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进行时，我一直在等待》不要制裁我

15、早八 早晨，

　　早晨，仅是六点四十分，陈谨言便被自己的闹钟吵醒，虽然睡眼朦胧，忍不住想睡个回笼觉，但他还是强行扇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让自己保持清醒。
　　这倒不是他多么自律，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而已，能够支撑他早起的，有且仅有一项东西。
　　早八。
　　没办法，被早八统治的大学生就是如此凄凉。
　　而作为宿舍最可靠的人，他不仅要早起，还要负责叫醒其他三个睡得跟头猪似的好大儿。
　　于是，他一边刷牙一边给自己三个好大儿的屁股各自来了一巴掌。
　　趁着他们赖床的功夫，陈谨言便洗漱完背起书包出宿舍了，赖床归赖床，他其实根本一点都不担心这三人会迟到。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先去食堂给自己和自己这几个好大儿买早餐，昨天低血糖的感觉还十分清晰，他可不想再来个低血糖了。
　　至于好大儿？顺手的事。
　　不过，在买早餐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多要了三个。
　　就算她没来也没事，有备无患总归不是坏事。
　　抱着这种想法，陈谨言从食堂走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五十五，嗯，时间还凑合，但也仅仅只是凑合。
　　没办法，男生宿舍被食堂和教学楼卡在中间，虽然离两边都不算远，但只要去了一边就会让另一边的路程翻倍，你又不得不两边跑。
　　这就好比是… 被命运精准投放在一个尴尬的等腰三角形顶点。食堂和教学楼是那固执的、遥相呼应的两个底角，而宿舍楼，就是他这个身不由己的顶点。
　　无论他今天选择先奔赴哪个方向，都注定要背负着“绕远路”的原罪，在另外两点的召唤下进行一场无奈的折返跑。
　　更糟的是，他怀里揣着的，不仅是自己饥肠辘辘的胃，还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好大儿，以及… 那三份沉甸甸、带着点微妙期待的“有备无患”。
　　这哪里是去上课？分明是负重前行的三角囚徒，在早八的倒计时里，与空间和胃袋做着双重搏斗。
　　莫名有点燃是怎么回事？
　　好吧，抛开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陈谨言脑子里想的是买一辆小电驴或者小绵羊来辅助日常生活，不然每次都花这么多时间去走路，那可太麻烦了。
　　不过说到底，也还是一个字。
　　懒。
　　大学生的通病，懂得都懂。
　　想到这里，要考虑的事情可就多了，要考虑性能，品牌，价格和外观，可以纠结的选项简直不要太多。
　　想着想着，陈谨言就一步一脚印取经似的来到了课室之中，此时时间为七点二十五分，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所以课室里的位置已经所剩不多了。
　　陈谨言默默环视了一圈，发现阮雨晴又坐到了第一排，看起来，她已经逐渐开始适应没有自己的生活了……这样也挺好。
　　陈谨言大方将目光移开，然后又径直走到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俗话说得好，后排靠窗，王的故乡，后排的滋味，谁坐谁知道。
　　不过，陈谨言不知道，他只是单纯地想她会不会再次坐到自己身边呢？
　　他把沉甸甸的书包和怀里揣着的几份早餐——包括那三份“有备无患”——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空座位上，算是无声地宣告了此地的“主权”。
　　目光却故作随意地投向窗外，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打在窗框上，外面是几棵叶子开始泛黄的梧桐，树下零星走过几个步履匆匆的学生。
　　教室里的嘈杂声像背景音一样嗡嗡作响。前排学霸们已经摊开了书本，后排角落里则隐约传来手机游戏的音效。
