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亲近》简咿

25、水雾弥漫（7） 相似

　　《百年好合》的热播，给了陆识彦很大的信心，不只是执导上的信心，还有还债的信心。

　　陆女士给了她重新开始的机会，这个机会还不是很小的机会。

　　她有点不明白陆女士，如果要借此催她回公司，不该给她这样的机会。

　　一旦她还完账，不会再听从安排。

　　还会以这些成功的作品为跳板，去找投资，重新拍她想拍的故事。

　　想到这，她脑海一片空白，她暂时没有想拍的故事。

　　那个全情、全资投入的故事，已经告诉她答案，她想拍的故事，没什么市场。

　　以前的作品，多是制片人先找她，给她一个故事雏形，她和编剧沟通，由编剧写出剧本。

　　她自己写的剧本，市场已经给了回答。

　　她面上不在意，噩梦揭穿了她的伪装，她在意。

　　她不自觉叹口气。

　　“怎么了？”

　　陆识彦望向杨令晗，朝她笑笑，“晚上吃什么好呢？”

　　杨令晗瞅她一眼，“还以为你在愁明天去崇岛的事。”

　　“也愁啊，休息了几天，又要去工作了。”

　　杨令晗又瞅她一眼，哪有人笑着说自己发愁。那天去崇岛，也没见她叹气。

　　她在她面前叹气，是不是把她当朋友？

　　她们这几天的相处不像之前一样互不关心，一起散步，一起做饭、吃饭，一起看《百年好合》，一起笑、一起哭，实在不像室友。

　　她还有一点异样的感觉，在何初琢面前不会这样。

　　不是想给人好印象，而是有一点说不清的兴奋。

　　回到各自的房间，她有些不舍，还期待第二天的见面，她们会一起做什么。

　　做重复的事，也不觉得无聊。

　　不说话，静静看着剧，有时候会投入，有时候会因为陆识彦的小动作分神。

　　陆识彦感觉到她的视线看过来，她会心慌，立马转回去看电视。

　　神奇的是，她在《水雾弥漫》写了这个场景，这个场景现在正在她眼前上演。

　　梁屿嘉抬手揉着眼，邵澄转过脸看她，脸浮上红晕。

　　梁屿嘉感觉到邵澄的视线，转过头看她，邵澄扭头看向电视，目光闪烁。

　　梁屿嘉又揉了下眼，继续看电视。

　　邵澄低了头，眨了几下眼，右手扶上沙发，慢慢站起来，抬脚往洗手间走。

　　听到“哒哒哒”声，梁屿嘉转过脸看，邵澄一溜烟跑到洗手间，她只看到一抹蓝影。

　　跟她们初次见面时一样，邵澄从她眼前掠过，似乎有人在追她，往后看，后面没人。

　　过了一小会儿，梁屿嘉的手机收到信息，邵澄说她到了，怎么没看见她。

　　梁屿嘉回复她：快到了。

　　走了没一会儿，那抹从她眼前掠过的蓝影出现在她和网友澄澄澄约定的地方。

　　山坡下的，最高的一棵紫叶李树下，站着一个穿着蓝色冲锋衣的人。

　　梁屿嘉在社交平台上发帖，想找人和她一起游崇岛。

　　临出发没找到合适的，坐上高铁，这个叫澄澄澄的网友找上她，说她已经到崇岛一天了，还挺想有人和她一起环岛骑行的。

　　梁屿嘉的帖子上没写骑行，她倒是有这个打算。

　　点开澄澄澄的主页，最近发的就是崇岛的照片，阳光下的海，蓝的让人着迷。之前发的照片，也拍得很好。

　　梁屿嘉回应了澄澄澄，私信约好下午在紫叶李树下见面。

　　梁屿嘉看着低着头的人微笑，澄澄澄很守时，刚才那样跑是不想人等她。

　　梁屿嘉发信息回复澄澄澄：我到了，没看见你，你穿着什么衣服？

　　邵澄看到消息，抬头四处张望，望向马路，看见一个背着灰蓝色包的短发女人，女人笑着看她，朝她摇摇手机。

　　邵澄呼吸一滞，睁大了眼。

　　她不相信一见钟情，可她现在的反应告诉她，真有一见钟情。

　　她抹了把汗，笑着小幅度招手。

　　梁屿嘉看邵澄满头是汗，脸通红，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邵澄所住的地方大概离这里有点距离，这里搭车不便，她一路跑过来赴约，才弄成这副样子。

　　梁屿嘉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邵澄，邵澄看她一眼，接过来，低下头擦着。

　　距离酒店入住差十几分钟，梁屿嘉不可能背着行李和邵澄去山坡上走走。

　　梁屿嘉还没说话，邵澄已帮她说出口，问她要住的酒店是不是旁边这家。

　　梁屿嘉点头，邵澄抬脚往酒店那边走。

　　到酒店前台，邵澄先开口问前台，现在能不能入住。

　　前台问她订的房间号，梁屿嘉报出来，前台滑动鼠标在电脑上点了几下，说现在可以入住。办完入住的手续，梁屿嘉自己上楼，邵澄在楼下等。

　　邵澄走出酒店，在外面边看风景边等梁屿嘉。

　　梁屿嘉放完行李出来，和邵澄去了酒店后的山坡。

　　两个陌生人没有问各自的情况、来这里的原因，只聊眼前所见的景。

　　接连两天都是这样，她们一起吃饭，各付各的钱，不怕沉默，不会没话找话聊。

　　第三天她们租车骑行，也没有比赛的意思，慢慢骑，看到好看的景停下来看，再拍拍照。

　　梁屿嘉觉得就这么度过五天的假期很不错，可到了第四天，邵澄来找她时背着个大包，说她要回去了，和她道别。

　　梁屿嘉有些不舍，陪邵澄去车站等车，想问邵澄为什么提前回去，又觉得她们回去之后不会再见面，又不问了。

　　邵澄问她有没有泡过温泉，梁屿嘉点头。

　　邵澄笑着看向天空，说她还没泡过温泉，她的预算不够。

　　梁屿嘉忽然想挽留她，和她住一间，就可以泡酒店的温泉。

　　眼看公交车开过来，梁屿嘉开了口，邵澄听到她的提议，愣了几秒，随后问她，不会打扰到她吗。

　　梁屿嘉摇头，说如果她不习惯和她睡一张床，可以睡沙发，沙发很大。

　　邵澄笑着开她玩笑，说她对她一无所知，不怕她是个小偷吗。

　　梁屿嘉认真地看她，“你是小偷吗？”

