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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沉默的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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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的谣言愈演愈烈,很多不知情的路人也跟着凑热闹参与进来,打着正义的旗号做着霸凌的事情,就像之前的舞剧《蝉蜕·光年》
现在网上的人并不在乎事情的真假,只是跟着风发泄一下自己心中的怨气,才不会思考他们的言论会不会对当事人造成伤害。
禾陌看着计吉发过来的邮件,眉头紧皱,眼眸很黑,表情很严肃。
这场有预谋的诬陷始作俑者竟然是他,禾陌有些不可置信。
她一直认为Leo只是有些自大、傲慢、性格有些问题,从没有想过他的人品竟然恶劣到这样的地步!
只是因为他被萧暮云从音乐会项目上换掉,就联合几个眼红萧暮云资源眼红、以及之前被他批评过得人,进行扑风捉影的造谣。
禾陌怒火中烧,因为他的怨恨让萧暮云平白无故遭受了多少骂名。
她恨不得此时立马出现在Leo面前,撕了他!
禾陌将自己整理好的资料发给谭乐湛,谭乐湛手里的资源比她的好,交给他这份东西能发挥出更大的价值。
她关上电脑,拿下眼镜,滴了几滴眼药水,闭上眼睛,休息。
这几天,禾陌为了萧暮云的事担心的几天都没有睡觉,今天这个事终于有了着落。
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有了片刻的放松。
桌上的手机骤然响起,禾陌的心脏狂跳,像是感受到了什么。
睁开眼,看到屏幕上闪烁的那个名字,几乎是停止了呼吸,瞬间清醒,秒接电话。
“暮云?”禾陌问的小心翼翼,怕眼前的事情是她的幻觉。
“是你吗?你现在怎么样?你在哪里?网上的那些事……”
接连几个问题,是掩饰不住的急切和担心。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死一般的沉默,以及一种极其压抑的、细微到几乎捕捉的呼吸声。
她的话戛然而止。
禾陌无法描述那个呼吸声,那呼吸声沉重、破碎,仿佛在承受着无法言说的巨大痛苦,又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抑制着什么。
“暮云?你怎么了?你说话啊!”禾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好的预感遍布全身。
回应她的,依旧是那片令人心慌的沉默和破碎的呼吸。
几秒钟后,电话被挂断了。只剩下急促的忙音,在她耳边不断地回响。
禾陌握着手机,呆坐在地上,浑身冰凉。
那个无声的电话,比任何时候都让她感到恐惧;从小到大,禾陌从未有过这么慌张的时候。
他是出事了吗?他一定是出事了!他一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禾陌追逐萧暮云13年,对他的点点滴滴了解的比萧暮云自己都清楚,他向来都是从容有度、温和、风度翩翩的。
从未有过现在这般……这般脆弱的模样。
想到这里,禾陌再也坐不住。
向公司递交请假申请,打开手机订最近飞往伦敦的机票。然而在跳转付款页面的时候,愣住了。她不清楚,他现在在哪,直接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怎么办?他在伦敦哪个医院?谭乐湛也不清楚,还有谁能知道他的情况?
窗外,太阳慢慢从地平线升起来了,阳关透过窗户照到了禾陌的身上,带来阵阵暖意。
升起来的阳光让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人,柏曼,她是萧暮云母亲带出来的,一定知道他们在伦敦哪里。
于是,将去伦敦的机票取消换成去巴黎的机票。
十几小时的飞机飞行,彻夜未眠的疲惫被缓解了许多。飞机落地顾不得调整时差,立刻打车直奔柏曼发来的位置---一家位于玛莱区的画廊。
画廊的主人是柏曼的女朋友,隐私性很好,约在这里到是比咖啡厅等地更适合她们的谈话。
柏曼对于禾陌的出现其实有些意外,当时在京北看到他们如胶似漆的感情,以为萧暮云早就带他见过情姨,没想到……
她将禾陌请进办公室,递给她一杯水。
“禾陌,我看到了你给我发的消息,直到你是为萧暮云来的,只是……”柏曼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沉重和疲惫。
看到她的样子,禾陌心中警铃大响,急切的问:“他到底怎么了?他昨天晚上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什么都没说,但是我在电话里感到他状态不对劲,我现在联系不上他,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柏曼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我也是刚接到消息,他母亲,昨天下午,去世了。”
蓦然听到这个消息,禾陌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她曾听过他和他母亲打过电话,亲子间的关系和睦、融洽。他和他母亲的关系那样好,她简直无法想象,他该如何面对这个事情。
“他妈妈她……”
“病情恶化的非常突然,本来医生说已经稳定下来的,结果就……”
“关键现在不只是医院有事,家里也挺乱的。”
柏曼顿了顿,似乎在犹豫是否告诉她,她能感受到从禾陌身上传来的关心和担忧,一咬牙,下定决心道:“你知道萧轩吗?萧暮云他父亲。他父亲其实是鼎盛集团的董事,跟着他妈妈一直留在伦敦,负责在伦敦的生意。之前情阿姨身体不好,对公司投入的精力就少了很多;现在情阿姨去世,萧叔受了很大的打击,情绪非常不好,几乎无法理事,甚至萌生了放权的想法。萧暮云他现在是腹背受敌!”
