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也唱戏吗》陈年老鱼

119、第 119 章

　　世界上有个定律，叫接吻必响定律。
　　意思就是接吻的时候一定会有电话打过来，或者邀请的客人突然到家了使劲儿按门铃。
　　这是个让xql神烦的定律。
　　梁贞努力想忽略电话铃声。
　　但邵源状态已经被响没了，同时想起来了郑嘉元厨房只能用来做饭的警告。
　　不知道厨房能不能用来接吻。
　　以防万一邵源还是按着梁贞的肩膀往外面推了推。

　　梁贞就顺势掏出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就接了。
　　“你跑哪儿去了？”张钊凯声音特别大，能听出来他急眼了，“你家怎么没人在！”
　　“我在G国。”梁贞看了邵源一眼。
　　邵源理了理衣服跳下了料理台，往客厅走。
　　“你在哪儿？”张钊凯说，“你别骗我我告诉你。你啥时候办的签证啊！你跑那儿干嘛！赶紧给我回来。”
　　“你冷静点儿。”梁贞说着走向阳台。
　　“冷毛啊！”张钊凯说，“我是挺冷的。你赶紧回来听见没？”
　　“听见了，”梁贞说，“我没骗你，我真在G国。”
　　他把手机递出去，过了一会儿又说：“听见了吗？G国的风。”
　　“……”

　　“我听见了。”吴老八说，“挺快的。”
　　“他那态度就没想回来！”张钊凯气得转了两个圈，“这傻逼！”
　　“他一个多月之前就请了假。”吴老八说。
　　“请假？”张钊凯问，“啥意思。”
　　“就字面意思啊。”吴老八说，“戏都推了。”
　　“我草！谁给他批的！”张钊凯一巴掌拍到吴老八的轮椅上，吴老八伸出脚踩在地上才没让轮椅转圈儿，“喂！我要真是个残废的这一巴掌你就给我轮椅扇跑了！”
　　“你不早告诉我！”张钊凯说，“他是真不怕他上吊投江啊！说真的我连他现在是不是真的在G国都不知道。没准真的跑去上吊了。”
　　“不能吧。”吴老八说，“行李都挺早就收拾好了，应该就是去散散心。”
　　“真散心那还好。”张钊凯摸着下巴说，“就怕他是让什么组织给骗走了。”
　　“我还真没想到这儿。”吴老八一拍大腿。
　　“就不该指望你！”张钊凯一巴掌拍到他脑后。

　　“你打算在这儿待到什么时候？”邵源问。
　　“过完年吧。”梁贞说，“不过在这儿没什么过年的感觉。”
　　“在这儿没人过年。”邵源想了想，“不过Steven他们去年搞了春节趴。”
　　虽然不是很正式，但郑嘉元感动得不行。
　　“今年估计还会搞，”邵源说，“等郑嘉元回来之后。你想什么呢？”
　　梁贞回过神来，“没什么。你们班这个Stevenest是混血啊？”
　　“不是吧。”邵源说，“等会儿。我好像确实从来没见过他爸。”
　　梁贞伸手摸他的头，“不纠结这个了。吃饭吧。”
　　“你今天第几回摸我头发了？”邵源问。
　　“一。”梁贞说。
　　“一毛。”邵源说。

　　吃了饭梁贞就开始弄那些红纸。
　　梁贞第一次研究剪纸，他对着教程把小一点的几张纸对折又对折，剪出来一个有点丑的东西。
　　他盯着它看了会儿，举起来看，放桌子上看。
　　勉强能看出来是个窗花。
　　就直接给贴邵源房门了。
　　然后又剪了两条红纸，手臂差不多长。
　　梁贞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没买笔和墨水。
　　要不拿酱油凑个数？
　　不可行。

　　他敲了敲邵源的门。
　　“干嘛。”邵源靠在门上问。
　　“你看看你的门。”梁贞指了指他刚贴的窗花。
　　邵源扭头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那是个窗花。
　　秉承着鼓励教育的教育原则，邵源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挺好的。”
　　“说实话。”梁贞说。
　　“丑。”邵源说，“特别丑。”
　　梁贞点了点头。
　　竟然点了点头！
　　竟然只是点了点头！

　　“你有没有鹅毛笔之类的东西？”梁贞又问。
　　“……没。”邵源进门翻箱倒柜给他找出来一支中性笔，“拿去凑合吧。”
　　“行。”梁贞拿着笔回到客厅。
　　“你要笔干嘛呀？”邵源跟着出来。
　　“写春联。”梁贞展示了一下剪下来的缩小版春联。
　　邵源沉默了一会儿。
　　张开嘴。
　　又闭上了。

　　“干嘛！”梁贞说，“我写字还是很端正的好不好！我语文老师总说特别爱改我作业，每回都A+的。”
　　他不这么说邵源还能忍一会儿。
　　他一说完邵源就开始笑。
　　梁贞看着他，拿起笔开始写。
　　还真挺有模有样的。
　　就是中性笔有点限制梁大书法家的发挥。

　　上联一世良缘同地久。
　　下联百年佳偶共天长。
　　梁贞又剪了张短一点儿的红纸，横着写下“佳偶天成”四个字。
　　然后看着这幅对联笑了。
　　“窗花拿下来吧。”邵源说，“换成喜字。”
　　梁贞就笑得更厉害了。

