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被暴君强取豪夺前》宋居泽

17、入宫

　　就在芳如因这变化而心神剧震之际，箍在她腰间的铁臂倏地收紧，周凌滚烫的胸膛紧贴着她湿透的、微微发颤的脊背，灼热的唇息再次贴上了她敏感的耳廓。

　　“看够了？”他低哑的嗓音带着未褪的情·欲和一丝危险的玩味，仿佛刚才那个失控强吻的人不是他，“还是在比较……与朕共浴，和被刑部郎中追捕，哪个更刺·激？”

　　芳如浑身一僵，试图挣脱，却被他在水下更紧密地禁锢。

　　周围寂静无声，所有侍卫宫人都背对着他们，仿佛筑起了一堵无形的高墙，将这方水池变成了与世隔绝的囚笼。

　　“陛下……”她声音发紧，带着屈辱和愤怒，“请您放手！此举与礼不合！”

　　“礼？”周凌低笑一声，另一只手竟慢条斯理地撩起一捧水，看着水珠从她纤细的脖颈滑落，没入衣襟，“朕的话，就是礼。”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她颈侧跳动的脉搏，感受着她抑制不住的战栗，“方才指着朕骂‘狗皇帝’的胆子呢？嗯？”

　　他忽然松开了钳制她下巴的手，就在芳如以为他终于要放开她时，他却就着从背后环抱她的姿势，将自己的玄色外袍猛地扯开，然后不由分说地裹住了她湿透的、曲线毕露的身躯。

　　宽大的袍子瞬间将娇小的她完全包裹，上面还残留着他炽热的体温和浓郁的龙涎香气，如同一个无法挣脱的标记。

　　“冷吗？”他贴着她耳畔问，语气听不出情绪，手臂却依旧如铁箍般锁着她，不容她逃离。

　　芳如又冷又气，牙齿都在打颤，却倔强地不肯示弱。

　　周凌似乎很满意她这副敢怒不敢言、被他的气息完全笼罩的模样。

　　他忽然抱着她，就这么从水池中站了起来！

　　水花哗啦作响，他浑身湿透，墨发滴水，却依旧步伐稳健，抱着裹在他外袍里的她，如同掳获了最珍贵的战利品，一步步走上池岸。

　　他所经之处，所有跪着的侍卫宫人、官员贵女头垂得更低，无一人敢抬头窥视天颜，更无人敢多看被他紧紧抱在怀中的女人一眼。

　　“今日之事，”周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有一字外传，朕便割了所有人的舌头。”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始终落在怀中脸色苍白、试图用他的袍子把自己藏起来的芳如脸上，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温柔：“至于沈小姐……”

　　他故意停顿，感受到怀里的身体瞬间绷紧。

　　“御前失仪，冲撞圣驾，按律……”他拖长了语调，欣赏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随即话锋一转，变成了慢条斯理的宣判，“即日起，禁足宫中，由皇后亲自教导。”

　　芳如的心猛地一沉，仿佛瞬间坠入了冰窟深处，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寒意。

　　禁足宫中？
　　这四个字如同魔咒，在她脑中轰然炸开。

　　她竟然……又要走上这条路？第一世被迫承欢、失去一切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几乎让她窒息。

　　难道无论她如何挣扎，都逃不开这既定的命运？这绝望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浑身发冷。

　　然而，周凌并未给她更多沉溺于恐惧的时间。

　　他抱着她的手臂稳如磐石，仿佛她轻若无物。

　　说完那番话，他竟就这么抱着湿透的她，全然无视宫规礼法，也无视她在他怀中那点微不足道、更像是欲拒还迎的挣扎，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最近一处可供休憩的宫室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所过之处，宫人侍卫、达官显贵皆慌忙跪地低头，无一人敢直视。

　　经过那株枝叶繁茂的梧桐树，他的脚步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似无意般，极其冷淡地扫过树后那片因某种剧烈情绪而晃动、又在他视线扫过的瞬间骤然静止的枝叶。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的了然，和一种仿佛万物皆在掌中的绝对掌控感。仿佛在说，看清楚了，这是朕的人，朕想如何，便如何。

　　只是一瞥，他便收回了目光，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抱着怀中仍在微微颤抖的娇躯，径直走向那灯火通明的殿宇。

　　……

　　入得宫中，唯一能称得上“幸”的，或许便是周凌终究松了口，顾舟的斩刑暂缓，性命暂时无忧。

　　这让她沉重的心绪总算有了一丝喘息之隙。

　　然而，另一重令人头痛的麻烦已接踵而至——皇后的“亲自教导”。

　　这“教导”并非寻常的规训。
　　皇后王氏端坐凤仪宫正殿，面容端庄温婉，眼中却无半分暖意。

　　她每日耐心教着宫中礼节，芳如恭敬垂首，心里却盘算着如何避开纷争，早些熬到想出出宫的办法。

　　不过，真正让芳如心焦如焚的是与外界的隔绝，以及顾舟案情的停滞。

　　她如同被困在精致笼中的鸟，所能听到的，唯有宫人们刻意压低、模糊不清的碎语，和皇后那永远不疾不徐、却句句如软刀子的“教诲”。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日复一日的“教导”磨去锋芒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惊雷炸响在她闭塞的世界。

