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星轨予你 ...
-
10月15日美术社的星图
晚自习结束铃响过十分钟，林衔月溜进空无一人的美术教室。
林枫妍早就帮她“借”好了钥匙——代价是下周的数学作业答案。
她展开一张半米长的水彩纸，调色盘里挤满深蓝、钴紫和银白。
笔尖蘸水晕染时，窗外突然闪过手电光。
林衔月迅速关灯，屏息躲在画板后——是保安巡楼。
等脚步声远去，她摸黑继续画天琴座的星轨。
指尖不小心蹭到未干的颜料，在纸角留下淡蓝指印。
画到α星时，她换了一支极细的勾线笔，在恒星旁边写下小小的「SXC?18」。
“画得不错。”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她手一抖，笔尖在织女星旁划出多余的弧线。
沈栖迟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手里转着篮球，校服领口沾着汗渍。
“这是……天文社海报。”林衔月慌忙用课本盖住画纸。
沈栖迟挑眉，篮球“咚”地砸在画板上：“美术社什么时候管天文社的事了？”
他伸手要掀课本，林衔月一把按住，
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她脱口而出：“下个月老张要办观星赛！”
沈栖迟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细碎阴影。
他最终收回手，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放在画板上：“别熬太晚。”
门关上的瞬间，林衔月长舒一口气。
画纸右下角，被她手指遮住的地方还写着：「11.9 18:00 废弃天文台」。
10月22日物理实验室的电路
深夜的物理实验室弥漫着松香和焊锡的气味。
林衔月戴着过大的护目镜，小心翼翼地将LED灯焊接到铜线上。
这是她第三次尝试——前两次烧坏了电路板，还被值班老师当成偷实验器材的。
“正负极接反了。”
程砚知突然出现在身后，镜片反射着电烙铁的红光。
他抽走她手里的镊子，三两下调整好线路：“你要做星空灯？”
“嗯。”林衔月没敢说这是生日礼物的一部分。
程砚知推了推眼镜：“沈栖迟上周问我借过《电路基础》，说是修耳机。”
他指向她焊接错的位置，“他故意把书折在第317页。”
林衔月低头拆焊，耳尖发烫。
她没告诉程砚知，那本书的折角是她之前给沈栖迟讲题时留下的。
离开时已近凌晨。
程砚知突然塞给她一个小盒子：“光敏电阻，控制灯光亮度的。”
盒底贴着的便利贴上写着：「天台监控死角：周三下午4点」。
10月29日储物柜里的秘密
317号储物柜的锁早就坏了。
林衔月蹲在3班卫生角，小心翼翼地将包装好的礼物塞进去——
一个手工制作的星轨投影仪，外壳贴着水彩星图，开关藏在天鹅座β星的位置。
“藏什么呢？”
林枫妍的孔雀羽耳坠突然从头顶晃下来。
林衔月“砰”地关上柜门，却见闺蜜晃着手机：“沈栖迟在篮球场加练，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绒盒：“礼物二号。”
盒子里是一枚改装过的蓝钻袖扣，原本刻着「7-3」的内侧，现在嵌入了微型芯片。
林枫妍得意地按下手机APP，袖扣立刻发出微弱的蓝光：“GPS定位加心跳监测，我哥做的。”
“这太……”
“他去年送你的流星标本花了三个月工资。”
林枫妍把盒子塞进储物柜，“何况你们现在……”
走廊突然传来篮球砸地的声音。
林衔月猛地合上柜门，拽着林枫妍躲进女厕。
透过门缝，她看见沈栖迟停在317号柜前，湿漉漉的刘海滴着汗。
