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长宁》狂中之狂

16、视频 路以安：你

　　许昭逾说到做到！

　　从那天晚上开始，他真的认真训练了。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八点到车队，先跑十公里热身，然后进模拟器练两个小时，下午是体能训练和赛道数据分析。经理看到他每天准时出现，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23号，你这是受了什么刺激？”经理端着咖啡走过来，上下打量他。

　　“没什么刺激。”许昭逾擦了擦汗，“就是想拿冠军。”

　　“你以前也想拿冠军，而且这个你以前下午才到。”

　　许昭逾没理他，继续做拉伸。他这么拼命训练，不只是因为想拿冠军。还有他想让自己变得更好。好到有一天站在沈怀煦面前的时候，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训练间隙，他靠在墙上喝水，顺手摸出手机。没有新消息。他把手机揣回去，继续练。跑完一组模拟器，摘了头盔又摸出手机。还是没有。他盯着沈怀煦的对话框看了几秒，然后锁屏，叹了口气。

　　林柏琛从旁边路过，看了他一眼：“等消息？”

　　“没有。”

　　“诶，你信息素飘出来了。”

　　许昭逾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后颈。他今天喷了信息素遮蔽剂，但可能是因为临时标记消退太久，腺体越来越不安分。槐花的味道时不时就会渗出来，藏都藏不住。他拿出遮蔽剂又喷了两下，把那股甜味压下去。

　　下午沈怀煦发来信息。

　　沈怀煦：【今天训练怎么样？】

　　许昭逾弯起嘴角。

　　【还行。跑了十组模拟器，圈速比上周快了零点三秒。】

　　沈怀煦：【不错。】

　　许昭逾盯着“不错”两个字，觉得这两个字比任何夸奖都好听。他又发了一条。

　　【沈总呢？今天忙吗？】

　　沈怀煦：【还好。刚开完会，准备去吃午饭。】

　　【沈总吃午饭的时候拍张照给我看看？】

　　发完他就后悔了。这是什么要求？吃午饭拍张照？他以为他是谁？沈怀煦又不是他的谁。他正准备撤回来，沈怀煦已经回了。

　　沈怀煦：【好。】

　　然后大约三小时后手机里进来一张照片——苏黎世一家餐厅的露台，桌上摆着一盘沙拉和一杯水，背景是湖水和远处的雪山。照片拍得很随意，没有滤镜，没有构图，就是随手一拍。但许昭逾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放大，缩小，再放大。他看到桌角有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

　　许昭逾保存下来，存进隐藏文件夹。

　　接下来的几天，沈怀煦的消息变多了。早上发一张酒店窗外的苏黎世湖，配文【今天天气不错】。中午发一张会议室的照片，配文【还在开会】。晚上发一张餐厅的菜，配文【吃了什么】。许昭逾每条都回，回得很快，生怕让沈怀煦等。

　　许昭逾：【今天吃鱼了？】

　　沈怀煦：【嗯。】

　　许昭逾：【好吃吗？】

　　沈怀煦：【还行。没有上次和你一起的好吃】

　　许昭逾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看着训练馆的天花板，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路以安在旁边做卧推，看到他这副样子，差点被杠铃砸到。

　　“许昭逾！你能不能正常点！我在举铁！你能别笑得像个傻子一样不！？很影响我的！”

　　过了两天，许昭逾开始纠结一件事。

　　要不要打视频电话？他想了很久。打吧，太主动了，显得他很着急。不打吧，但他又想看到沈怀煦的脸。于是他纠结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他想好了要打，但点开沈怀煦的对话框，手指悬在“视频通话”上，又缩了回来。

　　第二天，他又想好了要打，但时间不对。瑞士那边是凌晨，沈怀煦在睡觉。他不想吵醒他。

　　第三天，他终于下定决心。

　　下午两点，国内时间。瑞士是早上八点，沈怀煦应该刚起床。许昭逾坐在车队的休息室里，深呼吸了三次，然后点开了沈怀煦的对话框，按下了“视频通话”。

　　嘟——嘟——嘟——

　　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脏上。他盯着屏幕上自己的脸，头发乱糟糟的，穿着赛车服，脸上还有汗。他伸手拨了拨头发，又觉得太刻意了，干脆不管了。

　　电话接了。

　　沈怀煦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刚起床不久，头发没有打理，垂下来挡住半边额头，穿着家居服，没有戴眼镜。背景是酒店的房间，窗帘拉开了一半，苏黎世的晨光从外面照进来。

　　许昭逾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沈怀煦现在的样子就是那种刚睡醒的、慵懒的，和他平时在新闻里西装革履的精英模样完全不同！

　　许昭逾的腺体猛地烫了一下。他自己看着沈怀煦，就控制不住地开始有反应了。槐花的信息素从后颈渗出来，浓烈得他自己都能闻到。他赶紧夹紧肩膀，想把那股味道压住，但已经来不及了。

　　坐在不远处的路以安鼻子动了动，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翻了个白眼。

　　许昭逾稳住表情，桃花眼弯起来，笑得又乖又甜：“哥哥，早。”