禾陌没有想到,鼎盛集团竟然是萧暮云他们家的!她知道萧暮云家庭条件好,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好。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现在就想到他身边陪着他,帮他分担些痛苦,不要让他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他现在人还在伦敦?”禾陌的声音带着颤抖。
“嗯,在料理后事和……应对那些麻烦。”柏曼看着她,“禾陌,昨天他和我通过电话,让我帮忙准备参加追悼会的名单。他现在整个人的状态是空洞、强制开机的状态,不能在受一点刺激了,不管你们曾经发生过什么,还请你看在他母亲刚刚去世的情况下,多包容他一下。”
禾陌的心此刻被人狠狠地揪着,全身有一种痉挛的感觉,她呆呆的应着:“好,好好的。”
柏曼看到禾陌的样子,也没催促她离开,只是对她说:“禾陌,这里没有人来,你可以在这里好好考虑,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了。”
柏曼出去,帮她把门带好。
说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感觉,她一直珍视的、仰望的、追逐的、放在心上的男孩子竟然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经历了这么痛彻心扉的的事情,明明她有机会陪在她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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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带有小院子,墙壁上都是爬墙虎的英伦小院,此刻格外的冷清和沉寂。
萧暮云站在光秃秃的枝蔓下,对着坐在树下略显沧桑的人道:“爸爸,我们回屋吧,院子里太冷,母亲看到您这样会担心的。”
老人彷佛没听见一样,沉默。
萧暮云也沉默,静静地陪伴着。
眼前的这棵树合欢树是他母亲生前种的,当年父亲和母亲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合欢树下。母亲多活跃在巴黎,父亲早年在伦敦开展业务。两人异地,父亲抽不开身,都是母亲巴黎伦敦来回往返。
父亲一直愧对于母亲,于是在母亲生日那天为她种下这棵合欢树。每每仲夏夜,合欢花风中摇曳,母亲总会在树下跳舞给父亲看。
而如今,母亲走了,合欢树也失了生机,出现几分枯败之势。
温度骤降,天上下起了小雪。
萧暮云走到萧轩面前,说道:“爸爸,我们回屋吧。天气降温了,你再这样下去妈妈会走的不安心的,我们不要让她走了还牵挂我们好吗?”
萧轩机械的转头,面容突然苍老了十岁,鬓边白发丛生,眼神里失去了往日那些面对母亲的爱意以及面对其他人的锐利,只剩下无尽的悲伤和疲惫。
他听到这句话,迟钝的点点头,萧暮云搀扶他在壁炉旁坐下,看着跳跃的火苗,声音沙哑:“暮云,我累了……真的累了。你妈妈走了之后,这些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了。我想回京北,当初是因为有你妈妈才出来的,当年第一次见你妈妈,就再也没想有其他人。”
萧暮云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心中酸楚难言。他理解父亲的悲痛,那是数十年相濡以沫的感情骤然被撕裂的剧痛。他从未离开过母亲,骤然被抛下,不安、恐慌的感受,曾经他也经历过。
他走到父亲身边,缓缓蹲下,握住父亲冰凉的手,声音因为连日的煎熬而异常的沙哑,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爸,我理解您的心情。妈走了,我和您一样痛。但我现在只有你了,您不要再这样下去了好吗?这个家还有我,我们不能让这个家散了好吗,我们一起把这个难关扛过去好吗,求求您!”
父亲抬起浑浊的泪眼,看着儿子眼中混合着巨大悲痛却仍然异常坚定的光芒,彷佛看到了妻子当年的影子。
他握住儿子的手,不断的回忆:“你想知道当年我和你妈妈怎么认识的吗?”
萧暮云明白,父亲现在需要倾诉,需要找人说说话,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心中的悲痛和难过。
他最需要做的就是,静静地陪在他身边,给他安慰和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