他的手搭在柜门上停顿两秒，最终转身走了。
11月5日最后的彩排
夕阳将玻璃幕墙染成琥珀色，林衔月推开咖啡厅的侧门时，程砚知已经在调试设备。
投影仪的光束穿过落地窗，在暮色中投出一片星轨——
这是她花三周整理的电子相册，从高一军训到上月联考，每一张照片角落都标着日期。
林枫妍靠在吧台边，指尖转着一枚未点燃的蜡烛。
她今天没戴那对标志性的孔雀羽耳坠，但指甲上还留着淡金色的星月美甲——上周文艺汇演结束后没卸干净。
“灯光程序调试好了。”程砚知推了推眼镜。
镜片反射着电脑代码，“全市地标建筑的LED屏会在7点03分同步显示「18」，持续18秒。”
他顿了顿，“用的是气象局演习的备用频道，不会被追踪。”
林枫妍轻哼一声，将蜡烛插进蛋糕胚：“你确定沈栖迟会上钩？他昨天还问我知不知道你去哪了。”
“他信了。”林衔月点开手机——
屏幕上是沈栖迟半小时前发的消息：「明天有空吗？买了《星际穿越》重映票」。
程砚知突然合上电脑：“投影切换测试。”
幕布上的照片瞬间变成动态星图，天鹅座β星与天琴座α星之间连起一道光带。
最终定格在一张手绘稿上：简笔画的沈栖迟戴着生日帽坐在土星环上钓鱼，鱼钩挂着「18」的数字。
窗外，城市华灯初上。
林枫妍突然用打火机点燃那支蜡烛。
暖黄的光映亮她似笑非笑的眼：“惊喜要是搞砸了，我就把你高一偷拍他的照片集卖给校报。”
7:00AM 课桌上的陷阱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时，林衔月已经站在3班后门。
她捏着伪造的天文馆门票，手心微微出汗——
这张用扫描件PS的票券连老张最爱用的波浪线批注都完美复刻，票根处还刻意蹭了点儿粉笔灰。
"快点。"林枫妍靠在走廊栏杆上把风，晨风吹起她扎高的马尾辫。
没有耳坠，没有美甲，只有校服袖口露出一截浅金色手链——文艺部表彰会的纪念品。
林衔月闪进空无一人的教室。
沈栖迟的座位在第四排靠窗，桌角刻着小小的「317」。
她小心地把门票夹进他的物理课本，突然发现书页间露出半截照片——
是她上周在图书馆睡着的侧脸，被人用红笔画了圈猫胡子。
"变态。"她小声骂了句，却把门票往深处塞了塞。
8:15AM 晨读时的微表情
早读课铃响前两分钟，沈栖迟拎着豆浆从前门晃进来。
林衔月假装低头背单词，余光瞥见他随手翻开物理书，门票飘落在膝头。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就一下。
但林衔月看见他睫毛快速眨了三下——这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
豆浆袋被搁在桌角，他拾起门票对着阳光看了看，指腹摩挲过那个伪造的签名。
"看什么？"林枫妍突然用笔帽戳她后背，"你嘴角要咧到耳根了。"
12:30PM 食堂里的情报战
"老张真要办观测活动？"程砚知推了推眼镜。
他的午餐盘里整齐地码着三块糖醋排骨，像是用尺子量过间距。
林衔月戳着米饭："他上周不是提过象限仪流星雨吗？"
"但今天是..."程砚知突然噤声。
沈栖迟端着餐盘从他们身后经过，校服下摆擦过程砚知的椅背。
等他在3班区域落座，程砚知才压低声音："他刚才看了你七次。"
林枫妍突然踢了林衔月一脚。
远处沈栖迟正把餐巾纸揉成团抛过来，纸团划过抛物线落在她的紫菜汤里。
展开后是张电路图，旁边潦草地写着：「今晚帮我签到」。
油渍晕染处还藏着行小字：「β星见」。
4:50PM 放学时的演技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时，林衔月故意慢吞吞地收拾书包。
沈栖迟靠在门框上等她，篮球在指尖转得飞快。
"今天不能一起走。"她拽了拽书包带，"我要去...学生会开会。"