　　梁贞觉得这个城市夏天会比冬天美。
　　看到那些复古的建筑，梁贞能想象到它们被雨水淋湿的样子。
　　让人很有一种漫步在它们之间的冲动。
　　但是如果下的是雪就只会让他有躲进被窝的冲动。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睡得太晚，还是真的是下雪天作祟，梁贞一路上哈欠打不停。
　　Steven和邵源几个同学走在前面，他和邵源走在队伍末尾。
　　看见他的时候Steven的表情挺怪的。
　　邵源走着走着撞到了什么温热的又有点儿硌人的东西。
　　“看路。”梁贞把手插回口袋里。
　　邵源打了个哈欠，绕开电线杆，拍了拍梁贞的口袋，然后把手伸进去。
　　梁贞把手掏出来搂着他肩膀走，然后和Steven对视了一眼。

　　Steven笑着点了点头，掏出相机给桥上的鸟来了一张，然后把相机转过来拍邵源。
　　和梁贞。
　　梁贞看了一眼，没什么反应。
　　倒是Steven冲他笑了笑。

　　邵源从口袋里摸出一管润唇膏，在嘴上涂了两圈，盖上盖子塞进了梁贞手里。
　　梁贞拿起来看了眼就装进大衣口袋。
　　顺着梁贞的视线看过去，邵源看见了Steven。

　　路上的雪化了点儿又没化干净，一块一块的。有雪没雪地面都结冰了，有雪盖着的还好，摩擦大，梁贞一脚踩在一块没雪的空地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后仰。
　　差点儿拉着邵源一起扑街。
　　邵源把他拉起来。
　　“谢谢啊。”梁贞拍了拍屁股上的雪。
　　走了两步邵源突然停下来，这儿正好是桥中间，这桥还挺高，能看见底下人头攒动的大街。
　　“怎么了？”梁贞疑惑地看向他。
　　“你有心事。”邵源说。
　　梁贞愣了愣，说：“是啊。那怎么办。”
　　邵源用力拍了拍他后背，“不知道。”
　　梁贞看见Steven拐进了一条街里，不远。
　　“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梁贞替他围好围巾，在打结的地方拍了拍，“等我啊，别乱走。”
　　“行。”邵源看着他跑步的背影，“看着点路！”
　　梁贞回头冲他笑了笑。

　　站在桥上看的时候还好，走下来了就真切地感受到这些建筑的磅礴。
　　人穿梭在里面，显得非常渺小。
　　梁贞谨记邵源看路的教诲，跑着去找Steven的时候都没忘记找有雪的地方落脚。
　　Steven似乎也没有要躲，光明正大地靠在墙上。
　　还有点儿等着他过来的意味。

　　“你在跟谁打电话。”梁贞问这话时用的是中文。
　　Steven对电话里的人说，“他找过来了。”
　　他对电话里的人的态度相当恭敬地嗯了一声。
　　梁贞抓住他的手腕想要反拧，手上用力就没工夫顾及脚下了，他身形一歪，按在窗台一坨雪上才勉强稳住身子没摔第二回。
　　这雪还挺冻人的，也可能是擦红的，掌根儿都有点渗血。
　　梁贞顾不上这些，趁Steven走到面前扶他，一把抢过他的手机翻面看了一眼，Steven没给电话主人任何备注，就只是一串数字，但梁贞几乎立刻猜到了那是谁。
　　“你想干什么。”他对电话里的人说。
　　那人什么都没说。
　　“说话。”梁贞说。
　　电话直接挂掉了。

　　“你真是个混蛋。怎么能在我给予你帮助的时候反过来欺负我呢？”Steven又把手机抢了回来，撩起衣摆擦了擦屏幕，还掏出一张纸巾递给他，“擦一擦你手上的雪好吗？很脏的。”
　　梁贞靠在墙上，没接。
　　“不用担心，”Steven强行把纸巾塞给他，又安慰似的按了按他的肩膀，“也不用紧张。这应该是我和她的最后一通电话。”
　　“什么意思。”梁贞看着他问。
　　“她结束了和我的合作。”Steven说，“就在刚刚。”
　　“你们有什么合作？”梁贞逼近他，“这两年你们都在合作？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不是什么大事。”Steven的劲儿不小，他推开梁贞，扫走肩膀上的雪，“都说了很脏！你真没礼貌。”
　　“告诉我。”梁贞说。
　　“我发现你真是听不懂人话。”Steven有些生气，“我叫你把手弄干净你不听就算了，我都说多少回了？不用紧张，别担心，我们没对他做什么坏事。你会知道的。”
　　梁贞抬脚就要踢他。
　　两年前被刘会平要挟，他原本没信她会真的把邵源怎么样，无论再生分都是亲妈。进屋的时候他看见刘会平端着客厅里他和邵源的合照在看，那种温柔的表情绝对不是一个绝情的母亲会流露出来的。
　　但邵源的脸确实被打肿了，他就动摇了，他怕邵家真的对邵源做什么。
　　其实刘会平说得没错，没有谁是不谈恋爱就过不下去的。
　　他只是邵源人生中很小的一部分，邵源应该拥有的是广阔的天空，而不是困囿于寮步，困囿于他。
　　邵源不该为他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