　　沈怀煦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微微皱了皱眉：“你脸怎么这么红？”

　　许昭逾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烫得厉害。他扯了个谎：“刚训练完，有点热。”

　　沈怀煦没有追问，但那双眼睛还在看着他，透过屏幕，像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许昭逾被他看得腺体更烫了，槐花的信息素在休息室里弥漫开来，甜得发腻。

　　路以安在旁边咳了一声，站起来，拿着水瓶走到门口，丢下一句：“我出去透透气。”

　　路以安是omega，能闻到他的信息素，知道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有人在旁边。门关上了，休息室里只剩下许昭逾一个人。

　　“你瘦了。”

　　许昭逾愣了一下：“有吗？”

　　“嗯。下巴尖了。”

　　许昭逾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了一句：“没有啊。”但他的耳朵已经红了。腺体又烫了一下，他伸手按了按后颈，深吸一口气，想把那股翻涌的信息素压下去。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许昭逾说车队的模拟器，说新换的轮胎策略，说经理看到他准时出现时震惊的表情。沈怀煦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嘴角一直有一个极浅的弧度。

　　许昭逾问他瑞士的天气，问他项目进展，问他吃得好不好。沈怀煦一一回答，声音低低的，带着刚睡醒的那种慵懒以及沙哑。

　　许昭逾看着屏幕里沈怀煦的脸——他的睫毛很长，垂眼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很薄，不说话的时候微微抿着；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许昭逾的目光就黏在上面，移不开了。

　　他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他的信息素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热。从后颈的腺体开始，沿着脊柱往下蔓延，像有人在他身体里点了一把火。

　　临时标记消退太久了。他本身信息素就容易失控，身体又太久没有接触到沈怀煦的信息素，太久没有被标记过自己的alpha安抚，现在光是看到沈怀煦的脸，光是听到他的声音，光是想象他身上的味道，就已经开始有反应了。

　　他自己太想他了，想到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许昭逾夹紧双腿，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怕沈怀煦看出些什么。

　　“怎么了？”沈怀煦问。

　　“没什么。”许昭逾的声音有点哑，“信号不太好。”

　　沈怀煦看着他，没有说话。许昭逾不知道他信没信，但他不敢再说了。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里带着的那种黏黏糊糊的、不该有的调子肯定会被沈怀煦听出来。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说话。许昭逾觉得自己再多看一秒就要出事了，他赶紧说：“明天再打。我先去训练了。”

　　“好。明天见。”

　　“明天见。”

　　电话挂了。许昭逾把手机扔到沙发上，仰面躺倒在休息室的垫子上，用手臂盖住眼睛。腺体还在发烫，信息素还在往外渗，身体里的那把火还在烧。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慢慢把那股躁动压下去。

　　门被推开了。路以安走进来，鼻子动了动，然后翻了个白眼：“你发·情了？”

　　“没有！”许昭逾把脸埋进手臂里，“就是……有点反应。”

　　“有点反应？”路以安在椅子上坐下来，翘着二郎腿看着他，“你刚才的信息素浓得我在走廊都能闻到。你跟我说有点反应？你是看到他裸·体了还是怎么的？”

　　“没有！他就是穿着家居服，刚睡醒的样子……感觉很可爱啊！”许昭逾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路以安看着他，叹了口气：“我糙了，你真是没救了。人家穿着家居服你都能发情，要是脱了衣服你是不是直接昏过去？”

　　“路以安！”

　　“我说的是事实。”路以安耸了耸肩，“你的信息素需要他的信息素来平衡。你再这么憋下去，迟早要出事。”

　　omega对标记过自己的alpha的本能渴望。临时标记消退之后，腺体会一直处于一种“饥饿”的状态，渴望被再次标记、被安抚、被那个alpha的信息素填满。这种渴望不会因为距离而减弱，反而会因为距离而变得更加强烈。

　　许昭逾补了信息素遮蔽器，确保信息素和身体反应完全平静后，出了休息室走到训练场中间。

　　“再来一组模拟器。”他对工程师说。

　　工程师看了他一眼：“你确定？你脸很红。”

　　“确定。”许昭逾戴上头盔，坐进座舱，“开快点就不红了。”

　　引擎轰鸣，赛道在眼前展开。他把沈怀煦从脑子里赶出去，专注地看着前方的弯道。

　　跑完后，许昭逾走向一旁的观赛区，路以安甩给他一瓶水。

　　“许昭逾，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许昭逾愣了一下：“什么什么关系？”

　　“就是，”路以安斟酌了一下用词，“你们现在是假装负责，还是真的在谈恋爱？”

　　许昭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不敢问。”许昭逾坐起来，把水放在旁边，“我怕我一问，他说‘你想多了’，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现在至少还有——还有这些。”

　　路以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许昭逾的肩膀。

　　“你俩能不能直接在一起？我看着都累。”

　　许昭逾笑了，没有回答。

　　但他心里在想——我也想啊。可是有些事情，不是我想就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