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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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釉白看着吴稔掏出他的手机，开始看某小黄外卖软件，那手机壳上还挂着一个形状古怪的吊坠。
那吊坠就一直在岑釉白眼前晃啊晃啊，晃得他心虚不止。
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问吴稔：“这吊坠，你还挂着在呢？”
吴稔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嗯，定情信物肯定要挂着的。”
岑釉白神色一僵，他知道吴稔这话是带着哄他的意味，因为这个吊坠是岑釉白送给吴稔的，并且在送吊坠之后不久，两人的关系就有了质的飞跃。
岑釉白伸手拨动了一下吊坠，那玩意是深蓝色的转起来还带着细闪，说实话看着很廉价，像义乌小商品，9块9估计能买一大袋。
岑釉白：“其实不喜欢可以拆掉的。”
吴稔没留意到岑釉白复杂的神情，只是不太在意的“嗯”了一声，但是压根没有要拆的意思。
岑釉白撇了撇嘴，心里有些微妙的不舒服。
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吴稔对他的爱，是他岑釉白自己求来的。
这看着廉价的小吊坠却大有来头，也是吴稔跟自己孽缘的源头。
岑釉白想到这微微一愣，他有些错愕地抬头看向吴稔，脑袋里灵光一闪地想到，吴稔不会是因为这个吊坠才没办法去投胎的吧。
他小心翼翼又斟酌措辞地问吴稔：“吴稔，你是为什么不去投胎啊？”
吴稔刷着外卖的手一顿，他有些茫然地抬头看着岑釉白。
岑釉白垂眼随口道：“没什么，你接着点呗，麻辣烫我要多加香菜。”
他想吴稔估计也不清楚就是了。
岑釉白想着想着长吁短叹，心里直感叹，造孽呀。
这事还要从他们大学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起，当年是岑釉白追的吴稔。
大学那时候，吴稔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几乎所有女生都对他的私生活很感兴趣，外头传什么的都有，有说吴稔是渣男脚踏N条船的，还有说他跟什么富家千金从小青梅竹马已经订婚了的，还有说他有个在酒吧驻场蹦迪的辣妹的……
反正就是说什么的都有，天花乱坠、乌烟瘴气。
岑釉白当时都不认识吴稔，但是听到这些传言，他对吴稔是真的感兴趣了，这传谣言的范围也太广了，从酒吧辣妹到富家千金，这小子是真有实力啊。
当时第一次见面是在厕所，A大红楼三楼那个滂臭的男厕所，属于人进去都不敢多吸两口气的程度，能把人臭撅过去。
岑釉白实在是憋不住了才会去那上厕所。
他还没解开裤子，旁边就来了个男的，长得人模狗样儿的，穿得也挺板正，但就是那么多空的小便池在那，这人却偏偏硬要搁岑釉白旁边上厕所，再加上这人一进来，身上就带着一股清爽好闻的味道。
岑釉白当时眉头就挑起来了，这哥们是个GAY啊！
GAY哥解开裤子，又惊了岑釉白一大跳。
他眼睛都看直了，甚至恨不得竖起大拇指夸对方一句：哥们，行啊，吃什么长这么大的？
他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好可惜，这么大的可惜是个GAY了，后面又转念一想，不对啊，他可惜个什么劲？他又不是妹子。
这一来二回，岑釉白竟然还自己把自己想笑了。
对方被他笑得尿都一顿，还保持礼貌地问了一句：“你笑什么？”
岑釉白张口就是一句：“我看你尿得好笑。”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岑釉白心想完了，他这一句话，集性骚扰和挑衅与一体，要是个脾气大的高低得和自己干架了。