篮球突然停在掌心。沈栖迟的眼睛在夕阳下呈现出琥珀色："几点结束？"
"七八点吧。"她低头看表，表盘日期「11.9」烫得她眼皮发跳，"你先去天文馆。"
他忽然伸手摘掉她发丝上粘着的金箔纸——是昨天布置场地时沾到的。"这是什么？"
"美术课材料。"她抢回亮片，指尖擦过他掌心薄茧。
沈栖迟若有所思地捻了捻手指，最终只是说："别太累。"
6:30PM 诱饵收网时刻
城市观景台的电梯停在47层。
林衔月透过玻璃幕墙往下看，整个云棠市的灯火正在暮色中苏醒。
程砚知蹲在角落调试最后一台投影仪，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倒计时：00:30:00。
"信号干扰器准备好了。"他递来个小黑匣子，"能屏蔽这层楼所有手机信号15分钟。"
林枫妍正在摆蛋糕，牛顿摆的金属球被她擦得锃亮。
见林衔月走来，她突然亮出手机："沈栖迟刚进地铁站。"
屏幕上是3班体委发来的偷拍照，沈栖迟背着双肩包站在车厢连接处，手里捏着那张假门票。
"完美。"林枫妍把蜡烛插进蛋糕，"他甚至还带了望远镜。"
电梯"叮"的一声响起时，林衔月正躲在甜品台后。
她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听见程砚知假模假式地说"老张临时有事"。
听见林枫妍憋笑的气音——然后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沈栖迟的声音带着微哑："林衔月。"
她抬头，看见他手里举着那张门票。
夕阳透过伪造的票根，在地上投出淡淡的「PS」水印。
"下次P图，"他一步步走近，袖口的蓝钻袖扣映着万千灯火，"记得把二维码也改了。"
7:03PM 灯光熄灭的瞬间
观景台的玻璃幕墙突然暗了下来。
沈栖迟捏着那张露出破绽的门票，看着林衔月从甜品台后站起身，发梢还粘着一片没拍掉的金箔。
"闭眼。"她说。
沈栖迟没动。
他的目光扫过角落里假装调试设备的程砚知，扫过正在偷吃蛋糕胚的林枫妍。
最后落回林衔月微微发抖的指尖："这就是学生会的紧急会议？"
"闭眼三秒。"林衔月踮起脚，手指虚虚盖在他眼前，"否则牛顿的棺材板——"
她的话被突如其来的黑暗切断。
整座城市的灯光在7点03分18秒准时熄灭，观景台陷入一片漆黑。
沈栖迟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却在下一秒被强光刺痛了眼睛。
7:03:19PM 全城灯光秀
云棠市的地标建筑群同时亮起蓝色光带。
金融中心的LED幕墙拼出巨大的「18」，跨江大桥的轮廓灯连成天琴座图案。
连远处星寰大学的图书馆穹顶都变成了发光的β星。
"程砚知黑了市政照明系统。"林衔月的声音混在电子蜂鸣声里，"只偷了18秒。"
沈栖迟的瞳孔里倒映着整座城市的星光。
他松开她的手腕，转向落地窗——玻璃上不知何时贴满了照片。
从高一军训时他偷拍她打瞌睡，到上周联考她在他草稿纸上画的愤怒猫脸。
全都用荧光便签标注着日期。
最近的一张是昨天拍的：沈栖迟趴在课桌上小憩。
脸颊压着物理试卷，而林衔月偷偷把蓝钻钢笔别在他衣领上。
便签写着：「第246天：钢笔里藏着β星坐标」。
7:05PM 蛋糕上的物理定律
林枫妍点燃蜡烛时，牛顿摆造型的蛋糕突然动了起来。
金属小球撞向蜡烛群，火焰集体倾斜却未熄灭——程砚知在烛芯里加了阻燃剂。
"许愿。"林衔月戳戳沈栖迟的肩膀，"趁城管还没找来。"
烛光在他轮廓上镀了层金边。
沈栖迟低头看着蛋糕上插着的迷你望远镜模型——
镜头里真的嵌着块凸透镜，聚焦的光点正好落在他名字首字母「SQC」上。
"你做的？"
"美术课作业改的。"林衔月扯谎时耳垂会变红，"反正老师说要废物利用..."
