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教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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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六年级的暑假。
林贺已经一年没见过她爸爸了。
前几年他一直陪在林贺身边，做一些买菜的营生，或者是谁家需要小工，日结那种，林贺爸爸都会去。
有一天他对林贺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挣来的钱紧紧巴巴刚够两个人花，所以他打算去南方闯荡，他留在家里一张卡，每个月也会按时打钱回来。
说是打钱，也没有多少，就够林贺紧紧巴巴的活着。
好在林贺是会做饭的，林贺爸爸走之前买了不少大米，足够她吃一年了。
暑假转眼就过去了一半，这是她过的最轻松的假期，没有作业，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事情。
直到前阵子，林贺爸爸来了电话。
家里留着一部老年机，倒是有几个老款游戏，俄罗斯方块和贪吃蛇，推箱子。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男声：“林贺啊，吃饭了吗？”
“嗯，吃了。”林贺应着，一边摆弄着窗台上的绿萝叶子。
她挺喜欢这种植物的，很好养活，生命力也很顽强。
“那个……我可能回不去了，我给你妈妈打了电话，以后啊，你就去你妈妈那去吧。”男人犹豫了一阵，还是将打算说出口了。
“回不来？为什么？”她捏着绿萝的手指一顿，疑惑的问着。
“哎呀，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养了你那么多年也够意思了，也不能一直我养吧？”男人那边的环境很嘈杂，但是林贺还是听到了。
他身边有小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
林贺的嘴唇微微张开，好像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林德海此时站在医院的产房门口，屋子里的女人刚给他生了个儿子。
这个女人是他在川渝地区认识的，很能吃苦，两个人也算合得来，很快就在一起了。
透过病房门，能看到女人在产房里冷冰冰的眼神。
这事也怪他，之前女人是不知道他还有个女儿的，所以一心跟着他，但是他卡里的钱总是会少一部分，这次打钱被她发现了，她气坏了，一下子就催动了生产。
她说要让林德海跟林贺说清楚，他现在有家庭了，以后不会再管她了。
林德海也挺烦的，每个月都给林贺打钱这件事情。
他从前也觉得那件事永远也过不去了，后来他才明白，原来时间是可以让人淡化一切仇恨的，未来很长，他没必要把一辈子都困死在那个女人的阴影里。
林贺也是。
之前是他拼命争取来的抚养权，可是这时间太长了，长到他不耐烦，长到他疲倦。
养活林贺，两个人吃不饱也穿不暖。
这是眼前的女人是开饭馆的，每年十几万不是问题。
他完全不用累死累活的活着。
而且张媛媛，最开始不是很想要这个丫头吗？那自己就成全了她们。
“林德海！说没说完呢？快点过来，儿子哭了，看看是不是尿了？”女人瞪了他一眼，男人狗腿子一样跑了过来。
电话都没来得及挂，就那样随手放衣服口袋里了。
“来了来了！哎呦，这是拉了，来，儿砸，爸爸给你换纸尿裤，不哭不哭嗷……”林德海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袋纸尿裤拆开，在女人的注视下换起了尿布。
果然，换好后，小孩立马就不哭了。
林贺整个人都好像被钉住了一般，呆愣在原地。周围的事物都变得模糊了起来，眼睛里只能看清绿萝的其中一片绿叶。
她的注意力都被电话里的声音吸引了去。
她爸爸……有了新的家啊……
她有些羡慕，羡慕电话那头躺在婴儿床里的小孩，他有了一个家，而那天，林贺失去了仅剩下的半个家。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一天，可林贺竟有些发冷，从心脏那里发出来的，逐渐蔓延全身的冷。
那片唯一能看到的绿萝被林贺从叶片中间扯成了两半。
她将一双手递到唇边，轻轻哈了一口气，用力的搓着两只手，艰难的抬起脚往自己的房间里走着。
她躲进了被子里，裹了个严实。