但显然GAY哥是个好脾气的，他抖了抖尿尿工具，认认真真地将那玩意收了起来，偏头看着岑釉白来了一句：“那我下次上厕所叫你，祝你看得开心。”
GAY哥说完就那么施然然地走了，留下岑釉白一个人呆愣在原地。
然后岑釉白就听到外头有人冲GAY哥喊道：“吴稔！上个厕所怎么还这么墨迹呢？快点。”
岑釉白整个人都傻了，他当时脑子里就只有一个想法，自己格局还是太小了，就这么骚气的，择偶范围何止是富家千金和酒吧辣妹啊，男女老少都没跑了。
嗯，岑釉白男的，也没跑掉。
岑釉白有一天问自己的室友：你说这吴稔对象传啥的都有，怎么就没有传他跟男生处对象的呢？
他室友毫不客气，直接回了一句：岑釉白你是不是发春了？
嗯，岑釉白也觉得自己大概真是春天来了。
他头一次情窦初开，还是对一个男的，并且关于对方的第一个春梦就是满屏的那啥……
以前岑釉白自诩自己很清纯，没有世俗的欲望，跟好哥们几个一起看片，有感觉但是不多，没有必须要解决的需求……结果见到吴稔的当天晚上就梦遗了，感情是他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准自己的定位呢！
就这件事，岑釉白还真认真地合计了一下，对方长得帅、身材好、脑子好、还上进……那玩意还大，除了是个男的，有啥不好啊？自己要真把他追到手了，纯赚啊！
岑釉白想明白之后，就开始猛烈地对吴稔展开了攻势。
疯狂追求，狂做舔狗。
但是有什么用呢？吴稔的心就跟他的几把一样，越舔越石更……
后来岑釉白实在是没招了，他们家年年都会去尘清观里观礼，以前岑釉白是不信这些的，他妈倒是信得不行，没少给观里捐钱。
但那天岑釉白站在道观里的殿前，香火在他鼻尖萦绕，他鬼使神差地问那个道长：你们这有没有什么开了光的手链、吊坠之类的，可以改变别人对我的态度，最好是喜欢上我。
当时那个道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都给岑釉白看不好意思了，他也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挺变态的。
但没想到那道士做了个请的动作，然后绽开了笑脸道：里头请，开光吊坠逢人喜，只要888块，施主扫码还是现金？
说实话，那一瞬间，岑釉白觉得自己上当了，但这个话已经说出来，都开口问了，他也不好意思再拒绝，硬着头皮把这玩意买了下来。
他揣着那劣质的深蓝色带闪吊坠从尘清观里出来，愤愤地想，要是这玩意不灵，他就把这道观举报了，就说他们消防设施做得不到位！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看着劣质的吊坠还真起了作用，送完吊坠之后，他跟吴稔的关系直接就暧昧了起来。
草，有时候真不得不相信点玄学，是他不懂事看低人家小道长了。
就在岑釉白还在想着以前的事的时候，吴稔弹了弹他的额头：“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岑釉白随口道：“饿了。”
吴稔：“收拾收拾出来吧，外卖一会就到了。”
外卖送过来，岑釉白期待地拆开袋子，等看到里面的东西之后，整个人经不住冷笑出了声。
他把外卖摊开问吴稔：“你点的什么？”
吴稔面不改色道：“小蛋糕、麻辣烫、烤串、牛排。”
岑釉白拎起外卖袋上的单子，一字一句地把上头的字念了出来，“小蛋糕不要奶油不要糖？麻辣烫要清水煮的？烤串不加辣少刷油？”
他念着念着感觉气都要冲到脑袋顶了，“吴稔！你踏马牛排吃水煮的啊？”
吴稔十分淡定：“小柚子，你太挑食了。”
岑釉白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挑他屁股，哪有吴稔这样点外卖的！
吴稔还在那劝道：“等过两天，过两天就能不备注这些了。”
岑釉白皮笑肉不笑道：“吴稔你自个留着慢慢吃吧。”
说完转身就往房间里去了。
岑釉白关上门就骂，吴稔又搁这想做他爹呢？