　　郑禹，那个她曾试图联手却反遭其疑的刑部郎中，竟向皇帝周凌递了密折！

　　消息是伺候她的一个小宫女，战战兢兢趁无人时耳语传来的，语焉不详，只模糊提到“郑大人似乎向陛下禀告了些什么，关于那晚璇玑宴，还有……白阳会。”

　　小宫女吓得脸色发白，“奴婢只偷听到一两句，好像郑大人说……说小姐您行迹可疑，或许与那‘无影者’……有勾连之嫌！”

　　芳如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郑禹！他果然不信她，不仅不信，还要反咬一口，将她推入更危险的境地！

　　勾结逆党，这是足以诛九族的罪名！

　　恐惧之后，是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愤怒与无力。

　　难道这一世，她终究还是要步步踏错，非但救不了顾舟，还要把自己和沈家彻底葬送？

　　就在她心乱如麻，几乎要不顾一切想办法探听详情甚至准备应对更坏局面时，周凌却来了。

　　他来得毫无预兆。

　　正是午后，皇后惯例小憩，芳如独自在偏殿抄书。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空气中浮尘微动。

　　周凌便这样踱步进来，挥退了正要通传的宫人，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芳如察觉有人，抬头望去，正对上他深邃难辨的目光。

　　她下意识地起身，想要行礼，却因久坐和心绪不宁而微微踉跄了一下。

　　周凌抬手虚扶了一下，指尖并未触及她，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他在她面前几步处站定，目光扫过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宣纸和那摊刺目的墨污，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又迅速平复。

　　“看来皇后的教导，颇为用心。”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芳如抿紧唇，垂着眼睫，不肯接话。

　　她不知道他为何而来，是为郑禹的密折？还是又想到了新的折辱她的方式？

　　周凌也不在意她的沉默，自顾自在殿内缓步走了半圈，仿佛在欣赏这偏殿简朴的布置。

　　半晌，他才停下，背对着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郑禹向朕禀报，说你璇玑宴当夜指认‘无影者’，所言细节确凿，但来历诡异，恐与白阳会暗通款曲，或身负邪术，建议将你收监详查。”

　　芳如的心猛地提起，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周凌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骤然苍白的脸上，继续道：“朕让他去查了。查那晚所有出入记录，查你过往一切人际往来，查沈家上下三代，甚至……查了顾舟在狱中是否还有未曾吐露的关联。”

　　他顿了顿，看着芳如眼中骤然涌上的惊惶与愤怒，才慢悠悠地抛出了最关键的一句：“你可知，刑部与内卫府联手，顺着你那晚提供的‘鹰钩鼻、左眉骨浅疤、惯用左手’的线索，加上其他蛛丝马迹，最终锁定了何人？”

　　芳如呼吸一窒，猛地抬头看他。

　　她当然想知道！这是她前世未能触及的真相！

　　周凌向前一步，拉近了距离，居高临下地望入她眼底，一字一句道：“‘无影者’，真名周骏，乃光禄寺一名不起眼的录事。巧的是，”他刻意加重了语气，“他正是你那未婚夫顾舟，在光禄寺的同僚，平素交往甚密。”

　　什么？！

　　芳如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无影者”是周骏？这怎么可能？！

　　前世两世，她从未将这个名字与“无影者”联系起来！

　　顾舟……顾舟怎么会和白阳会的核心刺客有如此密切的关联？

　　难道顾舟的入狱，真的不仅仅是政敌构陷，而是……确有其事？

　　巨大的震惊和混乱让她脑中一片空白，随即是更深的寒意。

　　如果连这一点都是真的，那顾舟的案子，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更致命！

　　而她之前所有的营救努力，在周凌乃至朝臣眼中，是否更成了她与逆党牵连的佐证？

　　“不……不可能……”她下意识地喃喃，声音发颤，不知是在否认这关联，还是在抗拒这令人绝望的推断。

　　“证据确凿。”周凌的语气冷酷而肯定，打破她最后一丝侥幸，“周骏已于三日前在潜逃途中被擒，现已秘密收押。至于他与你，与顾舟，究竟是何关系，还需细审。但眼下，沈芳如，”他唤她的全名，带着审判的意味，“你告诉朕，一个与逆党核心刺客交往甚密的未婚夫，一个对刺客特征了如指掌、却来历成谜的未婚妻……朕，该如何看待？”

　　他俯身，迫人的气息笼罩下来，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的所有伪装：“你说要救顾舟，究竟是想救一个被冤枉的忠良之后，还是想……营救你的同党？”

