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十年未见 沈初初清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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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初清艳的面容上泛起一抹冰冷的笑，莲步轻移，伸出了双手扶起那几乎瘫软在地的赵氏母女。
“姨娘觉得呢？”她声音轻飘飘的，如同逗弄掌中猎物。
沈初初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了赵氏的手臂，那实实在在的温热感使赵氏浑身一震。
她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少女，心悸如擂鼓。
过了好半晌，她才在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中，被迫接受了沈初初还活着的事实。
赵玉婉毕竟是浸淫后宅多年，于是迅速调整心态，拿出她那一套精湛的演技，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悲怆的神情，大喊道：
“我的初初啊！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你……你还活着！”
她凄厉地哭喊出声，张开双臂作势就要扑上去拥抱沈初初，涕泪横流，情真意切，仿佛真是失而复得的至亲骨肉。
沈初初任由赵氏虚情假意地哭嚎，眼底的冰霜却又更厚了一层。
“是啊，拖燕儿妹妹的福，我还好好地活着呢。”
话音未落，那只原本看似要搀扶沈燕的手，在宽大衣袖的遮掩下，骤然发力，一股强硬刁钻的力道，精准无比地顺着沈燕的胳膊狠狠一推。
“啊！” 沈燕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于是整个人便不受控制般狼狈地向后倒去。
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在众目睽睽之下，伴随着一声闷响，重重地摔在了沈府门前坚硬的石板地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赵玉婉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在自己脚边摔得钗环散乱，衣裙沾尘，痛呼出声，形象全无。
而沈初初，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亭亭站在原地，仿佛方才那一推与她毫无干系。
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脸上绽放出一个春花般明媚灿烂的笑容，带着天真的疑惑：
“哎呀，燕儿妹妹这是怎么了？怎的如此不小心呢？连站都站不稳了？” 语气带着漠然的调侃。
沈初初垂眸俯视着坐在地上惊魂未定的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从今日起，她不会再任由任何人欺负，欠她的，自然定当百倍偿还！
沈燕这一跤摔得结结实实，精心梳理的发髻也被摔得散乱不堪，几缕发丝狼狈地黏在汗湿的颈侧。
最刺眼的是她平日最常戴着的那支赤金点翠簪子，“哐当”一声脆响，滚落在石板地，赤金色在日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
“燕儿！” 赵玉婉心疼得肝儿颤，慌忙过去搀扶起女儿，怒目圆睁地瞪着沈初初。
看着沈家小姐狼狈如此，围观的街坊邻里再也忍不住，爆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哧哧窃笑，还有的捂着嘴，指指点点，毫不避讳地看着这位沈家二小姐的笑话。
沈燕脸上火辣辣的，羞愤欲死。
她手忙脚乱地拢住散乱的发丝，目光慌乱间扫过一旁的褚墨，心却猛地一沉。
那位矜贵的镇国大将军，此刻非但无半分怜悯，那双深邃的眼眸竟含着清晰的笑意，一瞬不瞬地落在沈初初身上。
那笑意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纵容？
“燕儿妹妹真是不小心。” 沈初初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关切，却字字如针，“怎么还像小时候那般，毛毛躁躁的。”
更让沈燕气血翻涌的是，沈初初说完，竟不动声色地抽出袖中一方素白绢帕，极其自然地擦拭了几下刚碰过她的指尖。
动作优雅从容，却充满着轻蔑。
沈燕看着沈初初这讨人厌的模样，十分确定了她不是鬼！她真的还活着！
在丫鬟的搀扶下，沈燕勉强站稳，虽脸上残留着羞愤的狼狈，但多年练就的虚伪面具已然重新覆上，强压下翻腾的恨意，硬是挤出一丝苍白虚弱的笑意：
“初初姐姐，”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眼圈也适时地泛起了红。