她已经很久没吃饭了，只知道每天醒来天就刚好黑了，自己躲在黑暗里，借着照进来微弱的月光发呆，等天亮了，林贺又躺下睡觉。
张媛媛一直没来，林贺是知道的，她不会来。
自己好像被那两个人抛弃了，没所谓，怎么都能活下去，摆脱了他们也好。
浑浑噩噩过了许久，饿了就随便热些饭吃，吃完的碗盘就随意扔在水池里，如今水池里已经被盘子堆满了。
直到某一天，那扇半月未打开过的门上，传出了钥匙拧动的声响。
林贺被那点声响吵醒，费了很大力气将沉重的眼皮撑开，警戒的坐起身，随手拿起了地上还在顽强活着的盆栽，脚步轻轻，慢慢往外走着。
她在厨房玻璃上看到了一道模糊的影子，便拎着手里的盆栽往厨房走去。
还没见到里面的人，便拿着盆栽砸了过去。
“哎哟！你要吓死我？”只见张媛媛被惊的回了头，连水池里的水龙头都还没来得及关上，塑料手套上的水一点一滴的掉落在地。她面前，有一盆碎了的绿植，好在她偏了一下脑袋，花盆砸在了一旁的墙上。
林贺也是一愣，那双眼睛打量着站在厨房里的人。
“站着干嘛？过来，把这个拿着，去把饭桌擦了。”她从水池里掏出来一块抹布，递给了林贺。
“怎么就造成这样？碗哪有就那么放水池子里的？还有外面的桌子，脏的呦……你这头发衣服也是，乱糟糟的，多长时间没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疯子私闯民宅了！”她一边唠叨，一边瞪了一眼林贺，女孩身上的短袖全是油点，头发蓬的像鸡窝，还有些油。她转过身，手里刷盘子的动作更加用力了。
“我一个人，干不干净又有什么所谓。”林贺拎着张媛媛递过来的抹布，慢悠悠往外走着，最终停在饭桌前，用力的擦着凝固在桌上的顽固污渍。
“怎么？一个人就不活了？日子就不过了？你看看你过得像什么样子？”两人谁都没回头看对方，只是边干活边打嘴战。
林贺没有说话，在心里默默猜测着张媛媛的来意。
其实后来张媛媛就没有过来了，因为她以为林德海换了锁，其实锁一直都是那个锁，从来都没变过。
林德海也是吃准了张媛媛的心思，他知道张媛媛以为他换了门锁了。
两人把屋子收拾的很干净，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喝着水。
嗯……倒是有个家的样子了。
“你……”要搬过来吗？
这句话还没说出口，便被张媛媛打断了。
“去把你屋子里的衣服收拾收拾，一会儿搬我那去。”张媛媛将杯子放在桌上，环绕四周，看着干净的屋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啊？去你那？”林贺疑惑的看了看张媛媛，大大的眼睛瞪的溜圆儿。
“嗯。”张媛媛应着。
林贺犹豫了一会儿，走进了自己房间，将门反锁了。
她手里还有三千块钱左右，林德海每个月都会给她转几百块，她没有全部花完，自己存了一大部分。
当然，也没放银行。
她数了数，一分钱都没少，转头看了看门的方向，毅然决然的将钱放进了铜盒里，又藏进了衣柜边边的缝隙里。
她随便将衣柜里不多的衣服打包好，装进塑料袋里便走了出去。
“走吧。”林贺说着，就要往大门口走。
“收拾好了？就这点？”她看着女孩手里的白色塑料袋，疑惑的问。
“嗯。”林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走进卫生间，简单收拾了一下，才拎着袋子和张媛媛一起出去了。
本来她也没什么衣服，以前都有校服，所以她在某些时候其实很喜欢学校，因为每天穿校服一点都不奇怪，那是学校规定的。
所以每个人都穿的一样，她也不会觉得窘迫。
两人下楼，走向了停在门口的黑色小轿车，最终在车门前停下了。
林贺坐在了后面，她以为张媛媛也会坐在后面，所以特意往里面挪了挪，谁知车门直接关上了，张媛媛走向了前面，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一路上也是无言，车子正常的在路上行驶着，路嘛，倒是和以前去的时候不太一样，或许是自己看错了，毕竟上次去姥姥家也已经过去很久了。
“这就是小贺？”驾驶座上的司机开了口，是很深沉的男性嗓音，他通过后视镜往后看了看。
“嗯，对。”张媛媛点点头，又看向了车后面的林贺。
“这是你李叔。”
林贺挤出来一个微笑，朝着他点点头：“叔叔好。”
“唉，好。小贺长……小贺学习挺好吧。”他本来想说长的很好看，看到女孩脸上的胎记，随即转移了话题。
“嗯，一直是全年级前几名。”林贺应着。
“挺好的，我儿子也是第一呢，倒数的。”他呵呵一笑，另一只手抓住了张媛媛的手，慢慢放在两人中间，揉捏着。
林贺的笑容僵住了，她将视线移向窗外。
