

　　沈怀煦弯腰拎起行李箱和大箱子，转身往外走。许昭逾跟在后面，关上门。沈怀煦发动车子，许昭逾偏头看着窗外，嘴角弯着，忍了很久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沈怀煦看他一眼没有说话。车开了四十分钟，停在了一栋公寓楼下。许昭逾下了车，抬头看着这栋楼——沈怀煦住的地方。

　　沈怀煦打开后备箱，拎出行李。许昭逾跟在他后面，进了电梯。电梯上行，许昭逾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往上跳，心跳也跟着一下一下地加速。

　　沈怀煦打开门，侧身让他进去。许昭逾走进去，公寓和他记忆里一样，干净，安静，色调柔和。客厅的沙发还是那张，茶几上放着几本书，厨房的台面上有一杯没喝完的咖啡，和昨天来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许昭逾拎着行李箱往走廊走。推开客房的门，床单是浅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窗台上有一盆绿萝。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把行李箱放进来，环顾了一圈。

　　“放哪？”沈怀煦站在门口。

　　“放地上就行。”

　　沈怀煦把大箱子放进来，站在门口，看着许昭逾。许昭逾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伸手摸了摸后颈：“怎么了？”

　　“没什么。”沈怀煦说，“看看你缺什么。”

　　许昭逾环顾了一圈：“不缺。”

　　“好。”沈怀煦转身走了。

　　许昭逾站在房间里，看着沈怀煦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坐下来。他拿出手机，给路以安发消息：

　　【搬进来了。】

　　路以安秒回：【什么感觉？】

　　【爽！！】

　　许昭逾把手机扣在床上，站起来，把行李箱打开，把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柜。

　　晚上，沈怀煦做了饭。许昭逾坐在餐桌前，看着沈怀煦把菜端上来，忽然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他暗恋了两年的人，现在站在他面前，穿着围裙，给他做饭！！

　　“好吃吗？”沈怀煦问。

　　“嗯嗯。”许昭逾点头，又吃了一口，是沈怀煦的味道。

　　吃完饭，沈怀煦洗碗。许昭逾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沈怀煦把碗碟一个一个洗干净，放进消毒柜。动作不急不慢，和他这个人一样。

　　许昭逾窝在沙发上，听到厨房里水龙头关掉的声音，沈怀煦擦着手走出来。

　　“明天有训练吗？”沈怀煦在他对面坐下。

　　“有。”

　　“几点？”

　　“上午九点。”

　　沈怀煦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只有落地钟在嘀嗒嘀嗒地走。许昭逾看着沈怀煦低头看手机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画面他很熟悉。不是梦里见过，是他在心里想过很多次。

　　想过和沈怀煦住在一起，想过两个人坐在一个房间里各做各的事，想过这种安静的、不用说话也不会尴尬的时刻。

　　现在这个时刻来了，他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怀煦。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沈怀煦抬起头，看着他。客厅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很温柔。

　　“因为你需要。”沈怀煦说。

　　晚上，他拿起手机，给路以安发消息：【半年之后续约，你觉得他会同意吗？】

　　路以安回得很快：【你直接问他不就行了？】

　　许昭逾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万一他不同意呢？】

　　路以安：【那你就赖着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