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亲近》简咿

109、三次离别（6） 解释

　　风鼓起衬衫，林朝声抓住衣角，眯起眼看她的妈妈。

　　林智桢拉住衣角，“真的不留下来？”

　　“我想先和她聊一聊。”

　　林智桢走到一边，转过身面朝河那边，这条河几乎穿过了整座城市，她也一样，女儿也会和她一样，不会属于一座城市。

　　天台上的信号不是太好，风又大，视频接通了，又挂断了。

　　这样三次，林朝声朝林智桢大喊：“妈，我下去打视频。”

　　林智桢应一声好，女儿拉她上来，自己先下去了。

　　林智桢笑笑，拿出手机拍下面前这条河。

　　她见过枯水期和丰水期时的河，有不同的面貌。

　　站在楼顶看，又是另一种面貌。

　　她的女儿和比女儿小两岁的邻居妹妹，怎么看都像是两条河。

　　林智桢至今仍然不知道，这两条河什么时候流在一起。

　　“妈，我和你一起走。”

　　声音轻快，眼里满是喜悦，比接到那个研究所的邀请时还要开心。

　　林智桢不明白，喜欢河、喜欢生物的人，会喜欢上人。

　　林朝声过来抱林智桢，“妈，对不起，刚才我的语气有点不好，岷泽说我了。”

　　林智桢摸了摸林朝声的头，“她怎么说的你？”

　　林朝声笑了笑，“她说我那么大了，还和妈妈吵架，一点都不成熟。”

　　林智桢笑笑，松开林朝声，“走吧，她们还在等我们。”

　　上一次出国待了三天，这一次待了五天，下一次要待一年。

　　林朝声没想到姚岷泽会比她先说让她走的话，她问她还记不记得小时候许的愿望。

　　林朝声自然记得，她们不只是在许愿，还在鼓励自己追梦。

　　她已经飞了几次，再多飞几次，就能接触到那片云。

　　她已经在云层之间了。

　　走到众人面前，林朝声接着刚才的那页讲，讲她的方法，实验的过程。

　　她要设计出一个适合藕生存的环境，到时，无论人在地球哪个角落，在哪个季节，都可以吃上藕。

　　林智桢忽然想起小时候林朝声带回来的东西，说这是姚岷泽喜欢吃的，她当时以为是零食，没细看，原来是藕啊。

　　林智桢不太明白，她和姚熔一起长大，也一起玩了好多年，她们之间就没有这种情感。

　　她和姚熔也是完全不同的，没有共同的兴趣爱好，后面选了不同专业，去了不同城市，每年也就过年的时候见面，平时很少视频聊天。

　　完全不同的人，连共识都没有。

　　只看皮相，女儿不是这种人。

　　又绕回之前的问题，这两条河是怎么走到一条道上的？

　　结束会议回去，一起去厨房做饭，林智桢问了这个问题。

　　林朝声停住手，扭头看她，“妈妈不是对这个问题不感兴趣吗？”

　　林智桢弯起嘴角，“没听你说起藕之前确实是，我想知道你研究藕，跟她有关系吗？”

　　林朝声继续摘掉菜叶，“有，我也喜欢吃，藕好吃又很容易饱腹，可以作为主食的替代品。”

　　林智桢端起水盆，往滤水盆里倒，小番茄和水一同流进去。

　　没等到回复，林智桢又问了一遍，“那你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林朝声的脸有些红了，她舔了舔唇，“有一天她在我旁边写作业，我不知不觉看她的脸，她扭头看过来时，我的心猛跳了一下，和她表白，她同意了。”

　　林朝声走到柜子那边，拉开柜门，看着里面的盆子。

　　林智桢看她一眼，仰头笑了笑，“你现在这样子好像你姚阿姨。”

　　林朝声“啊”一声，妈妈真看过姚阿姨不好意思的样子。

　　林智桢又看她一眼，“把盆子拿过来。”

　　……

　　快到中午休息时间，姜颂栎收到群消息，陆识彦通知大家从下午到明天上午都休息。

　　照计划，这两个时间都是要拍戏的。

　　从开拍到现在，陆识彦还是第一次发这种消息。

　　姜颂栎回了个OK的手势，抬眼朝对面的两人看，她总觉得这个安排是为了让她俩再调整调整。

　　对面的两人一起抬头看姜颂栎，用眼神问她什么事。

　　姜颂栎摇了摇手机，她们放下剧本，拿起一旁的手机。

　　看完消息，姚岷泽看向姜颂栎，“不一定是因为我们。”

　　姜颂栎哈哈笑了两声，撇了撇嘴。

　　林朝声瞪姜颂栎一眼，“我问陆导演。”

　　林朝声拨出电话时，陆识彦正系着安全带，杨令晗帮她按了接听，问林朝声有什么事。

　　“陆导演在吗？”

　　陆识彦应一声，“是要问为什么突然通知休息吗？明天《发令枪响前》举办庆功宴，也让你们去，我推了，你们需要时间休息休息。”