吴稔以前活着的时候就喜欢做一些自认为对岑釉白好的决定，他已经渗透了岑釉白的方方面面，固执地替岑釉白做出选择，不能否认有些选择确实是为了岑釉白好，可岑釉白不想要。
这吃饭都管上了，把他岑釉白当什么了？要不是自己没找到手机还轮得到要他吴稔点外卖？
他岑釉白跟吴稔在一起是为了谈恋爱的，不是为了让吴稔给他当爹的！
他岑釉白自己没有爹么？用得着他吴稔啊？他吴稔没有儿子么？
岑釉白神情一顿，刚刚还气急败坏的人，瞬间眉眼就耷拉下来了。
他吴稔还真没有儿子，并且他要是一直跟自己在一起的话，吴稔这辈子还真不可能有儿子。
这时，吴稔推开了房间的门，站在门口喊了他一声：“小柚子。”
岑釉白抬眼看着小破公寓带着细小裂纹的天花板，忧伤地想到，算了，看在他吴稔没有儿子的份上。
“我没事。”“对不起。”两人异口同声道。
听到对方说的，两个人都愣住了。
岑釉白眼睛一下子瞪得圆鼓鼓的，他为了控制嘴角不往上翘，拼命地把嘴巴往中间挤，他嘟着嘴还不放过吴稔地问道：“诶呀，你刚刚说什么呀，我没有听清楚。”
吴稔看到他这个样子，莫名松了口气，他走过去坐到岑釉白的旁边，很认真地对他说：“对不起。”
岑釉白听得直晃腿，嘚瑟道：“那你哪错了？”
吴稔的一声“对不起”可比“我爱你”还要稀有，毕竟岑釉白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听到他说过，这一回两回，吴稔也不知道给了他多少惊喜了，看来，这变成人死了之后，要比活着的时候直白啊。
吴稔伸过去轻轻地握住了岑釉白的手：“我没有照顾好你。”
岑釉白一听眉毛就挑起来了，乖乖！这还得了！吴稔都学会反思了？果然啊，人死了就是会大彻大悟。
岑釉白重重地点头，“是啊。”
吴稔蹙了一下眉，“那以后有什么你都跟我说。”
“那以后，我头发想染什么颜色就染什么颜色。”岑釉白捋了一把自己头上的黑色小卷毛。
“好。”
“还有。”岑釉白又伸出舌头，挑衅式地在他面前晃动带着舌钉的舌头，含糊不清道：“略略略略略略……”
吴稔实在是没忍住，他一把伸手夹住岑釉白的舌头，“好好说话。”
岑釉白这才把舌头缩回去，得意洋洋道：“以后我想在哪打钉子就在哪打钉子，什么眉骨、鼻子、嘴唇、锁骨、肚脐眼啊还有……”
吴稔听得眉头直跳，再还有下去的地方，他觉得自己是一点也不能听了，他连忙将岑釉白的嘴巴捂住，应了一句：“都行。”
岑釉白被他捂住嘴缓缓地瞪大了眼睛，草，这都行么？他现在不止怀疑吴稔已经死了，甚至还怀疑他是不是被夺舍了，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岑釉白一把扒拉下吴稔的手，兴高采烈地问他：“那让我出去行不行？或者我俩一起出去吃火锅！”
吴稔温柔地伸手替他将额前的小卷毛捋直，“不行。”说话的声音都没有变个调子。
岑釉白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硬了，玛德，他算是知道吴稔为什么答应得这么爽快了，反正岑釉白要干啥他都答应，但就是不放人出去呗！
岑釉白嘴里骂骂咧咧地朝他竖了个中指。
吴稔看着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岑釉白却被吴稔那眼神越看越怂，他撇了撇嘴默默地将另外一根食指也竖了起来，好好的骂人的手势变成了一个滑稽的“比耶”。
吴稔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
岑釉白哀嚎一声，往后躺倒在床上，“吴稔，你是真想关我一辈子么？不让我出去，不让我见人？”
他说着说着又想到了什么，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吴稔：“我爸妈你总得让我见见吧，你死了这事要是让我爸妈知道了，他们联系不上我，肯定会很很担心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