“一会儿我去买点菜，今天做点好吃的，孩子过来，得补补，这段时间肯定没怎么吃好。”男人温柔的看着张媛媛，张媛媛应了一声，两人便聊起了家常。
窗外的风景很好看，偶尔还能看到路边盛开的花海。可是那些都不足以吸引林贺，因为他们的谈话实在太刺耳了。
她晃神了许久，意识被张媛媛喊了回来：“你李叔叔问你话呢，这孩子，咋不说话呢？”
“嗯？”林贺转过僵硬的脑袋，看向驾驶座的男人。
原来他不是司机，原来她们要去的不是姥姥家。
“哦，没事，刚才问你喜不喜欢吃排骨。”男人开口，眼睛依旧盯着前方。
“嗯。”林贺这才看清了他的穿着，男人穿着一件暗蓝色短袖，样子很是稳重，脸有些方，头发似乎是用了发胶，特意做了个背头的发型，额头两侧还留了些许碎发。
“其他的呢？”男人继续问着。
车内很安静，林贺没有回答，她强迫自己看窗外，不看他们两个搭在一起的手。
她都想不起来了，这样的画面，她妈妈和他爸爸有过吗？她有多久没见过了？
“林贺？想啥呢？这么没有礼貌呢？李叔叔问你呢！”张媛媛的表情开始变的严肃了起来。
“奥，都行。”林贺随口应了句，又去看窗外了。
要是现在她说想回去还来得及吗？
她有点不想去了。
车子倒进了路边一个停车位里，那位“李叔叔”下了车，可是林贺死活都不挪地方，索性张媛媛留下来陪她了。
“老往外看啥？外面有啥啊？能看出花来？”张媛媛瞪着林贺，气不打一处来。
林贺依旧不吱声。
“我跟你说话呢听不见吗？”张媛媛看着坐在后面像死鱼一样的女孩，自己打开车门，绕到后座。
后座车门打开，外面的热气扑面而来，将车内的空调冷风都吹弱了不少。
随后，一个巴掌落在林贺脸上。
“啪！”
被打下来的发丝挡住了女孩的脸，林贺不可置信，手颤抖着覆上了刚才被打的脸颊，她转头就那样盯着张媛媛。
以前虽说张媛媛会打她，但是也从来都没打过脸。
时隔多年，她居然为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删了她巴掌。
“你怎么这么没教养？啊？刚才有人在不好意思打你，还让你反了天不成！”张媛媛气不打一处来，怎么难听就怎么骂。
而林贺呢，从来都没有觉得这样委屈过。
外面的小孩骂她，她不理就好了，同学欺负她，她忍忍就好了，邻居问她，她不答应就好了。
可是现在指着她，骂她没有教养的人是她妈妈。
“呵……”她嗤笑一声，也听不见张媛媛说了什么，只看到她嘴巴一张一合的动着。
教养吗？
她……该有吗？
教养，教养，教和养，她张媛媛占了哪样？
等李银泰回来，便看到母女俩一个坐在前座，一个坐在后面，都闷不做声。
他将买来的排骨，鱼，还有一些菜递给张媛媛，随后坐会了驾驶座。
“咋了这是，咋都不说话？对了，一会儿……小淼说要过来，我就多买了点。”车子发动，继续往回开去。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个看上去还不错的小区里，小区楼层是有电梯的，其实单是从外表看，刷漆刷的很干净，和林贺家掉漆的外观一点也不一样，一看就能看出来差距。
而且，这里居然是有保安给开门的，林贺家就没有，小区门口就是一个破旧的铁门。
她心底先是“哇”了一下，随后又开始伤感了起来。
张媛媛则是使劲拽着林贺的袖子，往电梯里拽。
屋子是三室一厅的，李银泰说买的时候是怕朋友过来住所以特意多买的，这回倒是刚好，林贺可以住其中一间。
屋子很大，主卧里是有单独的卫生间的，次卧其中一个也有，不过那不是林贺的房间，所以外面的卫生间就归她了。
她本来是想闷在屋子里的，可是张媛媛不同意，非要把她拽出去，扒蒜。
门铃不多时就响了起来，李银泰去开了门，和他一起走进屋子的是一个男孩，整整比林贺高了一个头。
样子嘛……玩世不恭。
看着不太好惹，进来就直接扑在沙发上了，自己拿着手机打游戏。
“这是李淼，我儿子。”李银泰将电视打开了，把遥控器递给林贺：“喜欢看什么？自己播，就当自己家，别客气。”
“这个“当”用的很是玄妙。
意思是……林贺是个外人。
张媛媛还在厨房忙活，时不时往餐桌上放上一道新菜，等饭快好了，李银泰塞给林贺几百块钱，林贺没收，最后他把钱给了躺在沙发上的李淼，命令他带着林贺去楼下的超市里买些好吃的。
“哎呦，都要吃饭了还买什么吃的？”张媛媛在从厨房里走出来，略带责怪的看向李银泰。
“小孩子嘛，去，带小贺去，顺便带两瓶饮料回来。”他给李淼使了个眼神，他不耐烦的往外走着。
林贺也被李银泰推了出去。
她自是不认路的，打小就路痴，所以只能跟着前面走的飞快的男孩。
跟着李淼走，一直走到了一家小卖部，里面东西倒是挺多的，他胡乱的从货架上抓了一大把便宜的零食，又提了两瓶饮料去结账。
