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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云石山 长征第一山 ...
华解争晚上为陈青松介绍了第二天早上要去的地方,只是地方有点远。
陈青松不理解,不都在瑞金市吗,能有多远。
“我们打车大概要半个多小时,最多。”
陈青松差点把刚喝的水喷出来,好在华解争早有准备侧身躲开了。
“没事的,山不高。”
“姥姥!为什么非要我上山……”陈青松打心底里抗拒登山。
华解争连忙安慰:“没事的没事的,相信我,等你到了那里,就不会觉得累了。”
“真的?”
“真的。”华解争语气坚定。
清晨的阳光还带着几分温和,将瑞金郊野的绿意涂抹得鲜亮。
车子在一片略显简陋的停车场停下,周围是安静的农田和零散的村舍。
华解争先下了车,眯着眼朝前望去。陈青松跟着下来,活动了一下坐得发僵的肩膀,语气带着探询:“就是这儿?这山……看着不怎么高啊。”
“对,就是这儿,‘长征第一山’,云石山。”华解争没有挪步,只是抬手一指,“别急着走,先好好看看它。”
陈青松顺着他的方向仔细打量。
眼前是一座孤零零的石山,像个巨大的灰白色堡垒,从平坦的绿野中猛然拔起。
山体近乎垂直,崖壁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顶部被茂密的树木覆盖着,显得深邃而宁静。
它全然不是陈青松想象中那种连绵起伏的山脉。他在贵州见过许多山,不觉得其他地方的山能多过贵州的千姿百态,但此刻他选择了沉默。
“瞧见没,”华解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不紧不慢,“四壁都是悬崖,就这地形,当年中央机关选在这里,不是没有道理的。易守难攻,是最后关头最实际的选择。”
他掏出手机,“来,先给它拍张标准照,等会儿上山,感觉就不同了。”
陈青松也举起手机,镜头里的石山沉默而倔强,透着一种孤绝的气息。
他忽然觉得,这山确实像一座天然的城池。
两人走向唯一的登山口。
一条由不规则石块砌成的阶梯,依着山势,窄窄地向上延伸,隐没在岩壁和灌木之后。
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湿润泥土的味道。
“就这一条路?”陈青松仰头看了看。
“就这一条。当年红军上下,走的也是它。”华解争踏上第一级石阶,“小心点,有些石头被磨得滑了。”
石阶陡峭,两人很快便有些气喘。
山间的寂静被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打破。
走了约莫七八分钟,前方的路陡然变窄,被两块巨大的岩石紧紧夹住,形成一道天然的隘口。
“到了,第一道门。”华解争停下,侧过身子,“看着,这就是天险。”
陈青松上前。缝隙很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石壁高耸,仰头只见一线天光。岩壁长着深绿的苔藓,触手冰凉湿滑。
“这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啊……”他喃喃道,学着华解争的样子,用手掌贴了贴那粗糙冰凉的石头,“当年哨兵站在这里,恐怕连只鸟飞过都能看清。”
穿过这道石门,路径有个小小的转弯。
没走几步,第二道石门赫然出现。
它比第一道更为险峻,像是山体被巨斧劈开的一道狰狞裂缝,石阶在裂缝中向上攀升,地势更高了些。
站在这里,已经可以清晰地回望山下那片他们出发的停车场和远处的田野,来路尽在脚下。
“这里,”华解争扶着旁边的岩石,语气郑重,“是整个登山道防守最关键的点。守住这两道门,上面就安全了。拍一张吧,这个角度最能体现它的险。”
陈青松举起手机,将那道狭长的、吞噬了光线的石缝和远处开阔的田野一同框进取景器。
一种历史的实感,顺着那冰凉的触感和眼前的景象,悄然渗入心里。
当最后一级石阶被踏在脚下,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山顶是一个平坦而荫蔽的平台,与山下的闷热喧嚣完全隔绝。
高大的古树枝叶交错,滤下细碎跳跃的光斑。
一座青瓦白墙的院落静静地坐落在树林中央,门楣上挂着“云山古寺”的匾额,静谧得仿佛能听见时间流淌的声音。
“就是这儿了,”华解争的声音也下意识地放轻了,“1934年7月到10月,中华苏维埃共和国的首脑机关,最后就设在这座寺庙里。”