“你既平安无恙，为何……为何今日才归家？你可知……” 她抬手掩住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母亲与我日夜悬心，寝食难安，日日焚香诵经，只求佛祖保佑你能逢凶化吉……母亲更是夜夜垂泪，自责不已，只怪自己没能护好姐姐，才让你遭此大难……”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字字泣血。
然而那字里行间，却分明在无声地控诉：沈初初，你没死却躲着不回来，害得家人担忧憔悴，可见不孝。
褚嫣儿向来最是厌恶惺惺作态的嘴脸。此刻见她竟还敢反咬一口，污蔑初初姐不孝，登时柳眉倒竖，一个箭步就跨到了人前，清脆利落的声音响彻全场。
“都给我听清楚了！” 她目光灼灼，直指沈燕，“若非初初姐拼死将我二哥的尸身背回来，我褚家至今还不可得知二哥的遭遇！她自己更是因此身受重伤，险些丧命！这两日不过是在我将军府中养伤修养罢了！你们沈家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反倒在这里血口喷人，说什么不归家，不报信？简直是岂有此理！”
此言一出，本就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沈府门口顿时炸开了锅。
“背？背什么回来？尸身？”那位膀大腰圆的小贩下意识地嗤笑。
“玩笑话吧！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背动个大男人？骗鬼呢！” 他满脸的不信，声音格外刺耳。
“嘿！我说你这人！” 旁边另一个小贩听不下去了，狠狠推了他一把，说道，“褚家小姐金枝玉叶，亲口所言，还能有假不成？你算哪根葱，在这儿乱嚼舌根！” 说完还附赠一个大大的白眼。
“背尸？” 人群中一个妇人像是想起了什么，喃喃道，“说起来，前几日暮时，我真在大街上瞧见个姑娘，尘土覆脸，衣裳破烂，背上驮着个老大老沉的竹筐，匆忙往城东方向而去，那样子，看着就吓人。”
“竹筐？” 有人倒抽一口冷气，“老天爷！那竹筐里装的，莫......莫不就是……”
接着，越来越多人都说前几日确实看见了一蓬头垢面、衣服破烂的女子背着竹筐在街上走着。只是没想到那竟是沈府大小姐！
“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 又一人激动地拍了拍脑门，“我也看见了！就在东市那条街上！那姑娘低着头，但走的极快，背上那筐子看着就死沉，筐沿边儿上好像还渗着点暗红，我当时还纳闷呢……”
“没错没错！我也见过！”
“是她！原来是她！”
越来越多的附和声响起，七嘴八舌地拼凑出那日的景象。
谁能想到，那女子竟是沈府的大小姐沈初初？
先前那诋毁沈初初的小贩，此刻脸色煞白，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他慌乱地缩着脖子，眼神躲闪，下意识地就朝赵玉婉的方向望去。
赵玉婉心中暗骂一声“蠢货”，面上却不露分毫，只飞快地递过去一个退下的眼神。
那小贩如蒙大赦，趁着众人还在震惊议论的当口，悄无声息地挤出人群，灰溜溜地消失在讨论中。
“姨娘。” 沈初初嘴角含笑，轻轻挑眉看向赵氏，“您瞧，我这不是好端端的么？”
赵氏只觉得一股腥甜直冲喉头，她死死咬住下唇，力道之大，几乎要咬出血来。
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怨恨，可面对这眼前安然无恙的沈初初，她满腔的恨意竟一时无处发泄，只能化作一口浊气，硬生生咽了回去，憋得心口生疼。。
“是……是……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她强颜欢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寸肌肉都在抽搐。
“我前几日还去信给老爷，通报了你的死讯……想必老爷也在南下的路上了。”
赵氏心中恨意滔天，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利用沈初初的死，不仅能彻底抹去何语蓉那个贱人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更能名正言顺地掌控沈家偌大的家业。
眼看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都是......都是因为这个死而复生的贱人！她怎能不恨？！
就在这时。
长街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骚动。
紧接着，是清晰得如同敲在众人心口的马蹄声。
“驾！！！”
一声嘶哑焦灼的厉喝，裹挟着滚滚风尘，由远及近，如同沉闷的鼓点，狠狠地擂在青石板路上。
那声音，显然已因长途奔袭而带上了疲惫不堪的嘶哑，却透着不顾一切的急迫。
马蹄声骤停。
烟尘弥漫处，一道身影勒马而立，高大的轮廓在烈日的逆光中叫人看不分明。
来人一身玄色军装，肩甲染尘，腰佩长剑，虽风尘仆仆，却难掩周身那股久经沙场历练出的凛冽威势。
然而，那眉宇间深刻的倦色，眼下依约可见的青黑，以及被汗水浸透紧贴在额角的几缕灰发，却无声诉说着长途奔袭的透支与心力交瘁。
纵使岁月蚀刻，那五官轮廓依旧俊朗如昔，气宇轩昂，让人能联想到此人年轻时该是如何令闺中女子倾倒。
“啊！那不是！老爷！”赵氏看到来人后，脚下踉跄着连退数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十年未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