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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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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赵艺,从小是被人夸着长大的。我的家在一个小村子里。大家过着几乎一样的生活。我从小就长相讨喜,随着年龄的增长,每个见到我的人都喜欢夸一句。
可是十三岁之后,事情出现了异常。我的皮肤不似村里人一样变得像小麦色或锅灰色,反而越晒越白。我的身高也不再增加。大人们出于善意不再夸我。村里有年龄比我大些的年青人却不管什么,每次都要笑着道:“赵艺,你穿上女装跟女人一样。”他们的笑是如此刺耳,我只能冲上去与他们扭打。只是我的反击、恼怒并不会让他们有所收敛。他们甚至会在戏台下推着我道:“赵艺,你去唱戏,一定比他们好看。”
同龄人之间什么都喜欢比,我总是最积极。因为我想告诉发小们:我是一个真真正正的男人,根本不是女人。但是,发小们接二连三订亲,只有我总是相亲不成。
父母也很发愁,他们只说是八字不合,缘分未到。我自己心里渐渐明白,有人家嫌我长得矮,有人家嫌我男生女相,顶不起门户。当然,我家穷也是一部分原因。
我不想在家死等,便与父母商量出去学手艺。手艺学成,人家也许就不再只盯了着我的长相和身高。父母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点头同意了。
因为学徒的身份,我回家的时间变少,相亲也变得少,但还是没有订下一桩。我的年龄在男人中已经大了,心里急得不行。谁知就在这时,竟真有人家冲着我有手艺,同意订亲。我心里开心极了,发誓一定要好好学成本事,绝不让她和她家人后悔。
只是不过短短几个月不见,我再回家。发小们便偷偷告诉我,我的相亲对象看上了别人。果然,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办,女方那边已请了媒人来退婚。就算再难受,我也爽快地同意了。母亲又急又气,哭了半夜。我虽觉以后婚事无望,怕是要无人送终,却哭不出来。
我开始害怕年、节,不想面对村里人和媒人。可是,我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应付这件事。每次回家总要出门相看。就在我不抱希望之时,这次媒人却告诉我:“人家看上你的长相了。你觉得能进行下一步吗?”
我没什么意见,真的,别说对方的什么身高、长相、脾性,只要是个女的,我就同意。
订了亲以后,虽说按照规矩我们也不能私自见面,但我还是偷偷去了一趟,暗中看到了订亲的姑娘。她是个表面上很老实,很温柔的姑娘,说话声很细,生怕吓到别人似的。
同龄的发小们陆续成亲,我也开始企盼婚礼。等到真正成亲那日,我整个人都飘忽忽,觉得像在做梦。大家说了什么?我又做了什么?完全凭着本能。
令我没想到的是,新婚第一夜,媳妇竟说要“各睡各的”。我以为她是怕羞,或是害怕周公之礼。可我也很紧张,不知道怎么安抚她。只能先答应下来。
媳妇就躺在自己身边,我盼了那么久的新婚夜,怎么可能没一点想妄。我告诉自己,她只是不懂床事的乐趣,只要有过一次就好了。至于答应她的事,我们已经成亲了,她应该也不会计较。
第二日,母亲问我要血帕,我没有。母亲的脸色便不好了。我也才意识到昨晚只图快乐,忽略了一些东西。我们都选择了沉默,吃下这个哑巴亏。我倒是没想到她看着老实,却一点也不守旧。
我的心凉了半截,但也不能休妻。我们家已经不能再折腾一次。就算休她的理由很充分,我也会惹上一身腥。退婚再休妻,我就真可能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即便心里扎了一根刺,但我初尝云雨,一时又放不下她。这根刺让我在与她欢好时,总会草草收场。婚前,我想过千百种疼惜她的方式,婚后,我只想有个家就挺好。
人前,我们是人人羡慕的小两囗。关起门来,我却只想如何早点有个儿子就好了。在一起生活的时间越长,她的脾气显露得越多。家里家外,大事小情,她都想管一管。
明明婚前失贞的是她,她还能装出一副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对我横加指责。她不该服低做小吗?她不该极力讨好我吗?还是我对她太好,让她以为我拜倒在她身下?
为了父母,为了孩子,为了面子,不管她怎么盛气凌人的教训我,我都忍了。她不让我喝酒,我却怎么也做不到。一是酒桌应酬,不得不喝。二来,我只有喝酒时,才能忘掉心里的刺。
我做什么似乎都不对。她从来不在乎我身为一个男人的面子。大家都在背后笑我怕媳妇。这让我想起来十几岁时,被人家笑不像男人。我偏要像个男人。她说破嘴,我也只是笑笑,全不往心里去。我更不会照她说的去说话办事。我有自己的主意,我有自己的处世之道。
一个女人,一个本该对我低眉顺眼的女人,难不成还想拿住我?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和她别别扭扭地过完后半生。她不向我低头,我也不让她得到满足。我告诉自己,她这辈子除了第一次剩下的都是惩罚。
命运却让我遇到了第二个女人——柔儿。她是一个苦命人,从外地远嫁只为冲喜而来。丈夫不久还是死了。婆家容不下她,找了人牙子想卖了她。也是缘分,偏巧我路过,一念之间买下了她。
我并未把她带回家。我在外面借了银钱另外安置她。我原只是想多一处自在的地方,可以不受叶银的影响。没想到,她却说未与丈夫圆房。这是什么意思,我马上就懂了。我很是意动,这个女人将是完全属于我的。
我还沉浸在与她身心相通的喜悦中,叶银却提出了和离。说实话,我完全搞不懂她在闹什么。我有了别人,也没在床事上冷落她,也没想过休弃她,她竟还不知足吗?
这么多年,我未曾质问过她一句,我也未曾打骂过她一回。她却容不下,我有自己的女人。我在气恼之下,很想把她的不堪说出来,痛骂她不知好歹,脸厚如墙。可是父母一番劝解下,我又为难起来。孩子大了,母亲不洁,以后他们如何立世?
再三思量,我没有同意与叶银和离。为了让她不再闹,我甚至没有把柔儿收为妾室。在我的心里,柔儿才该是我明媒正娶的妻。
以往,我只知叶银性子直,说话、做事从来不听劝,只顾自己心情。没想到,她竟在这种事上也如此强硬。无论她来劝和,她只认准了要和离,完全不顾孩子们的处境。
我已经有了柔儿,对叶银也就只剩点男人该尽的责任。偏她还一副看不上的嘴脸,每每让我心头生闷。
我索性与她纠缠到底,总不能叫她称心如意。前面的十几年,都是我一再退让,顾全她的脸面。往后,她也该知道这世间还是男人为天。
我怎么也没想到,叶银有一天会成为活死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话越来越少,慢慢不再说话、不再笑,对外界没了任何反应。
郎中请了一个又一个,却只说是心病,开些调养的方子。我的岳父一家也没怪罪我,只道女儿福薄。我也不是铁石心肠,对于叶银还是存了愧疚。只是叶银什么也不能做,还需要人照顾,家里便开始不像样。
不管怎么样,家里不能没有女人。我与两边的父母商量。我与叶银和离,但还把她留在这儿照顾。我与柔儿成亲,她可以名正言顺照顾家里。大家都没反对。
叶银盼来了和离,却已经什么也不知道。有时,我也会想自己是不是早该下决定。可惜,这世上没有重来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