　　听到这话，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姜颂栎笑着道谢，说她正需要时间捋捋她们的关系，跟她们道别，伸指点了挂断。

　　林朝声看着手机屏幕，眨了眨眼，她收起手机。

　　姜颂栎看她们一眼，站起身，“回去吧。”

　　两人互看一眼，拿起剧本站起来，把椅子放回去。

　　姜颂栎抬手关掉灯，罩着黑棚的室内暗了许多，三人闭着眼适应了一下，张开眼，眼睛舒服许多。

　　走出棚外，三人闭上眼适应外面的光，外面的光线更强，她们站那里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姜颂栎等着她们开口，她们觉得姜颂栎还需要时间缓过来。

　　开拍之前，她们跟姜颂栎道歉，但谁也没提姜颂栎好奇的事，之前那么些年，一点苗头都没有，怎么拍个吻戏，就在一起了。

　　何初琢走出来，抬手遮着额头，问她们下午游不游泳。

　　姜颂栎举手，说她要去。

　　站在何初琢身后的彭皓樾开口问姚岷泽，问她不去吗。

　　姚岷泽看向身旁的林朝声，林朝声看向彭皓樾，说去。

　　彭皓樾拍了下额头，笑起来，“哎，我忘了，你们还是别去了。”

　　何初琢抬眼朝上看，抬脚往外走。

　　姜颂栎看何初琢一眼，低头轻笑。

　　祁遇看见一群人挤在门口，以为是有什么新鲜事，连忙跑上去搭上彭皓樾的肩。

　　“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彭皓樾抬手推开祁遇压在她肩上的手，“聊完了。”

　　祁遇瞅一眼被挥开的手，抬起来挥一下，“等等我。”

　　何初琢回头看她们一眼，“快点儿。”

　　祁遇转过身朝还站在原地的三人摇手，“明天见。”

　　姜颂栎笑着抬手，“明天见。”

　　摄影组的人走远了，又有别组同事走出来，姜颂栎拉了两人的手臂往外走。

　　被拉的两人后知后觉，互看一眼，又看向被拉住的手臂。

　　姚岷泽看一眼林朝声，“颂栎，你……生我们的气吗？”

　　走到一棵大树下，姜颂栎松开她们，转过身看着她们，“我像生气了吗？”

　　林朝声摇了摇头，姚岷泽也跟着摇摇头。

　　姜颂栎看身后有人过来，招了招手，“我们回去再说。”

　　上了楼，三人颇有默契，都停在姜颂栎房门口，姜颂栎打开门，让她们先进去。

　　关上门，按下锁，姜颂栎转过身看她们。

　　姚岷泽去拿水壶，林朝声在拉抽屉，拿她的零食。

　　姜颂栎走到冰箱前，拉开门，拿出里头的樱桃。

　　三人坐下来，喝水的喝水，吃薯片的吃薯片，吃樱桃的吃樱桃，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姜颂栎抽出纸巾，擦了擦被樱桃染红的手指，问她们不打算说点什么。

　　两旁的人看向她，谁也不张口。

　　姜颂栎叹了口气，等是等不到了，也可能她们根本没想到这点。

　　“怎么突然就在一起了？”

　　姚岷泽睁了下眼，“很突然吗？”

　　对上林朝声睁大的眼，姚岷泽“哦”了一声，好像是有点突然。

　　林朝声咽下薯片碎，舔了舔微咸的嘴唇。

　　“可能被演的角色影响了，心跳得很快。”

　　姚岷泽点点头，偷瞄林朝声一眼，端起杯子喝起水来，水一点点进嘴，尝不出什么味。

　　姜颂栎各看她们一眼，“之前牵手、拥抱没有这种感觉吗？”

　　两人齐齐点头。

　　“消失的两天，你们睡了？”

　　“咳咳咳”，姚岷泽放下水杯，抽出纸巾掩嘴，脸涨的通红。

　　林朝声“嗯”了一声，姜颂栎看过来时，她别过脸去看墙壁。

　　姜颂栎拿了一颗樱桃放入嘴里，微凉又酸甜的感觉，令她弯起嘴角。

　　“感觉很好吧。”

　　姚岷泽“嗯”一声，把手里的纸团扔进垃圾桶里，她起身，端着杯子去倒水。

　　林朝声腾地起身，快步往外走，“我去洗手间。”

　　“你们回去吧，我要睡午觉。”

　　两人“哦”一声，一个接一个出了房间。

　　姜颂栎探头往外，听不到什么声音，她坐回来，猛拍着沙发，哈哈笑起来。

　　笑出眼泪，脸也笑红了。

　　她仰头靠着沙发，细细喘气。

　　两人尴尬的模样，是她以前没看过的。

　　她细细想了一通，也不是全然没有痕迹的，她们的兴趣爱好相像，性格有些不同，但给她的感觉都是很靠得住的，情绪稳定。

　　热气散去，心像空出一块，姜颂栎抬眼看向桌上的东西，以后她们还能像以前那样吗？

　　她俩应该比之前更常在一起。

　　她是不是只能在工作场合才能见到她们，不能再随意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