　　邵澄摇头，拉开背包里侧的拉链掏出身份证，亮给她看。

　　梁屿嘉微睁了下眼，笑着瞧她身份证上的照片。

　　“你那时候怎么是光头？”

　　邵澄收回身份证，笑着看她，“秘密。”

　　梁屿嘉跟着她往酒店走，“是不是头上长了什么？”

　　邵澄转过身朝她摇头。

　　梁屿嘉继续猜，猜第三回就猜中了。

　　邵澄很意外，问她是不是也和人打过赌。

　　梁屿嘉点头，说她的赌注都很小，太大的她不赌。

　　邵澄不意外，跟她相处三天就能看出来，梁屿嘉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

　　可是不喜欢冒险的人，来了崇岛，人生地不熟，还敢在网上找搭子。

　　现在还把只认识四天的人领到自己的房间。

　　邵澄心中有一丝窃喜，梁屿嘉或许对她也有好感。

　　不管是出于搭子的好意，还是梁屿嘉纯心善，邵澄都觉得梁屿嘉人很不错，跟初次见面时给她的感觉一样。

　　梁屿嘉昨天泡过温泉，今天不打算去，邵澄没有要她陪，她一人也会去人多的地方。

　　梁屿嘉有些好奇邵澄为什么还会找上她，她自己的原因是多个人壮个胆，如果没有，她也能去，就是需要的时间多一些。

　　等她慢慢适应环境，就能敞开心扉，享受旅行。

　　吃完晚饭，梁屿嘉没有问，现在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影，她也没问。

　　看邵澄跑进洗手间，梁屿嘉又想问了。

　　陆识彦喊“卡”，杨令晗回过神来，低头摸了下脸，脸有些热，不是在室内被热气烘出的热，是她心慌发出的热。

　　杨令晗抬眼看陆识彦，陆识彦恰好侧过身，她立刻起身，拿起一边的剧本，往外走。

　　何初琢喊杨令晗，杨令晗走太快，似乎没听到她的声音。

　　何初琢还要喊，被陆识彦抓住了手臂，说下一场的镜头需要调一调。

　　何初琢只得坐下来，听陆识彦说工作的事。

　　陆识彦拿出分镜头脚本，直接在分镜头上涂改，她把下一场中景改为近景，去掉推的动作。

　　她觉得两人第一次深入了解，不需要再用推去拉近观众和主角的距离。

　　何初琢点头，正要起身，陆识彦喊住她，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

　　何初琢张了张嘴，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

　　陆识彦伸手摊开手掌，指着在场的人。

　　“你和她们睡在一个套间，还习惯吗？”

　　何初琢明白过来，陆识彦故意找她闲聊，不想她去找杨令晗。

　　何初琢微笑着回答：“习惯，昨晚还和她们一起泡了温泉。我不去找令晗了，不用没话找话聊。”

　　陆识彦笑笑，“那你走吧。”

　　姚妘琛拿着两瓶水过来，递给陆识彦一瓶。

　　陆识彦接过，向她道谢。

　　姚妘琛看向何初琢那边，“改镜头了吗？”

　　陆识彦点头，“很小的变动。”

　　陆识彦旋开瓶盖，仰头喝水。

　　姚妘琛觉得话没说完，也不再问。她感觉陆识彦和杨令晗之间的氛围有点怪，不像之前界限分明，有点互相都不爽的。

　　陆识彦喊“卡”，杨令晗起身往外跑，何初琢喊杨令晗，陆识彦阻拦何初琢去找杨令晗，似乎想帮杨令晗。

　　刚才拍的时候，杨令晗似乎一直看着陆识彦那边发呆，不像之前边看剧本边看现场。之前杨令晗也没有一喊卡就往外跑。

　　歇了十五分钟，陆识彦也没有开始的意思，姚妘琛想要提醒她，看到杨令晗走进来，陆识彦朝现场喊开工。

　　杨令晗走过来，和姚妘琛对视，问她有什么事。

　　姚妘琛摇头，转过头去看演员。

　　邵澄从洗手间出来，脸上的红晕褪了一些，她走到柜台那里去倒水，几口凉水下肚，体温似乎有所下降。

　　她不该过来和梁屿嘉共处一室，她藏不住的。

　　梁屿嘉转过身来看着邵澄，问出那个问题，她为什么会愿意和陌生人一起旅游。

　　玻璃杯掉在柜台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两人同时颤了一颤。

　　邵澄连忙扶住杯子，还好杯子离柜台很近，没有砸碎了。

　　邵澄转过身，低头走向沙发，“我好奇谁会约陌生人一起旅游。看网上说检验朋友之间的关系好与坏，和她一起旅游就能看出来。”

　　梁屿嘉看着她笑，“我看到的和你不一样，说是检验情侣适不适合一直走下去。”

　　邵澄瞅她一眼，抬手抓了抓脸，“那就是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陆识彦：老婆很想和我一起看电视。
杨令晗：不是，就是凑巧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