他们跨过门槛,走进一个方正的四合院。天井里铺着石板,缝隙里长着茸茸的青苔,中央可能曾有一个石臼,如今空着。
空气里有陈年木料和香火混合的、淡淡的旧味道。
华解争引着陈青松走向左侧的一间厢房。
门框低矮,里面光线有些暗。陈设简单到近乎空旷。
靠墙一张挂着蚊帐的木板床,靠窗一张老旧的木桌,桌上摆着一盏锈迹斑斑的油灯,还有一个砚台和毛笔。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这是毛主席住过的房间。”华解争说,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陈青松看着那硬板床和油灯,很难想象,那些决定历史走向的深夜里,就在这豆大的灯火下,领袖是如何工作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出手机,从窗外拍了一张。
木格的窗棂将室内分割成昏暗的几何图形,那盏油灯是画面里唯一闪着微光的焦点。
他们在天井中央站了一会儿。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更衬出周遭的寂静。
这寂静并不空无,反而沉甸甸的,仿佛蓄满了山雨欲来前最后的凝重。
陈青松沿着回廊慢慢走,手指拂过斑驳的朱红柱子,想象着当年抱着文件匆匆走过的身影,与这份沉静形成奇特的对比。
没有刻意寻找,就在古寺旁不远处,一块高大的纪念碑矗立在视野开阔的平台上。
石碑庄重朴素,上面镌刻着鲜红的文字。
两人不约而同地收敛了所有轻松的神色,缓步走到碑前。
华解争轻声念出上面的关键句子:“……1934年10月10日傍晚,中央机关由此出发,开始战略转移……”
山下是蜿蜒的道路和广阔的田畴,在秋日的阳光下安然舒展。
但八十七年前的同一天,也是这样的傍晚,一支队伍从这里悄然下山,背影融入渐浓的暮色,走向了那条充满未知的万里征途。
他们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肃立着。
风声似乎也小了。
陈青松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自己正站在一个伟大起点的原点。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请华解争帮他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他站在纪念碑侧前方,目光投向山下远方,神情肃穆。
下山时,他们选了另一条稍缓的小路。沉默持续了很久,直到回到停车场,坐进车里,吹上空调,那种笼罩心头的厚重感才稍稍散去。
“呼……”陈青松长长吐了口气,拧开自备的矿泉水瓶,猛喝了几口,“这地方,不虚此行。感觉不是来看风景的,是来……上课的。”
“一节很沉重的历史课。”华解争也喝了口水,发动了车子,“景区这儿没什么吃的,咱们忍一下,回市区。我知道一家老店,牛肉汤炖得特别入味,再点个红军焖鸭,给你补充补充能量,也接地气。”
车子驶离。
后视镜里,那座灰白色的孤山渐渐变小,重新变回平野上一个寂静的坐标。
但有些东西,已经留在了山顶的风里,和看过它的人心上。
午后的阳光变得温和了些,将绵江的水面映成一片碎金。
华解争和陈青松从车上下来,站在绵江北路的河岸上。眼前是开阔的江景、现代化的滨江步道,以及远处林立的高楼。
“城墙呢?”陈青松四下张望,“不是说有古城墙吗?”
“别急,找找看。它可能不像我们想象中那样完整。”华解争眯着眼,沿着江岸慢慢走,“瑞金的老城墙,留存下来的估计就是一些‘片段’了。”
走了约莫一百米,在几棵大榕树后面,一片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土黄色墙体出现在眼前。
它不算长,大概只有二三十米,高度也不超过五米,嵌在崭新的仿古护栏和绿化带中间,像一页被遗忘的旧书,突兀地夹在现代的篇章里。
墙体底部是巨大的、表面粗糙的灰褐色条石,上半部分则是密密实实的青砖。
“就是这儿了。”华解争停下脚步。
陈青松走近,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些巨大的条石。
石面冰凉,布满深浅不一的凹痕和风化的孔洞,缝隙里顽强地钻出几丛深绿色的蕨类植物。
“这些石头……得有多重?当年怎么运来的?”
