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色很美!》唯一ONE

43、第 43 章 她穿着盛装

　　下定决心之后，禾陌用纸巾擦去脸上的泪水，然后拿出化妆品遮掩脸上的泪痕和泛红的眼眶。

　　她若无其事的和萧暮云交流：“暮云，我买了明天的机票回京北。”

　　“怎么这么急？”

　　“刚刚Joyce给我发消息，公司有一个紧急客户需要我去见，就不能和你一起走了。”

　　萧暮云想跟着禾陌一起回去，盘算了一下时间，发现走不开。

　　有些歉意的看着禾陌：“陌陌，我在这还有一点事情需要处理，明天不能和你一起回去。”

　　禾陌听到他不能一起回去，内心其实松了一口气。她现在需要独处，不能长时间面对他，否则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会动摇。

　　“没事，你先处理自己的事情，我们以后还有大把的时间呢。”

　　萧暮云揽过禾陌：“有你在真好，我很快就会回去。”

　　＿＿＿

　　禾陌坐在桌前，望向窗外泛黄的树叶发呆。
　　她回来有两天了，根本没有什么紧急客户，那不过是搪塞他的借口。

　　萧暮云的信息每日都会传来，和禾陌分享着巴黎的生活，有时是一张夕阳的照片、有时是他听到街头艺人的演唱、又或是一个好看的视频。

　　然而最触动禾陌的是一张幸福感直接溢出屏幕的照片。

　　照片上，是上了年纪的两位老人。他们头发花白，却精神抖擞，站在数米高的喷泉下，老爷爷手里怀抱鲜花，老奶奶害羞的捂脸微笑，裙摆飞扬。

　　照片就定格在这一瞬间，一同被定格还有在空中盘旋的白鸽。

　　禾陌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不是，就是很平常的日子。］
　　［不是特殊的日子那为什么老爷爷要给老奶奶送花？］
　　［平常的日子就不能送花了吗？］
　　禾陌被他问得有些发愣，对啊，为什么非要特殊的日子才能送鲜花呢？
　　［可以，但几乎没有人这样做。］
　　［没关系啊，等我回去天天给你送，我做第一个。］
　　［为什么要给我送花？］
　　［因为我想你的每一天都是特殊的，可以值得被纪念的。你的平常的日子也可以变得不同寻常。］

　　禾陌的眼眶有些酸涩，泪水在眼里打转，呼吸带着钝痛。

　　她打下字问道：“你会给我送多久？”

　　萧暮云认真的想了想，在禾陌看不见的另一端，郑重的回复：“只要我还能动，不对，只要我的心脏还在跳动，闵谷上空的星星还在闪烁，京北的月亮还在悬挂。鲜花就永远不会停止，即使白发苍苍，容颜老去，鲜花的的热烈永远不会停歇!”

　　最后的这条消息像一根针扎在禾陌千疮百孔的心上。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回复一个好字。

　　她必须尽快将这个决定说出口，拖延只会让痛苦不断的发酵，也会让萧暮云察觉异常。

　　_____

　　萧暮云坐在机场候机厅，把玩着手里的机票，想到回京北要做的事情，心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打算给禾陌一个惊喜，于是打电话给谭乐湛［乐乐，明天晚上来接我，先别说我回来了。］

　　发完消息，手机关机，开始登机。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京北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展现出一种比白日更甚的、令人心醉的繁华。

　　还在公司的禾陌，视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落在外面一个女生身上。

　　女生年纪不大，应该是大学刚毕业。她怀里抱着一打宣传册，对面是一个穿着利落的中年男子。

　　女生眉头紧皱，一脸焦急和紧张。反观对面男人神情不耐地摆摆手，似乎是觉得女生耽误了他的时间。

　　男人上车之前，女生还不愿放弃，一直跟在男人身边阐述着自己的想法。

　　身边的男人根本不在意，上车之后迅速的关上车门，车扬长开去，给女生留下一身的汽车尾气。

　　女生有些泄气，肩膀耸拉下来，丧气一会儿，又重新打起精神，向可能的目标客户介绍自己的产品。

　　没办法，生活还要继续。在这座城市，你必须用命去奔跑。

　　当初刚来京北，还没认识Joyce，她也像这个女生一样，屡屡碰壁。回到公司还要听老板永远无法兑现的大饼，带着精神和身体双重的疲惫，回到那逼仄的合租小屋。每个月领着付完房租所剩无几的微薄薪水，刚开始那几年连生病都是一种奢侈。

　　这就是京北的常态，没有十足野心的人在京北留不到最后。

　　她用了近十年的时间才在京北站稳脚跟，接受不了来之不易的生活受到变化。

　　内心不断进行挣扎和拉扯，萧暮云的消息来了：

　　［禾陌，明天晚上有空吗？我订了一家很难订的餐厅，视野非常好。］

　　禾陌心脏猛地一缩，浑身发冷，指尖在颤抖，
　　她本能的回复［好!］

　　第二天傍晚，禾陌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了一条曾经从未穿过，不同以往风格的裙子。

