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色很美!》唯一ONE

37、第 37 章 傻瓜，我们

　　三天后

　　徐皓带领团队与禾陌沟通细节。

　　禾陌看着眼前这个被替换来的人选，相貌与在媒体上看到的别无二致，有区别的是他展露出的神情。媒体面前的神态是谦逊、礼貌的，现在是满脸傲气和桀骜不驯。

　　甚至在谈论到沈哲时，言语间是不加掩饰的得意与窃喜。

　　“这个人就应当珍惜羽毛，他不愿意赚钱自然有人愿意替他挣。不过嘛，话说回来，要是他明白这个道理，今天也不会是我坐在这和禾策划聊这些了。你说是不是啊，禾总监？”

　　徐皓的经纪人听他说话越来越过，提醒他注意些，这是在外面。

　　徐皓有恃无恐的威胁道：“宽哥，你要相信禾总监，她是不会说出去的！”

　　他话里的傲慢和轻蔑。，像细小的针，刺得禾陌心里很不舒服。

　　她清晰地知道，自己正在参与的是一场道德底下的人对另一个人的“社会性抹杀”，她还是这件事的帮凶。

　　其实之前，对这些事情是无所谓的。社会很复杂并不是非黑即白，道德感太高是从这个社会挣不到钱的。就像网上常常说的‘吃亏的往往都是老实人’，她为了肯项目、赚钱也做过很多死乞白赖的事情。

　　那时候不会想这些，因为这些与她无关，感受不到。现在她感觉自己在助纣为孽是因为害怕，忍不住关心沈哲的结局、忍不住关心感情的走向……

　　她太害怕沈哲的事情是她的隐喻，希望他们能走下去。这样别人质疑起来，她还能据此反驳，看，他们都走下去了，我们也可以。

　　会议间隙，禾陌心情复杂，忍不住给正在拍戏的程欢发了信息，问了沈哲事情发展的后续。

　　程欢回复的很快，语气有着见惯不惊的淡漠：“沈哲？哦，他啊，可能要退圈了。我们公司还因为这件事让有谈恋爱的赶紧和公司报备一下，能分手的都让赶紧分手。

　　我听小道消息说，公司最开始没打算放弃他，只是劝他分手，再发一个道歉贴,这件事情就过去了。但是他不愿意分手，手上几个谈的差不多了的高奢代言全黄了，有一个电影的男二也飞了，后续资源肯定一落千丈，能不能爬起来，看命吧。”

　　“退圈”两个字，像两块巨石，压在禾陌身上，让她喘不过气。她明白这是行业的规则，资本无情的选择；但真当她成为这规则链条上的一环，亲身经历这场围剿时，还是不免感到刺骨的寒意。

　　一个人的职业生涯，因为一场恋爱，因为资本在背后的“精准操作”而骤然黯淡。

　　当晚，情绪低落的禾陌去了萧暮云的家里，她真的无法在这样的情况下独自相处。

　　到的时候，萧暮云正在沙发上读一本厚厚的乐谱，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他，宁静而美好。

　　他看到禾陌的身影有些惊讶，放下手里的乐谱，起身接过手里的包，问道：“怎么没让我去接你？”

　　禾陌紧紧抱住萧暮云的腰，像一只寻求安慰的小兽。

　　萧暮云自然地回抱住她，察觉出她的异常：“怎么了？项目不顺利？”
　　禾陌摇摇头：“今天听到沈哲可能要退圈，就觉得他的做法很蠢，很无能为力。他为什么不愿意分手呢？为什么要走到退圈这一步呢？退圈之后沈哲不会后悔吗？为什么非要公开呢？以后沈哲真的不会怪罪女生吗？”

　　一连串的为什么看似是对沈哲的质问，确是心底最深层次的担忧剖开在萧暮云的面前，想在他面前听到这些问题的答案。

　　萧暮云沉默片刻，眼神深远，彷佛在思考着什么。然后，斟酌开口：“其实我倒觉得，他选择公开，虽然代价惨重，但未必是错的。隐瞒和欺骗，或许能暂时保全利益，但对粉丝和那个被他藏起来的人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更大的伤害？

　　对他自己的内心，也是一种负担。至少现在，他选择了坦诚，选择了承担。从长远来看，或许能活的更真实坦然一些。”

　　他的声音温和，逻辑清晰。然而，这番话落在禾陌耳中，却如惊雷在耳边炸响！

　　他赞同沈哲公开恋情的选择？！他竟然赞同？！
　　巨大的恐慌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猛地从他怀中坐直身体，脸色煞白，眼睛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他怎么会这么想？他难道看不到沈哲正在经历什么吗？网络暴力、事业尽毁、未来渺茫！ 他难道想不到，如果……如果他们的事情曝光，他可能也会面临同样的境地吗？