最后只花了几十块钱，剩下的钱他放进了自己口袋。
林贺笑笑，毕竟……
又不是她家。
男孩把买来的东西都丢给了林贺，自己又大步流星的往回走。
东西很重，尤其是那两瓶饮料，是很大桶的那种，都和那种很大桶的矿泉水差不多了。她很吃力的跟着李淼，额头不一会儿就冒出了大汗。
不知道什么时候，前面的人毫无征兆的停下了，为了防止撞向他的后背，林贺拼了命的稳住身躯，还是摔了一跤，袋子里的东西摔了一地，水桶也摔在了地上。
林贺急忙将东西装好，起身准备跟上，她可没觉得面前这个人会好心的等她。
李淼转了弯，停在了某栋楼单元门门口。
等林贺追上来，只看到他倚靠在电梯门口，电梯的按钮亮着，他眉头紧紧的皱着，看见林贺跟上了，不耐烦的朝她走了过来。
他将林贺手中的东西提了起来，缓缓的朝着林贺走，两个人之间的空间越来越小，林贺下意识的后退着，直到退无可退。
她身后是一堵墙。
面前的男孩笑了，笑的很可怕，那是林贺遇到过的，最危险的人。
“小丑八怪，别真把这当自己家了，人还是得有点脸。”看着眼前满眼惊慌的女孩，他略带玩味的讽刺一笑，拍了拍林贺的脸颊，转身走向了打开的电梯。
这是？下马威？
来不及多想，林贺跟了上去。
饭桌上，张媛媛不停的给李淼夹着菜，几个人看起来其乐融融。
“小淼，多吃点啊，阿姨今顿的排骨可好吃了。”
“嗯，谢谢阿姨。”李淼笑笑，咬了一大口，点头称赞着。
那时候林贺才明白。
原来那些教和养，张媛媛都毫无保留的给了其他人。
除她以外的，其他人。
原来……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外人，他们才是一家人。
明明在这场婚姻里受伤害的有三个人，可最后被执念困在那个空荡荡的房间里的，却只有她一个人。
……
“那……还有什么要收拾的吗？”宋贺眠和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子，转头问林贺。
“哦，对了！”林贺跑进了自己房间，神秘兮兮的拿出来一个看不出颜色的破旧金属盒。
她跑到门口，递给宋贺眠。
“这是什么？”宋贺眠满脸疑惑，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林贺。
女孩只是笑着，笑的很甜。
“打开看看。”
盒子在宋贺眠手里发出“咔嚓”一声，里面的东西映入眼帘。
是一个小小的塑料袋，密封的很好。
林贺急忙将袋子拆了开来，拿出里面一大叠红色钞票。
“喏！”她在宋贺眠面前晃了晃，自顾自的数了起来。
“呦！是你藏的私房钱？我的工资还不够？居然还藏私房钱。”他笑笑，故意挠了挠林贺的腋窝，女孩痒的大笑了起来。
“别闹别闹，这是我小时候的，还不错，一张都没少。”她点完数，将钱尽数塞进了自己兜里。
“呦，那今天可真是好日子，先是之前画的插画费用到账了，再是找到了很多年前藏的私房钱，这……林老板不得请客？”他坏笑着盯着林贺衣服的口袋，仿佛在计划着什么。
“好啊，我请假，你买单。”她玩味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见男人表情逐渐变的委屈了起来，像是随时都能哭出来一样。
“不要啊……我哪请得起，我可没留私房钱，我可是连着工资卡一起上交给林老板了，林老板要是不管饭，我可要饿死了！”
“好好好，逗你呢，吃什么？吃……火锅？”林贺笑了笑，抬起脚，用手指刮了刮男人的鼻尖，试探性的问。
“火锅不行，医生说了，怀孕不能吃太辣……”男人拉起林贺的手，另一只手拎着林贺收拾好的一大袋行李，打开了大门。
两人将门关好，重新上了锁，本来林贺是想把房子卖掉的，但是宋贺眠说想留着，因为觉得是有关林贺的，为数不多的东西，而且自己的工资加上林贺的工资，完全不需要卖这套房子，所以除了一些小物品，其他都尽数保留了起来。
“那你想吃什么？”门外传来女孩的声音。
“我想吃什么？那取决于林老板想吃什么，林老板想吃什么我就想吃什么……”
“啊？这样啊……你怎么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随着他们的步伐愈来愈远，屋子内能听到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了
而此时的屋子里已空无一人，只剩几缕从窗外照射进来的落日余晖。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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