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吐槽日常》陈丶

139、茶壶塌了，字帖到了，我还在纠结开不开麦 最近手

　　最近手机刷得有点腻了。公众号的信息流里翻来覆去，不是离婚撕扯、恋爱诈骗、金钱纠纷，就是“人生难得一死”的刑案现场。偶尔跳出几条热心评论，叫嚣着大龄剩女必须赶紧出嫁，否则迟早疯掉——结果被我轻飘飘怼了一句，立刻缩成鹌鹑，再无声响。我看着那断崖式的沉默，恨铁不成钢：你的骨气呢？你爱管闲事的能耐呢？怎么连辩个论，吵个架都不敢？害得我像个怨妇似的，满世界扒拉乐子，却总扑个空。

　　想起逆水寒的茶壶——那个曾经热闹非凡的语音调解频道，我已经好久没去了。里头还是满坑满谷的受骗故事，网恋翻车、情缘反目，一桩桩比狗血剧还下饭。可说起来，我这一代学计算机的人，骨子里对网络恋爱是带免疫力的。初中第一堂计算机课，老师放的案例就是“熊猫烧香”——那病毒图标憨态可掬，毁起系统来却心狠手辣。没过两年，网上又流行起一句调侃：“跟你聊天的，是人是狗都不知道”，还配了只蹲在键盘前的土狗，眼神无辜，文字扎心。在这种教育下长大的我，怎么长出恋爱脑？可偏偏，看着人家在游戏里轻松找到情缘，甜甜蜜蜜，我又真心羡慕。但要我亲自去勾搭——不行，绝对不行。我怕对面甩过来一个钓鱼链接，更怕对面根本就不是人。一腔热血喂了狗还算小事，万一被骗钱，我账户余额羞于见人；若再被锁了电脑，勒索比特币，那仇可就不共戴天了。网恋，真难；她们怎么聊聊天就解决了人生大事？愚昧的我，人生不解事件又加了一条。

　　不去茶壶，还有另一个缘由：主持人们越来越聒噪。不知道是为了水直播时长，还是自甘堕落，以前断案利索，双方陈词、证据过目，三下五除二就能理清；如今动不动切麦、掉线，或者干脆搬出剧本，演得比琼瑶剧还用力。我也曾亲眼见证过当场报警的场面——茶壶录音被当作证据打包送给警察叔叔，那会儿的民间调解还有点公信力。可现在，主持人若自己就带着偏见，故意挑起争端，为了黑红不择手段，那这个频道便烂了根。果然，逆水寒茶壶的主播塌了一大半，剩下几个□□着，倒不是素质多高，而是舍不得这块直播肥肉——毕竟当主持既能收礼赚钱，又能吸粉引流。哪怕骂名缠身，他们仍咬牙硬撑，赌的是游戏人口的流动性大，过几个月，新玩家不认得旧账，老玩家懒得翻旧闻。猎奇故事真真假假，我只盼：犯罪的都进去，编造的少一点。人生如戏不假，但戏如人生不行，谁愿自己的人生按着烂戏的脚本推进呢？

　　那手机先放一放吧。王者里我的朵利亚称王之路，上赛季已被好搭档催着赶完了，最后一星期他天天喊我上线，差点烂尾的成就硬是抢救回来。如今偶尔打两把，搭档说可以攒攒英雄积分，但我心里另有个念头——想学游戏指挥。第一道坎就是开麦。我天生不敢在陌生队伍里出声，打字汇报总慢半拍，队友阵亡了我还在敲键盘。思来想去，必须克服，可直到今天，麦克风图标还是灰的。指挥的梦，再容我酝酿几日。

　　情绪翻涌得厉害，我决定练练字。刚买的《永乐大典》影印本到了，厚厚几册摊在桌上，翻一页，就是六百年前的月光。明朝是我除了唐朝之外最心折的朝代，始于那句“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终于那声“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帝王的魄力与担当，刻在骨血里；即便最终败于内部分裂的暗流，精神犹在，人便不灭。华夏最智慧的地方，从来是文化的传承，而非血脉的延续——但那些篡改历史的人，是在挖根，该除，得解决掉。我不怕输，只怕输得不明不白；输了，复盘教训，还能扳回一局；若连输因何而起都懵然无知，那便是蠢钝。智慧生物，不能弃脑不用。

　　近来练字，多半也是为平复心绪。我承认自己有点激愤了——刷到太多西方伪史的争议，每看每泪目，这几个月淌掉了我攒了好多年的眼泪。情绪大起大落，身体跟着吃不消。得苟住，把表情管理好，把心境打磨成古井无波的模样。为了多活几年，我还想有朝一日坐火箭上月球呢，哪能在这儿被屏幕气垮。

　　提笔蘸墨，指尖触到纸面的一瞬，忽然笑了。我这个人哪，嘴上说着“不争气”“恨铁不成钢”，可骨子里分明是个操心的命——操心网友吵架不持久，操心网恋对象是人是狗，操心主播塌房，操心历史被篡改，操心自己开不了麦，还操心眼泪流太多减了寿。像一只蹲在树梢的猫头鹰，瞪着圆眼，把人间烟火里每一根线头都盯得死死的，却偏偏不肯飞下去啄一口。也罢，练字吧。墨迹洇开时，那些激愤的、羡慕的、恐惧的、不甘的，都沉进纸纹里。明朝的君臣已逝，但他们的刚烈，还活在“不白输”这三个字里。而我，带着这点执拗，继续在这真假难辨的网络江湖中，做一个时时警醒、偶尔破防、始终不肯认命的，笨拙的清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