“怕是要千人拖,万人拽。”华解争也把手按上去,“你感受一下这温度,和历史一个温度,冬暖夏凉。看上面那些砖。”
陈青松抬头。
青砖层已经斑驳不堪,很多砖块缺角、碎裂,露出了内部的红土。
但就在这残破之中,他忽然看到某几块砖的侧面,似乎有模糊的刻痕。
“那……那是字吗?”他指着一块。
“很有可能。这叫‘铭文砖’。”华解争凑近仔细辨认,可惜痕迹太浅,难以识读。
“宋朝那会儿,为了保证城墙质量,烧制砖窑的工匠、负责的官吏,甚至征调的夫役,都要把名字刻在或印在砖上。哪块砖出了问题,就找谁的责任。所以,每一块砖,都是一个签名,一段押上身家性命的承诺。”
陈青松屏住呼吸,仿佛眼前不再是一堵死寂的墙,而是一群沉默的、有名有姓的古人。
他仿佛能听到千年前的号子声、窑火噼啪声、凿子叮当声。
“那里能上去。”华解争指向一端,有一段与城墙相连的、用水泥加固过的土坡台阶。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上去。
城墙顶面很窄,宽不过两三米,长满了杂草和低矮的灌木。
脚下的感觉混合着。
有的地方是坚实的古砖,有的地方是后来修补的水泥。
站在城墙边缘,视野豁然开朗。
左边,绵江平静地向东流去,对岸是整洁的公园和安静的居民楼,一派闲适的现代生活图景。
右边,紧贴着城墙根,就是车流不息的绵江北路,更远处是瑞金市区繁华的商业楼宇,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光。
“这个位置,太有意思了。”陈青松感叹,一半身体仿佛还浸在历史的寂静里,另一半已被现代的喧嚣包围。“一边是江,以前是天然的护城河。一边是城,现在变成了马路。”
“对啊,”华解争手扶着垛口的残迹,“古代修它,是为了防兵患,也防江汛。现在,它的防御功能早没了,成了一段‘风景’,或者……一个‘纪念碑’。你看,它隔开的,不再是敌我,而是两种时间。”
两人一时无言。
江风从水面吹来,掠过墙头的荒草,发出细微的簌簌声,仿佛古老的叹息。
陈青松举起手机,先拍脚下砖缝里一株开着极小黄花的野草,再拍对岸玻璃大楼在江水中的倒影。
最后,他请华解争帮他拍一张背影。人站在残缺的垛口前,面前是千年流淌的江水,背后是百年兴替的城市。
一个小小的、静止的人影,被夹在无限的时间与空间之中。
“有点苍凉,”陈青松走下台阶时说,“但又觉得它挺顽强的。这么一段,居然留下来了。”
“嗯,像颗拔不掉的旧钉子,硬是把‘过去’钉在了‘现在’的地图上。”华解争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堵沉默的墙,“走吧,钉子看完了,该去看看墙上曾经庇护过的、那些活生生的生活了。”
他们知道,下一站,是那片名叫廖屋坪的老街。从防御的城墙,到生活的街巷,这才是完整的历史呼吸。
wb@枯藤叶子_yz
我有个同学就姓廖,但我第1次见她的时候,我把她的姓氏念成了缪斯的缪
有件很好笑的事情,我老是把井冈山记成景阳冈,每次都在想武松不是在我们这打的虎吧?
我想表达的意思就是,景阳冈不在我们这吧[狗头]
嘴瓢这种事情我最在行了,我是那种会把喜多多说成拼多多的[狗头]
看幻影忍者的时候又学到一句话,那些说以火灭火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让我康康]
要么拥有他,要么失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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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云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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