　　陈谨言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装早餐的塑料袋上摩挲着，感受着那温热柔软的触感，他脑子里关于自己坐骑的纠结仍未结束。
　　毕竟要用很久，他不可能不重视。
　　想着想着便出了神，以至于那熟悉的身影来到了他的身边都不知道，只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清甜了些许。
　　直到那纤细修长白皙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勉强反应过来。
　　“想什么呢？跟块木头一样。”
　　他连忙回头。
　　最先入目的是那熟悉的眼眸，紧接着是她那微微舒展的柳眉，她还是戴了口罩，不过款式变成了库洛米，粉粉嫩嫩的，带着一种少女的可爱，和她那无可挑剔的气质以及身上淡粉色的T恤形成了一种无形的磁场，只要靠近，视线便会被吸引。
　　那调侃的语气并不会觉得冒犯，反而会觉得莫名有种亲近的感觉，就算隔着口罩，陈谨言也能想象到她口罩下面那淡淡的微笑。
　　毫无疑问，来者正是温柔。
　　面对温柔这无懈可击的外貌，旁人可能会沦陷，但摆在陈谨言面前的是一个比目前这种情况更为重要的问题。
　　“学姐，你喜欢什么颜色？”
　　温柔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陈谨言会莫名其妙向她抛出这个问题，不过，她还是一边拿开椅子上的东西，一边轻声回答道。
　　“嗯……蓝色吧，比大海要浅，比天空要蓝。”
　　“嗯，ok，谢谢学姐。”
　　解决了世纪难题的陈谨言可算是松了一口气，于是将目光放在了学姐身上，眨巴眨巴眼睛疑惑道。
　　“学姐你化妆了？香水也变了……”
　　他昨天见到的都是淡妆状态下的温柔，现在却通过她露出的半张脸微微察觉到了不对，不过也只是隐约，毕竟他又不懂化妆，只是感觉这样的学姐也挺好看的。
　　“嗯，毕竟今天有场辩论赛，为了维护一下人设，化个妆认真对待还是有必要的，不过也没太浓，也就比平常浓一点点而已，算是微调。”
　　温柔倒没觉得有什么，大大方方就承认了，反正硬件摆在那里，无论软件怎么弄，都只是锦上添花，就算办砸了，也可以找个理由说是换个风格。
　　“原来如此……哦，对了，学姐你吃早餐没？没吃的话我这里有。”
　　陈谨言从那堆包子中取出了一份单独包装的三个包子并递给了温柔。
　　而温柔面对这一幕显得微微有些惊讶，随即打趣道。
　　“这是任督二脉被打通了吗？怎么一下就铁树开花了？仅是因为昨天你就无可救药地迷恋上我忍不住给我带早餐了吗？”
　　内心戏咋这么多？
　　陈谨言一边内心吐槽，一边面无表情地解释道。
　　“那倒不是，主要是昨天欠了你人情，这么做让我心里少点负担而已。”
　　他耸了耸肩，仿佛事实就是如此。
　　温柔也不恼，只是进一步打趣道。
　　“那我更加不能收了，我想你一辈子都欠我的，时刻念着我，那才叫好。”
　　陈谨言扯了扯嘴角，虽然明白温柔是在开玩笑，但还是有些无语地说道：
　　“学姐，你这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他作势要把包子收回来。
　　“那算了，我留着自己吃。”
　　“哎——别呀！”
　　温柔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缩回去的手腕，指尖温热的触感让陈谨言动作一顿。
　　她顺势就把那份早餐接了过去，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说“要让他一辈子欠着”的人不是她。
　　“开玩笑的嘛，学弟特意准备的爱心早餐，怎么能辜负呢？”
　　她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眉眼弯弯，库洛米口罩也挡不住那份狡黠和愉悦。
　　“快上课了，就先不吃了，说句谢谢奖励你。”
　　学姐并没有选择立刻吃掉包子，而是将包子收进她的包包里，似乎是等空闲的时候再吃，不过她不是还要参加辩论赛吗？哪有空闲？陈谨言对此深表怀疑。
　　但学姐怎么想的，他也管不着，只是看着门口心中默默倒数。
　　3
　　2
　　1
　　“砰！”
　　教室后门如同被攻城锤撞开，三个风风火火、带着一身狂奔热气的身影精准地卡在陈谨言倒数结束的瞬间冲了进来！
　　不是那三个活宝还有谁？
　　而就在那三个活宝闯进来的下一秒，上课铃就响了，不出陈谨言所料，这三个二货又是卡点，好在自己给他们打了早餐，不然这三个二货就等着被饿死了。
