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配角自救手册》余念淮安

57、叛逃风波（9） 根据千

　　根据千鸟奏给的情报找出残党名单，收集齐目标信息并全部整理清楚后，几乎都是熬了个通宵的三人神情全都恍惚起来，接连着关上自己的电脑飘着走回自己的房间补觉。连安室透都觉得困得有些头昏脑胀，揉了揉眉心，还是先一步把资料发去了山崎威士忌的邮箱。
　　没听见二楼有什么动静，可能是同样熬了一夜的千鸟奏也在房间里补觉。
　　安室透一边忍不住打着哈欠一边往房间走，只是脑子里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计划的事。

　　严格来说这应该是他们正式和千鸟奏搭档的第一个任务。
　　毕竟前两次要么是协助任务，要么是代号考核。
　　就算看过关于山崎威士忌的那么多任务报告，他实际上对千鸟奏的执行能力也没有太多的了解。
　　当然，说的是正常情况下。他们如今是他的队友，就算诸星大是那种毫无人性的队友，有他和绿川光在，怎么可能让千鸟奏又像以前那样昼夜不停地出任务出到躺组织的研究室和医院。
　　再说，现在看来他对诸星大稍微有些改观，他倒也不像是那种人。
　　——那死命压榨千鸟奏的事情就更不可能了。

　　三人稍微一商量，还是决定等千鸟奏有时间来参加他们的讨论，征求完他的意见再敲定具体的行动计划。
　　嗯，就这样。
　　有什么事明天睡醒再一起说……
　　反正朗姆给的任务时间总是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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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他们三个人考虑得万分周全。
　　——但前提是如果千鸟奏脑回路正常的话。

　　收到安室透发来文件的第一秒，正在思考人生、琢磨刚刚和桥本千春对话的千鸟奏就毫不犹豫地点了进去，一边感慨他们三人的办事效率，一边盘算着一个一个杀过去要清算多久。

　　“……你不等跟他们沟通好，再一起商量着怎么安排吗？”
　　“不用吧……”少年眯着眼睛盘算了一会儿，站起身就去取他的木仓和袖箭。
　　“太麻烦了。”

　　“就两个据点……按照以往的经验，闯进去把负责人做掉，正好明天一早让他们来接我顺便控制一下局面。”说到这里，千鸟奏歪了歪头
　　“有人在的话我反而施展不开。”
　　“你难道不清楚吗？”
　　少年毫不犹豫地开窗又从房间里翻了出去。

　　“还是说……你了解的‘我’，其实也不是这个世界的‘我’呢？”
　　数不清第几次，电子音又开始沉默。
　　“别装了。”千鸟奏踩上下一座房子的屋顶，轻轻叹了口气。

　　“你怎么可能骗得了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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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里，其实千鸟奏最了解他自己。
　　可能奇怪的事情见得多了，接纳这些稀奇古怪的设定的能力也就提高了。
　　从那个自称001的声音第一次从脑海里响起的时候，千鸟奏就在等。

　　等什么呢？
　　等所有人等到那个合适的时机来跟他坦白。
　　尤其是001。

　　没办法，就像贝尔摩德易容时不管用变声器或者自己捏着嗓子，把声音变得有多不像她，千鸟奏总是能在她开口说话的第一秒，用一种他称之为“直觉”的东西把他认出来。001的电子音学着“系统”的样子对他说出第一句话时，他就听出这声音是“他自己”。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反正他假装不知情地配合着完成“系统”要求的事情就是了。

　　真烦。

　　本来就挺不想活的。
　　没想到他拿到的人设已经这么离谱了，还能见到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不知道多少长得一模一样的自己站在自己面前。
　　脑子里还有一个。

　　“喂？001？系统？听得见吗？给我解释一下？”

　　——看来脑子里那一个要么现在就站在他面前了，要么就是出了问题现在不能出现。至少这里没人能听见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了，真不错。

　　千鸟奏睁了睁眼睛，摆出一副诧异的样子，等着面前的自己表演。
　　听说他的离谱设定是因为什么重启什么心愿什么交换。
　　稍微理解了一下，没能理解明白。
　　有理由怀疑是他们现编的。

　　也可能他们自己也没研究清楚状况。还说他们都是两年前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里……
　　绝对就是自己也没扯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吧。
　　他一边想着，一边摆出一副理解的样子。
　　他自己还能不了解自己吗？

　　大雾散去，千鸟奏垂下眼。

　　不管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现在的场面显然算得上是混乱。
　　算不算是一种自欺欺人？

　　虽然他有的记忆不怎么多，但好歹在组织待了这么多年，对他自己的情况还是多多少少有点了解的。
　　不太清楚原理，但据说他十二年前就在组织里了，前九年可能在关起来研究吧，说是他有什么青春永驻死而复生的能力，青春永驻可能是真的，毕竟这三年他模样没变是真的，至于死而复生他不敢苟同。
　　想办法作死作了这么多回，除了命大，他还从来没发现过什么研究员描述得玄玄乎乎的、类似“受到致命伤濒死的时候，身上所有的伤口会慢慢愈合，整个人变回最初的状态”这样的事情。
　　这三年他快把自己弄死的次数还少吗？没见过这种事啊！该疼还是疼，该慢慢长起来的伤不小心拖一拖不还是又是发炎又是感染……千鸟奏作过一百次死，就有一百零一次想对着他们所有人怒喊一声搞错了吧！