　　芳如被他话中的指控钉在原地，浑身冰凉。

　　百口莫辩的绝望感再次攫住了她。

　　她知道，此刻任何关于“前世记忆”的辩白都只会被视为疯话或狡辩。

　　她必须找到更实在的、能打破这僵局的突破口！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猛地窜入脑海——周骏的住处！

　　上一世，在璇玑宴风波后数月，她在周骏居所遇到黑衣人袭击，但此刻，周骏刚刚被捕，他的住处或许还未来得及被彻底清理，或许还藏着能证明顾舟清白、或至少能厘清部分关系的关键之物！

　　这念头让她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孤注一掷的光芒。

　　她猛地抬眸，迎上周凌审视的目光，斩钉截铁道：“陛下若不信我，我亦无法自证‘未卜先知’之诡说。但有一法，或可窥见部分真相！”

　　周凌挑眉：“哦？”

　　“周骏既已落网，其住所必定已被查封看守。但官方搜查，未必能尽察细微。”

　　芳如语速加快，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臣女恳请陛下，准臣女亲往周骏旧居一查！臣女……臣女或许能发现一些被忽略的线索，一些只有女子，或只有知晓内情之人才能留意到的蛛丝马迹！若真能找到与顾舟无关、或能证明顾舟并非同谋的证据，请陛下重审顾舟之案！若不能……或找到的是反证，”

　　她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眼底一片凛然，“那臣女甘愿领受任何处置，绝不再为顾舟辩白半句，也……愿从此留在宫中，再不提离去之言！”
　　最后一句，她说得艰难，却异常清晰。

　　这是赌注，将她最珍视的自由和未来对顾舟的承诺，都押了上去。

　　周凌凝视着她，眸色深沉如夜，似乎在权衡她话中的真伪与决心。

　　殿内寂静无声，只有更漏点滴，敲在人心上。

　　良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好。朕允你。不过，”他话锋一转，“朕与你同去。”

　　芳如一怔：“陛下？”

　　“朕倒要看看，你能‘发现’什么。”周凌语气不容置疑，“更何况，逆党刺客旧巢，即便已清查，也难保没有残党窥伺或机关暗伏。李佐会带精锐随行护卫。”

　　他提到了御林军统领李佐，显然是早有安排。芳如无暇细思他为何要亲自涉险，只要他能允准前往，便是机会。

　　“谢陛下。”她压下心头复杂情绪，低声应道。

　　当日傍晚，天色将暗未暗。

　　一辆不起眼的青呢马车在数十名便装精锐的护卫下，悄然驶离皇宫，朝着城西周骏租赁的一处僻静小院而去。

　　周凌与芳如同乘一车，车内空间狭小，他身上的龙涎香气息无处不在，芳如只能紧挨着车窗，尽量拉开距离，心神却全然系在即将到来的搜查上。

　　她记得上一世的消息，那袭击她的黑衣人返回时似乎是从卧房炕洞下的暗格里取走东西，随后撞见郑禹，并对郑禹和她痛下杀手。

　　这一次，周骏刚被捕不久，那东西极有可能还在！

　　马车在小院外停下。

　　院落果然已被刑部的封条封住，另有数名衙役看守。见李佐亮出身份，衙役们慌忙开门放行。

　　院子不大，陈设简单，甚至有些寒酸，符合一个低阶官吏的身份。

　　芳如按照记忆，径直走向卧房。

　　周凌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一步之遥，李佐则带着人迅速而无声地控制了院落各处出入口，并进入屋内先行查探。

　　卧房内光线昏暗，尘土气息颇重。

　　芳如的目光迅速扫过炕床。

　　就是这里了。上一世，那袭击是在她试图靠近炕洞时发生的……她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既有对可能发现线索的期待，更有对记忆中层叠的、关于此地危险的不安。

　　李佐仔细检查了炕床周围，甚至用刀鞘敲击了地面和墙壁，回头对周凌低声道：“陛下，暂未发现明显异常或机关。”

　　周凌点了点头，看向芳如，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芳如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细节。

　　她走到炕边，蹲下身，手指沿着炕沿与地面的缝隙仔细摸索。

　　炕洞被砖石封着，但有一块砖的接缝似乎……略新？她用力按压那块砖的边缘。

　　就在她指尖用力，那块砖似乎微微松动的刹那，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炕洞内，而是来自窗外！

　　数道凌厉的破空之声骤响，伴随着玻璃碎裂的脆响，几只弩箭竟穿透窗纸疾射而入，直取蹲在炕边的芳如和站在不远处的周凌！

　　“护驾！”李佐厉喝一声，身形已如鬼魅般闪到周凌身前，刀光舞成一片，格飞了射来的箭矢。

　　同时，外面传来了兵刃交击的锐响和短促的呼喝声，显然护卫已与来袭者交上了手！

　　芳如惊得向后跌倒，险险避过一枚擦着她鬓角射入墙中的弩箭，脸色煞白。

　　来了！果然有埋伏！

　　但……不是从炕洞里出来，而是从外面进攻？难道周骏还有同伙未被清除，一直在附近监视，见他们到来便发动了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