　　这个宿舍没我真得散。
　　陈谨言微微感叹了一句。
　　由于他和那三个活宝的位置被隔开了，所以他只能将包子拜托其他同学给他们三个活宝递过去，只留下了自己的那份打算上课偷偷吃。
　　虽然负责这节道德思想课的教授是出了名的古板和严厉，不过他视力不好，再加上陈谨言坐的位置十分靠后隐蔽，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一般是发现不了的。
　　主打的就是一个技术不够，环境来凑。
　　讲台上，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的赵教授已经开始用他那抑扬顿挫、带着点催眠魔力的腔调讲述着康德与道德律令。
　　前排的同学听得聚精会神（或者至少看起来如此），后排则开始弥漫起一种昏昏欲睡的气息。
　　而陈谨言则是在后排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无聊地发着呆，或者说是思考着最为关键的问题，到底是买电驴还是绵羊？
　　等他好不容易决定将这个问题暂时剔除出自己的大脑的之后才把注意力放在温柔的身上。
　　此时的她正对着那一张张印着密密麻麻的字的纸聚精会神，她一遍又一遍看过去，又看回来，模样颇为认真，就这模样，也难怪她在她众多前缀之中会有一个学霸的存在了。
　　“看我干嘛？道德思想课也要我笔记？是因为自我价值不足以让你得到自我认识，所以你人格扭曲开始阴暗爬行，甚至三观长歪了是么？”
　　陈谨言：……
　　“学姐，你的嘴今天是淬了毒吗？”
　　温柔抬起眼眸，耸了耸肩无奈道。
　　“没办法，待会辩论赛，要提前进入状态，不把他们毒死，难道要齁甜甜死他们吗？”
　　“说的也是……话说，这些就是你辩论赛的材料？”
　　陈谨言不客气地拿起一张，恰好拿到的是第一张，看到那标题之后，陈谨言人都傻了。
　　题目很简单，只有一个字。
　　爱。
　　“在这个欲望和物质纵横的时代，爱也开始斤斤计较，当其被摆在台面上，那又会是怎么样的价位，是一文不值还是无价之宝？”
　　温柔适时解释道
　　“正方观点为爱是因为有了意义才存在价值，反方的观点为爱是因为存在价值所以才有意义……是个不错的题目。”
　　陈谨言看了看大概，又看了看温柔前方的一沓纸，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无语道。
　　“不是哥们你真会啊？”
　　温柔被这“哥们”的字眼搞得微微一愣，反应过来之后无奈地笑了笑，随即开口道。
　　“想多了，这种题目侧重的是平常自己对于这种思想和知识的积累，但积累源自于经验，可我并没有这种经验……
　　毕竟，你是我第一任男朋友，所以我只能是通过别人的事例去感悟，试图剖析他们的情感，只是这样得来的情感终究是残缺的……唉，头大。”
　　温柔在陈谨言面前干脆不装，她揉了揉太阳穴，看样子这个议题还真是为难到她了。
　　陈谨言惊讶的同时连忙补充道。
　　“假的，是假的……不过话说辩论赛不是团队合作吗？你们队其他人也没谈过恋爱？”
　　“那倒不是，只是将自己的命运放在别人身上，那不是对自己的不负责吗？”
　　没那么严重。
　　陈谨言扯了扯嘴角内心吐槽了一句之后，又开口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不对，谨言你不是刚分手吗？对于这方面你的见解肯定比我多，要不你帮帮我，分享一下？”
　　温柔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是期待？还是蓄谋已久终于要得逞的狡黠？
　　陈谨言：……
　　“说好的感悟到的情感都是残缺的呢？”
　　温柔则是笑了笑，随即淡淡地给他做了个解释，但更像是给他一个说出来的理由。
　　“不一样的，我感悟出来的虽然是残缺的，但由你口述出来的，却是真实的，毕竟你是当事人。”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温柔就是有意无意地将他往这个方向引，引导他一步一步走向她的陷阱。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爱的意义和价值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