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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那是我第一次面对来自校园的暴力 突然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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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写这个方面,是因为最近又刷到了校园霸凌的事件。现代社会的冷漠是一个通病,这个即便是我这个长大了很多年的人,也是一道难题。批判他们,做不到,因为我也怕自己成为冷漠看客中的一员。赞扬他们,更不可能,不拿棒球棍揍他们一顿就已经算克制了。冷漠,反而是唯一能做的事情。怎么不算是无力呢。
讲几个我小学时期的事吧。
一年级。
按理说,那个水米之乡的小镇子,矛盾应该很少。我第一次上小学,没打扫过卫生——上课的时候,班主任排了卫生表,上面有我的名字,但我没在意。第一天放学,我拎包就跑回家了。
第二天,班主任上课时要求昨天安排打扫卫生的人站起来。稀稀拉拉站了几个人,我也是其中之一。班主任严厉地批评了我们,然后要求我们离开座位,用嘴把垃圾含起来扔掉,趴在地上弥补昨天没做卫生的错误。
我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因为我和其中一个值日生是邻居,她是真的趴下去了。我离开了座位,蹲在她身后,一边哭一边用手捡。
回家后我哭哭啼啼把这件事跟爸妈讲了。爸妈找了学校的老师和校长。那个班主任以前就因为体罚学生被举报过,这件事在当时我看来,已经严重到不想上学的地步。后来学校怎么处理的我不知道,等我再回来上课时,再也没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这是我上学期间仅有的一次要求家长出面,解决来自老师的恶意。
四年级。
我们班有一个父母在外地打工的女孩子,个子高高大大的,成绩倒数。平时由爷爷奶奶照顾,老人照顾孩子主打一个“活着就行”,养得精细是不可能的,所以她身上总是脏兮兮的。
有一次下课,我看到几个男生站在她座位旁围堵她,一直在说什么,她一直哭。我问旁边同学什么情况,同学说,那个女孩子脏兮兮的,没朋友,好欺负,那几个男生在嫌弃她,让别人不要跟她玩。
我说,那我和她交个朋友。
同学劝我,那你也会被孤立的。
我说,没关系啊,反正我朋友多。
下课时间,我动不动就从前排晃悠到后排,和她说话。那些男生看我在,也很少再凑过来。我是学委,老师经常找我谈论班级作业情况,经常跑办公室,所以他们不会招惹我。
后来这个女孩子成了我的好朋友,直到大学之前还在联系。
这是我第一次用自己的权利去抵抗同龄间的霸凌,用的是委婉的方法。我希望那些学习好、班干部之类的人能团结起来。学习是重要的,但班级风气也很重要。好的风气才能给你一个安稳的学习环境。有些人的确是性格软弱,但只要还是善良的,就可以帮你塑正班风,把恶意扼杀在摇篮里。
五年级。
家附近的小学拆迁,我们被迁到了另一个乡镇上,每天骑自行车上学。我们和另外一个镇子上的学生一起上课。
两拨人来自不同的地方,各自算一个圈子。老师为了拉近我们的距离,把座位排在一起。那时对面有个小女孩,怯懦懦的,喜欢学习,我认识她比较早。后来我知道她怯懦的原因——他们团体里有一个“老大”一样的人物,一直在上学和下学的路上欺负她。
已经是好朋友的我,主动在大课间找到那个“老大”,也是个女孩子,只是刻薄了些。她说了一些现在看来很中二的话,例如“她只能我欺负”,“我就喜欢欺负她”之类的话。没谈拢,打了一架。
课间时间短,不能大动干戈,只动了手,没扯辫子、没打脸,不能有外伤。等我回去的时候,手上好几个指甲掐出的紫色印记,有几个都出血了。对面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次事件过后,那个“老大”很少找她麻烦了。后来那个“老大”还找过来,问要不要一起玩,大不了不欺负她了。
这段打也算没白挨。
回到开头那个问题:冷漠是通病,我们谁都可能成为看客。
但“不冷漠”未必需要惊天动地的举动。一年级的“我”需要的是求助,四年级的“我”做的是陪伴,五年级的“我”不过是站出来说了一句“不可以”。这些事普通人都能做到。
真正的无力感,往往不是因为我们做不到,而是因为我们不相信自己能做到。我们怕被孤立、怕惹麻烦、怕“多管闲事”之后自己也成了靶子。这些恐惧是真实的,没有人可以苛责。
但我想说的是:你不必成为英雄。你只需要成为那个“在场”的人。走过去,说一句话,陪她站一会儿,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这些微小的行动加起来,就是那个“好风气”。
恶意从来不会因为沉默而消失,它只会在沉默中生根。而善意也不需要多么伟大,它只需要出现。
面对恶意,要懂得适当反抗,哪怕只是蹲下来,用手捡,而不是用嘴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