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梅落尽》冬月廿五

3、梅花深处人相识 少年的心动

　　进得院门，入眼便是栽种的整齐的四行梅花树，棵棵笔直挺拔，一条小道联通南北，左右各有梅花树十二棵，共二十四棵。这些梅花树少说也得有百年的树龄了，经了这场诡异的天气，白梅花瓣散落一地，铺了厚厚一层，树上只零星还剩得些许，和这狂风飞沙斗争着。
　　女子在前引路：“公子请随我来。”说着便回过身指引李玗二人往西厢房走去，李玗忙拱手作揖道：“多谢小姐收留，小生冒昧请教小姐芳名。”“我叫白梅。”女子款款回说。
　　这时，一阵回风突然吹开了白梅斗笠下面纱的一角，露出白洁如玉的半张脸儿，这一幕恰恰被抬起头的李玗收入眼中，他顿时愣住了神，白梅见此赶紧拉下被风吹起的面纱，只说一句：“屋外风大，公子快进屋吧。”李玗这才发觉了自己的冒昧，又连忙再次拱手说：“叨扰了。”随后便催促识珏赶紧把行李搬进屋中。识珏随即动手，自是不在话下。
　　行李都安顿好后，识珏说：“敢问小姐后院在哪里？我去把马儿拴着。”白梅听后回：“你出门左转，沿着回廊走到底，折过一间偏房便能看到马棚了，把马儿栓在里面就好。”识珏诶了一声，便出门去安顿两匹马儿了。
　　回头，屋内便只剩下这男女二人了。识珏主动搭话说：“白姑娘家中父母如何？冒昧来此，怕惊扰了二老。”
　　“哦，我爹妈前月回并州老家了，昨天来消息说还需要一个月处理完事情才能回来。”白梅也不藏掖地答说。
　　李玗听后回说：“即是如此，本不该登门打搅的，只是今日这天气实在变得突然、变得诡异，进京赶考之路受阻，无奈之下才劳烦姑娘，待明日一早天气转好我二人便继续上路。”说完，李玗对着白梅又是行礼以示感谢。
　　“劳烦谈不上，公子安心住下吧，这天气如此，怕是明日也未见得能平息。”白梅接着说到。“公子稍坐，我去砌壶热茶来，也好解解乏。”便转身出门了，李玗起身送至门口，说一句：“有劳了。”不在话下。
　　且说识珏来到后院安顿马儿，转过一间偏房，入眼便见得又是八棵梅花树，一样的粗壮挺拔，树上的梅花却开的正盛，倒不像前院那般。识珏正诧异着，忽然间发觉过来——这后院居然没甚大风，天色也不像外边那样阴暗，倒是一片春色和宜景象。识珏呆住了，怎会如此？他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了。这时一声马儿嘶鸣打断了他，识珏也不多想，牵过马儿拴在马棚便出门回屋了。
　　识珏进屋刚想跟李玗说起刚才见到的怪异情状，正欲开口，忽听得有人敲门，随即那人便进得门来，不是旁人，正是白梅端着一个托盘进门来了。“公子一路车马劳顿，用些茶水和茶点解解乏吧。”白梅将一壶热茶和一碟梅花糕放在茶桌上对李玗说到。不等李玗说话，识珏上前就薅起了一块梅花糕一口便吃下了大半，边吃边说：“这鬼天气害得我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说完不等另一半下嘴，他赶忙伸出右手又拿过一块来。白梅和李玗都被这景象逗乐了，二人不觉相视一笑。不看还自罢了，这一看李玗就愣住了双眼，原来此时白梅已经除去了斗笠和面纱，也换了一身素裙。白梅面若桃花，眼若秋波，身若细柳，李玗便看呆了。“你慢点吃吧，喝点茶水以防噎着了，吃完还有呢。”白梅以手遮口笑着对识珏说到，全然没有察觉到李玗的着迷。识珏哽咽着说：“这梅花糕也太好吃了吧，绵密细软，带着甜甜的梅花香味，比永记庄里的糕点还要好吃一百倍！”
　　李玗一眼万年，完全没有注意到识珏说了什么，也完全不在乎这梅花糕有多好吃，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白梅。“哎呀，你慢些吃吧，又没人和你抢，别吃撑了，待会还有晚饭呢。”白梅自顾自和识珏说着，忽一转头，这才发现李玗正满眼明媚地看着自己，这下四目相对，二人无语，空气都悄然了，屋子里只听到识珏大口大口地吃梅花糕的吧唧声。便这片刻，白梅素洁的脸上突然泛起了红晕，这样一来就更像花儿了。李玗这才醒悟过来，忙转眼过去，对识珏说：“真的有这么好吃吗？我来尝尝看。”识珏来不及把嘴里的糕点咽下肚，赶紧递过来一块梅花糕说：“你快尝尝吧，不吃准会后悔的。”李玗接过后浅尝一口，顿觉梅花的清香瞬间在唇齿间漫延开来，伴随着糕点酥香的外皮，层次丰富，口感充盈。这一口下去，梅花的甜香回味绵长，仿佛吃下了一大片梅花林。李玗随即夸赞道：“这梅花糕怎么做到这么好吃的，姑娘可真是好手艺，比永记庄里的老伙计的手艺还要好。”
　　白梅听到莞尔一笑，轻轻的答说：“这也算不得什么，公子一路波折，供二位填填肚子罢了，待会还有晚饭呢。”李玗起身作礼，说到：“真的有劳姑娘了，晚饭简单做些就好，实在打搅了。”白梅回礼道：“你二位好生歇息着吧，我去准备晚饭了，有什么需要的再来问我。先安心的住下吧。”说罢便转身曳上门出去了。
　　屋内二人继续吃着，识珏说：“少爷，今日多亏遇到了白姑娘，否则这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雪，我们还不知道怎样呢。”李玗也感叹到：“是啊，多亏了白姑娘收留，如此恩情不知如何感谢是好。也不知明日这天气能否转晴，还是早起进京为宜。”识珏接道：“这天气我看未必，今日先歇息着，明日之事明日再说罢。”此下二人自顾自喝茶吃点心，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