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舍己抓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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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下班时间是六点，而凌铮是老板，想什么时候来或走没人能掣肘。
所以在中午两点多，陈橙就看着凌铮若无其事，冷漠傲然的从她眼前出了公司。而她只能默默看着，焦灼的等待六点下班。
下班回到北利门胡同时已经是七点多。
凌铮的院门密码早已换了，陈橙只能按门铃等待。
门铃无人应答，陈橙又改为拍门。
“凌铮～凌铮～”她拍着门，高声冲院子里喊着。
同样无人应答。
陈橙皱着眉，不确定是院子里没人还是凌铮根本不愿意搭理她。
但无论是哪一种，从手机信息栏里新发出去还是带着红色感叹号的消息能看出，之前在办公室里的谈话并没有打动凌铮。
看着紧闭的门，面对无回应的凌铮，陈橙头一次感到了心急。
因为现在凌铮整个人从小到大，从轻到重的重要性都已然远超越她先前对她的定义。
如果是先前，陈橙有千百种方法可以知道凌铮到底是没在家还是不愿意搭理她。
但现在她不能再像之前那么鲁莽了，她只能等，等天黑看屋里有没有亮灯来判断。
打开屋子的门就看到江芸正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个小油漆桶，桶里零零散散，一块五块十块的放着半桶的毛票。
看到陈橙回来，正发愁的江芸一下笑弯了眼。忙说：“橙橙姐，你回来啦！”
说着让开位置，兴奋地说：“你快来帮我数数我有多少钱了，够我和阿雅姐姐一起去海边了吗？”
陈橙没说话，站在门口看着江芸。
江芸察觉到橙橙姐似乎有心事，笑容敛住，小心问道：“橙橙姐不开心吗？”
看着十多年不变的痴傻模样的江芸，陈橙心理竟溢出丝愧疚。
她摇头，笑着坐下说：“我看看你有多少钱了。”
当年江芸并不想走，是她害怕。害怕一个人面对那样的错误，害怕一个人来京城。所以用半欺骗半强硬的手段拖上了江芸这个傻子和自己一路。
“江芸，阿雅说想要去海边，你和我去了京城就能马上挣好多钱带她去海边，你们还能住在海边。”
“江芸，你能找到会福利院的路吗？你要是敢不和我去京城，我就把你丢路边，让你再也见不到阿雅！”
“江芸，等你的钱装满这个小铁桶，阿雅就会来和你一起去海边了。”
而从前无论是她和江芸的希望都像是这从来装不满的铁桶一样，遥遥无期。
但是现在！她不用再背着江芸每次在铁桶快满时偷偷把里边的钱拿出来一多半。
只要拿下凌铮，这个铁桶会满。她能见到梁佳，江芸也能再见到阿雅！
所以，无论付出任何的代价她都要得到凌铮！
“江芸，很快你就能见到阿雅了。”
江芸一听，高兴得眉毛眼睛一起扬了起来。激动的问：“真的？还有多久啊！我真的好想好想阿雅姐姐～”
看到希望的陈橙心里同样高兴，用手比了比目前桶里空出的高度。笑着说：“还有这么久。”
江芸没有多大的时间概念，看着橙橙姐手比出的距离只觉得很快很快了。高兴得抱着桶憧憬满足的转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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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江芸吃过饭天已经完全黑了，残局留给江芸收拾。陈橙来到凌铮院子前发现院儿里的屋子都还黑着灯。
看来是没在家。
望着院门，陈橙又想。这腿痊愈没几天，又那么早就出了公司，能去哪里？
以她对凌铮微薄如尘的了解自然不可能有什么想法，最后也只能依靠在门口等人回来。
抽出一根烟点燃放嘴里，暗自下决定之后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对凌铮漠不关心，想找人也没有任何想法线索。
门口的台阶上烟头一个个堆积，时间从八点半一直到快凌晨十二点，院子里依然黑灯瞎火。
陈橙的耐心已经是手里空荡荡的烟盒，她扔掉后深吐了口气看了眼院门。
她知道凌铮基本每天晚上十一点必然已经休息了，而现在已经快凌晨，人还没回来基本只有种可能——回家了。回她爸妈那儿去了。
想着，明天还得上班的陈橙只好不甘心的离开，回自己的地儿去。
可刚走到大杂院门口，陈橙背后院墙黑暗的边缘一道光溢出，“卟呤”一下照亮她阴沉的心。
转头果然看到凌铮的院子里有光源溢出。
人回来了！
陈橙眉眼扬起，转身就要回去。可刚踏出一步后就顿住脚步，扬起的眉眼也冷静下来。
她凝眉思索。
凌铮脾气古怪，如果自己过去敲门，她未必会开，一直骚扰她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可能适得其反……
陈橙抿唇眯眼，现在原地等着，直到看到凌铮房间亮起了灯才转身进了自己住的大杂院。
片刻后搬出了自己曾经翻墙用的梯子搭在了那个现在束着尖刺的防盗围栏处。
故技重施，搭梯翻墙，踢倒梯子。原本防盗的围栏没能挡住她，反倒是成了她的借力点更轻松的到了屋顶上。
只是陈橙并没有急于去敲凌铮房间的玻璃，而是蹲在那道防盗栏前看着那在夜里寒光粼粼，像那晚凌铮眼神一样的围栏尖刺。