　　女为悦己者容，她曾经答应过他，他愿意看，她就穿给他看。

　　禾陌喜欢萧暮云因为她产生的不同情绪，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画好之后，禾陌对着镜子看了看，眼底的乌黑和憔悴被掩盖了些。

　　她穿着盛装要去奔赴一场告别。

　　餐厅位于高层，俯瞰着城市璀璨的夜景和静谧的湖泊。环境私密高雅，桌子上放着是存在聊天记录里娇艳的玫瑰。

　　萧暮云早已等在那里，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比平时稍显正式些，眉宇间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温柔。

　　禾陌远远的看着他，想到会在这浪漫的环境里说出那么残忍的话去伤害他，心里的自责和愧疚充斥胸腔。

　　长痛不如短痛，今日过后，他的人生竟是坦途，再无风险。

　　禾陌深吸一口气，抬头，不让眼泪落下。微笑，收拾好内心的情绪，走向萧暮云。

　　看到禾陌，萧暮云嘴角扬起一个十分甜的笑容。他为禾陌拉开座椅，目光在禾陌身上流连片刻，眼中满是惊艳和爱意。

　　“陌陌，你今天好美！”他毫不吝啬的夸奖，“这是我送你的玫瑰。”

　　“谢谢。”禾陌努力弯起嘴角，脸上的肌肉僵硬得不像自己的。

　　她望向手里收到的鲜花，是第一支也是最后一支了吧。

　　晚餐在一种看似温馨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进行。

　　萧暮云细心地为她布菜、切好牛排。
　　絮絮叨叨的向禾陌分享着生活小事：“陌陌，家里的钢琴换了一个位置，方便你以后听。哦 对了，还有一个惊喜在家里等着你。等吃完饭，我们一起回家就可以看到了。我想，你应该会喜欢它。”

　　他的每一句话像是一个画笔在勾勒一幅两人一起美好生活的蓝图，每一笔都恰好落在了禾陌的伤口上，让那千疮百孔的心更加难以愈合。

　　她食不知味、机械的吃着。努力点头附和，生怕一开口就会泄露哽咽。

　　禾陌看着萧暮云清俊的眉眼，看着他望向自己眼里全然的信任和爱意，心碎成一片。
　　心里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说道：“暮云，我先去一下卫生间。”

　　萧暮云在禾陌开口的时候，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关切的问：“陌陌，我陪你去。”

　　“不用，我很快回来，你在这等我一下。”

　　禾陌来到卫生间，望向镜子里面的自己，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

　　她靠墙缓缓蹲下，用纸巾擦掉脸上的泪水。从包里拿出化妆品，对着镜子认真补妆，确保看不出来异样后推门出去。

　　萧暮云看到她明显泛红的眼眶，担忧的问：“真的没事吗，陌陌？有事情你可以和我说，为你解决麻烦是男朋友的义务！”

　　“真的没事，别担心了，可能是这两天熬夜改策划案没休息好。”指了指桌上的甜点，转移话题问道：“这是什么？”

　　“红糖醪糟小汤圆，小时候在九江经常吃。离开九江后很少在吃到了，没想到这家餐厅竟然会有，想让你也参与下我的童年。”

　　禾陌认得这是醪糟汤圆，去九江总是少不得要来一碗。只是她吃的一般都是冰的，热的到还没怎么吃过。

　　人在吃到甜食时，心情或多或少都会好一些。萧暮云看到禾陌的神情舒展了些，整个人都状态总算没有刚开始那么紧绷，心里多少松了一口气。

　　她一坐下，他就感受到今天状态不对，直到她中途离开才肯定自己的猜测。

　　禾陌性格要强，太过独立，很少去依赖别人，即使这个人是自己也不能让她完全去信任。

　　她对这个世界总有一种戒备，无法全身心的去信任别人，只愿意相信她自己。

　　在闵谷就发现，只要禾陌逻辑闭环，想通了坚定了的事情，除了她自己，谁都无法改变。

　　这一点起初是萧暮云最为欣赏的点，后面变为最无奈的一点。他想让禾陌放松一下，不要时刻那么紧绷，这样会很累。他希望禾陌可以多依靠他一下，多多信任他一些，有时候可以停下来，脚步稍微慢一些，享受一下生活。

　　不过没关系，他们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他可以慢慢的和她一起去探索，一起去享受，一起去体验，一起去感悟。

　　他桌子下面的摸了摸西装内袋的蓝色丝绒盒，想到一会要做什么，整个人的神情变得郑重和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