　　为数不多的让他对这件事秉持一种将信将疑的态度的，就只有失去的记忆，诡异的身体状态还有对这件事坚信不疑的组织boss和一直莫名把他当孩子养的贝尔摩德！
　　不太懂他们到底在坚信什么，他在组织实验室的奇幻传闻都快变成都市怪谈了吧？要纸质记录不是销毁了就是弄丢了，要找目击者不是死了就是疯了，要不是两年前突然有一个有“异能力”的横滨出现，连他自己都不敢信这种神乎其神的事情。
　　更玄乎的是他明明记得他去过横滨，隐隐约约好像在那里干过什么大事，一睁眼一闭眼，突然代号有了，去横滨的记忆又消失了。

　　又忍气吞声在组织里熬了两年，总算又被他遇上这种玄之又玄的怪事，本来还期待能得到合理的解释，结果发现横滨一事简直是老天爷给他开了另一个玩笑。
　　他自己一个人已经够搞不清楚状况的了！现在又冒出来这么多个搞不清状况的“他自己”！

　　何意味？
　　千鸟奏忍住吐槽的心思，一遍又一遍听完不同的“自己”的说辞后，还是只从心底生出一点绝望。

　　如果是要拯救世界，老天爷，选一个像他这样脑子不好连状况都搞不清的人，到底要重复多少次才能达成你的任务？
　　现在像他这样脑子不好的人，他根本不数不过来这里还有多少个！
　　真以为三个臭皮匠能顶过一个诸葛亮吗？一万个臭皮匠来了能不能斗过一个诸葛亮都难说！

　　懵逼地又活了两个多月，到现在千鸟奏才堪堪捋清楚现在的状况。

　　他现在所处的世界应该要么是问题最大的，要么是最特殊的，因为只有他一个人的状态最诡异。
　　现在那个成为了“轩尼诗”的他自己，大概是拿的什么卧底组织的剧本，只不过最后栽在了老轩尼诗手上，那个化名“山崎奏”的，占着个“德拉曼”代号的他自己，他目前怀疑前世是什么警察出身——据桥本千春说一直在密切和那几个跟他见过一面的警察在接触。

　　桥本千春说，安室透和绿川光是公安的卧底，她也是。
　　哦，她说她算不上卧底，她是从组织跑出来向公安投诚的？
　　不太明白。她说反正以后有时间再给他好好解释。

　　她说他也应该是公安那一派的，因为“轩尼诗”和“德拉曼”两个人，都在一门心思要搞垮组织。

　　千鸟奏还是蛮震撼的，毕竟这样的两极反转对他来说确实有些超过。
　　虽然组织确实是个烂地方……
　　但他毕竟也没想过没有组织的生活到底是怎么样的。

　　001没跟他介绍过自己，他不知道他是来自哪个世界哪个时间线的他自己，所以他想了想还是问了他一句。
　　“没有组织的世界会很好吗？”

　　问题是千鸟奏刚从桥本千春那里离开时扔给他的，一直到现在，安室透的资料都已经整理完，他收拾好武器准备出门，都已经走到快到目的地的半路上，001的电子音才从耳边幽幽地飘来。
　　“不知道，但大概会好吧。”

　　倒是打断他这一路的思绪了。
　　千鸟奏又笑了笑。
　　“你自己也根本不知道吧。”

　　“最好是会好。”他咬牙切齿地这样说。
　　“不然你们都把我骗上不归路了，还忍心给我留个凄惨的结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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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鸟奏堂而皇之地站在情报上第一个据点的大门门口。

　　“最后，再问你一句。”
　　“001，你了解我吗？”

　　“嗯。我说过。最了解你的人一定是我。”
　　电子音平稳地响起。

　　“比他们两个还要了解我？”

　　“比他们两个还要了解你。”

　　“那你知道那些人评价我是把难用的刀、为了利用我的能力冒险和我搭档一次后，要么自己付出生命，要么今后不敢再和我搭档第二次的原因？”

　　“我知道。”

　　“他们两个应该也知道……我就说那个轩尼诗怎么总是设计些针对我的小把戏，最后还总是阴差阳错帮我遮掩了一部分事实。”

　　千鸟奏慢慢走到门前，抬脚一脚踹开大门。一瞬间，一排黑压压的木仓口齐刷刷朝着他的方向指了过来。
　　少年笑了笑，从腕间甩出他的袖箭。
　　“看来你们早有准备哦。”

　　他眨了眨眼，木仓口瞄准他一齐开了木仓，下一秒少年的身影却消失在原地。

　　“……人呢？！”
　　他们的首领紧握着木仓扳机，紧张地向四处看去，再一眨眼，对上一双空洞的黑眸。

　　有鲜血从谁的脖颈间喷了出来。

　　再回头，少年稳稳握住木仓口抵上自己的心口，木仓柄那头，另一具身体慢慢软了下去。
　　“要对着这里哦……”少年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咔哒”
　　又是一阵慌乱的上膛声。

　　只是一秒，众人眼前的身影又一次消失。

　　众人举着枪，慌乱地搜寻起屋子里所有可以藏人的角落。

　　——“奇怪，这里漏水吗？”
　　突然有人惊呼了一声，他身旁的那人转过头，就看见一滴血从他的脸颊边淌过。
　　一滴……两滴……

　　“在这里哦。”
　　两道寒光先一步从眼前出现。

　　又是一阵慌乱的木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