没什么犹豫，她抬起右手臂，模拟着爬墙可能会受伤的位置。咬牙紧紧握着拳头，把小臂外侧至于那尖刺上，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按了下去！
身体一抖，锐痛瞬时传导到每一根神经。
不行，还不够！
陈橙牙腮咬紧，又深呼吸了一口气，握紧的拳头松开又再次握紧。眸子阴沉坚毅，心头暗数到三，手又猛地快速向外划拉去。
撕开皮肉的疼痛淹没在陈橙紧咬住牙齿里，变成了密密的冷汗从她额头冒出。
最尖锐的疼痛忍过，感到有温凉的东西溢出，陈橙才松开攥紧的拳头，手臂颤抖着从防盗围栏的尖刺上扯出。
在昏暗的灯光里看着狰狞的伤口汩汩淌出，滴落在地上的鲜血，陈橙有些发白的脸上露出丝笑。
现在，没问题了。
……
而此时，在房间里的凌铮并不知道有人在自己屋外自残。
她腿受伤这一个来月就没去过她的School，又刚好因为张玉弯的事情去找一下她乐队的其他成员。
她已经得到安排在越城那边的人给的消息，不能说是好是坏。
展宁没死，但多半就是个植物人了。
而张玉弯伤口发炎，高烧40度也同样还在昏迷。
这世间就是有人为了爱人能抵住所有诱惑，还能不顾生死。
这个结果凌铮很满意，但并不开心。
这样的人和感情并非人亦可得，季伟丽那样求也最终郁郁离去。
最近总情绪调节失控，凌铮不想再想那么多，准备洗澡休息。正扣睡衣扣子呢就听到房间的阳台玻璃在响。
她手顿住，侧耳细听。果然听到外边“叩叩叩”的细碎敲击声。
有人在敲她阳台的玻璃！
凌铮警惕起来，迅速叩好扣子，并没有贸然拉开窗帘查看。在安装防盗栏时她就一起在外边安装了监控器。
她镇定自若的走到床边拿起手机打开阳台外的监控画面，就看到灰白的画面里一个身材瘦高，披着齐锁骨的头发，腿奇长的女人正微微弓着背站在她的阳台门前。
凌铮一眼认出是有过前科的陈橙。
她眉头皱了起来，面对这样不走寻常路的越界做法实在厌烦。
丢下手机，走到房间内部的推拉门前，一把拉开窗帘就看到了阳台门外站着的微弓着腰，一手撑着玻璃门陈橙。
看到她，阳台外的站着的陈橙笑起来，只是那笑似乎有些奇怪。
凌铮没想那么多，拧着眉头看着这个再次越界犯规的人，看到她又敲了敲门也没搭理。
又看她嘴一张一合，声音不大，又隔着两道玻璃门也没听清。
凌铮正打算拉开门问她到底要干嘛呢，就看到陈橙抬起手在玻璃门上写字，一笔一划的，写的是——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凌铮没明白，只看陈橙还在写。
房间的灯映到阳台，昏暗的灯光下看着那暗红色的字，凌铮还没意识到，只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直到目光跟着陈橙那自带“墨水”的手指滑动，这才看到她手肘有液体一样的东西在不断滴落，仔细看在她上一条条蜿蜒的密布的痕迹……
凌铮的心猛地一怔，瞳孔骤然放大！
“哗”的推开玻璃门，两步踱步到阳台，忽地拉开阳台门。还不等她看向陈橙的手臂，陈橙整个人就向她怀里扑来。
凌铮刚抬手接住，就感觉到胸口被浸湿，低头一看，胸口的睡衣围绕陈橙的手洇出一片血红！
她转头看向怀里的陈橙，忙问道：“陈橙！你怎么了？”
陈橙头靠在凌铮的肩膀，呼吸因为疼痛深重。“爬上来找你，被防盗栏刮了一下。”
凌铮心头一抽，那防盗栏她让人选的尖头最密集，最锐利的。
胸口衣服不断被浸湿，凌铮不再多问，搂住陈橙，把她带到房间床上坐下。
在明亮的灯光下，陈橙那被鲜红的斑驳的衣服配上她还在不停淌血看不出伤口长度深度的手臂，看起来异常骇人。
顾不上自己衣服上血，凌铮冷静安抚着脸色发白额头细汗的陈橙说：“没事的，你坐好，我先找东西给你止血，马上送你去医院。”
凌铮没处理过这样的状况，想去拿自己的药箱，走到门口想起药箱里都是些感冒发烧或是止痛的药，那里有什么止血的。
又倒回房间去去浴室拿了条干净的毛巾，转而又打开衣柜，抽出件衣服的腰带。
看着明显有些手忙脚乱的凌铮，坐床边的陈橙嘴角挂起隐秘的笑。手臂的那点痛对比现在心头得逞的得意不足为提。
舍不得自己抓不住狗。
只要能得到凌铮什么伤都是值得的。
在阴谋中的凌铮转身快步走到陈橙面前，把毛巾递给递给她说：“按住伤口，把手抬起来，把伤口上边扎住应该能止血快一点。”
说着凌铮蹲下，抬头看着眉头因为疼痛挤到一起的陈橙说：“肯定会有些疼，你忍忍。”
陈橙点头，抬起手臂。“你扎吧，我看着你就没那么疼了。”
凌铮没再说话，把着伤口距离挨着已经染了一大片血的毛巾快速的紧紧扎了个活结。
“嗯唔～”疼痛的声音从陈橙鼻子溢出。
凌铮站起身，从衣柜里随便扯了件衣服披在陈橙身上，扶起她说：“车停在之前的停车场，我送你去医院比等救护车快。”
凌铮突然变多的言语和不作伪的紧张和担忧映在陈橙眼里让她心里除了得逞的欣喜外同时也闪过一丝不多的悸动。
她“嗯”了一声，尽可能的身体全贴在凌铮身上，让她扶着自己。
疼是真疼，但远没有她表现出的那么严重。至少没有到走不动道儿的程度。单纯就是凌铮“香”，她想挨着。
想了那么久，此时不挨更待何时。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舍己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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