沈栖迟突然抬手，从她发间取下半片金箔。
它在他掌心展开，露出上面激光雕刻的星轨图——
正是他们初遇那天，天鹅座与天琴座的相对位置。
7:15PM 意料之外的礼物
灯光重新亮起时，程砚知默默退到角落敲电脑，林枫妍则对着窗外假装看风景。
林衔月抱出那个贴满星图的饼干罐，246张纸条像流沙般哗啦作响。
"每天一件礼物。"她抽出最新那张，「第247天：把沈栖迟骗来看全城星光」的背面还画着简笔笑脸，"欠你的。"
沈栖迟翻到第1张纸条：「课间操假装系鞋带偷看你」，突然笑了："高一那次你鞋带根本没散。"
"你发现了？"
"你系的是死结。"
玻璃幕墙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
沈栖迟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
是那张被识破的假门票，现在背面多了行字：「11.10 19:00 星寰天文馆真·β星观测」。
7:30PM 未说出口的回应
当城管终于找来时，观景台已恢复原状。
程砚知把电脑塞给林枫妍挡脸，自己溜进安全通道。
林衔月刚要跑，却被沈栖迟拽住了手。
"礼物。"他指向自己空荡荡的袖口，"扣子。"
林衔月低头，发现那枚蓝钻袖扣不知何时别在了自己衣领上。
内侧新增的刻痕蹭着她锁骨，不用看也知道是「7-3=??」。
窗外，城市灯火如常。只有图书馆穹顶的β星灯还亮着，像一颗固执的恒星。
11:30PM | 云棠市钟楼广场
喷泉的水雾沾湿了林衔月的刘海。
沈栖迟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湿漉漉的发丝：“十七岁的小朋友。”
“谁小朋友？”她拍开他的手，“你也就比我大九个月零十三天。”
沈栖迟转着袖扣笑了：“精确到天数？”
广场大屏正在播放生日广告，日期闪烁在「11.9」与「11.10」之间。
林衔月突然踮脚，把还剩一半的薄荷糖塞进他嘴里：“提前祝你十九岁快乐。”
糖球在齿间碎裂，凉意漫过舌尖。沈栖迟低头看她：“这是报复？”
“是预支。”林衔月指向二月台历的26号，“到时候我要双倍礼物。”
7:03PM | 星寰天文台
投影仪将β星的光谱投映在墙壁上。
沈栖迟调整望远镜焦距时，林衔月突然按住他的手：“等等。”
她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写着「2.26」的那页——上面详细计算着：
「沈栖迟的18岁=6570天
林衔月的17岁=6205天
差距365天整」
“你连我出生证明都查了？”沈栖迟的钢笔尖悬在纸页上方。
“程砚知黑进医院数据库的。”林衔月面不改色地撒谎，“所以现在，请十八岁的沈栖迟同学——”
望远镜突然转向她。
镜筒里不是星空，而是一张折叠的纸条：「距离林衔月成年还有87天，倒计时已开始」。
沈栖迟的新袖扣在星光下转动。
蓝钻石旁嵌着的人工流星里，封存着几粒星砂——是暑假他带她去海边时偷藏的。
“等2月26日。”他扣上袖扣，“这里面的沙粒会变成真正的流星物质。”
“骗人。”
“程砚知做的纳米级置换技术。”
“……你们物理组经费这么多？”
夜风穿过观测窗，吹乱桌上的星图。
沈栖迟突然用钢笔在「365天差距」旁边补了行公式：
17/18=94.44%
误差范围：心跳频率±5%
林衔月抢过他的钢笔，在等号后面又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你的物理不及格。”
离馆时，沈栖迟在纪念品商店买了两个时间胶囊。
“写句话。”他把胶囊递给林衔月，“等2月26日一起打开。”
她的纸条上写着：「十八岁的沈栖迟，请继续做我的β星」。
而沈栖迟写的是：「十七岁的林衔月，α星永远需要光年外的坐标」。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星轨予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