　　他赞同这种选择，是不是意味着……如果有一天他们的关系被放在同样的天平上，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公开，然后……坦然地去承受那可能随之而来的毁灭性后果？

　　“你……你赞同他？”禾陌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尖利起来，带着剧烈的颤抖，“你觉得他做得对？觉得应该公开？哪怕结果是像现在这样……退圈？被万人唾骂？”

　　萧暮云被她激烈的反应惊住了，愣了一下才试图解释：“禾陌，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的选择本身，在感情上或许……”

　　“够了！”禾陌猛地打断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连连后退几步，仿佛不认识一般看着他，“萧暮云！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那不是‘或许’！那是正在发生的事实！是毁灭！你知不知道‘退圈’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混合着恐惧、失望和一种巨大的无力感：“你怎么能……怎么能‘理解’和‘赞同’？你不应该理解和赞同的，你应该做的就是不能像他那样拿自己的前途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我们都承受不起搭上对方未来前途的重量！”

　　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然后不等萧暮云回答，转身抓起自己的包，踉跄着冲出了门。
　　“禾陌！”萧暮云急忙起身追去。但回应他的，只有一声沉重的、被用力带上的门响。

　　空荡的公寓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错愕和茫然。他完全不明白，自己理性客观的分析，为何会引发她如此剧烈的、近乎崩溃的反应。

　　而冲出大楼的禾陌，漫无目的地奔跑在寒冷的夜风中，脸上泪水纵横。
　　完了。，她绝望地想。
　　他和她，从根本上，对这件事的看法就是南辕北辙。他追求艺术的真实和情感的坦荡，却低估了现实规则的血腥和残酷。而她，亲眼目睹了残酷的后果，恐惧深入骨髓，她希望他选择前途和理想。

　　他今天的赞同，在她听来，就像是一份对未来可能发生的灾难的预演和默认。这份认知，比沈哲事件本身，更让她感到彻骨的寒冷和恐慌。

　　两人分开后，萧暮云第一时间来到禾陌楼下。等的绝望时，禾陌出现了。

　　“禾陌，你在生气什么？冷静一下情绪，我们好好说一说，好不好？”

　　禾陌抬头看着面前这个情绪依旧稳定，即使自己刚刚向他发完脾气，却没有半点怒意。眼里全是对她的担心、疑惑。

　　看着面前有些受伤的人，内心十分谴责自己。她怎么能对他发脾气呢？他可是她珍藏在心底好多年的人啊？当初吸引她的不就是他身上的真实、坦率和赤诚吗？

　　到头来她为什么非要强迫他去改变本身这些美好的地方呢？是她着了道了，真有那天，她来帮他做决定就好了。他的少年只需要永远在舞台上闪闪发光，享受着他人带给他的鲜花和掌声！

　　想清楚了这些之后，困扰禾陌这么多天的问题突然有了答案。也不在纠结，笑着对萧暮云说：“没事了，对不起，我刚刚情绪太激动了，我不应该向你发脾气的！”

　　禾陌的转变让萧暮云更加担心：“真的没事吗？没关系，男朋友的第一要务就是接住女朋友的各种情绪。我们是对方最亲近的人，最亲近的人都不能包容彼此的情绪，谁还可以？

　　男女朋友之间要一起携手解决各种问题，情绪问题也是问题。禾陌，有情绪不要憋着。爱你的人不会因为你发泄脾气而生气，反而会庆幸自己能有机会做接住你情绪的这个人。”

　　禾陌抬手，揉了揉他紧锁的眉头，安慰道：“你放心，我真的没事了。相信我，我要是再有问题，一定找你，给你机会的！不过你这人真奇怪，女朋友不吵你发脾气你还生气，别人还都想找一个不乱发脾气的人呢！”

　　萧暮云揽过禾陌，头倚靠在颈肩：“没有人是没有脾气的，我觉得没有脾气是因为不够爱。没有那么多的爱，所以觉得无所谓、觉得和自己无关，所以稳定。禾陌，我爱你，接受你的一切。我不想要一个完美的伴侣，我想要一个鲜活真实的爱人。

　　你的脾气、你的情绪都会让我不断的了解你、让我看到一个鲜活、立体的你。禾陌，答应我好不好，以后不要随意压抑自己的情绪。在我这里，你可以肆意一些、放纵自己一些；你的一切，我照单全收！”

　　禾陌用力紧紧环抱住他：“谢谢你，萧暮云，谢谢你！”

　　萧暮云摸了摸禾陌的脑袋，笑着说：“傻瓜，我们之间是不需要说谢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