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薛定谔的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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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时柒有相当一段时间，在面对五条悟时会感到分外不自在，生怕他提起那天下午她做的事。
好在或许是看穿了她的羞窘，五条悟只字未提，从那一日傍晚走出房间起，就全然一副一无所知的模样，否则时柒怕是要找借口减少和他的独处。
自那之后她又经历了几次身体留在高专，以咒灵的形态出现在各个陌生的地方，“看见”了数次不同的死亡记忆，适应能力变得越来越强。
她已经不会再为那些记忆影响，需要缓解一会儿才行动，而是能恢复意识当时就调整好状态。
确定了她会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是她按计划拿了后勤处的监控设备，在睡觉的时候安装在房间里，正对着床的位置，事后查看监控画面得到的确切结论。
五条悟送她咒具不过是一个插曲，并未让她放弃原计划，只是推迟了而已。
明确了这个前提，时柒有意控制了休息的时间，并且尝试找到规律，因为她并不是每次睡觉都会进入那个状态。
在几次实验后，她不能说百分百确认，但大差不离，主体沉睡分身出行，是可以受她意志控制的。
只要她想，在睡之前心里一直记着，入睡就相当于按下开关，她能以咒灵之身出现在外。
时柒照旧可以利用戒指转换形态，如今不过是多了一种更加隐晦的方式，好处是一定程度上降低她自身惹人怀疑的可能性，坏处是睡觉时间比较固定，白日里最多利用中午的午睡。
但午睡也不是每天都可以，时间也长不了，没有合适的借口和理由，另外她睡觉咒灵就出现，次数多了照样会让人怀疑到她身上，因此只有夜晚正常睡眠最保险。
掌握了切换的方式，时柒一般都在晚上行动，倒是很难碰上主要在白日里四处奔忙的五条悟。
咒灵就那么多，总监会的窗观测记录上报，彼此目标相同的情况并不少见，半个月内时柒至少撞上不下五次，搞得烂橘子们人心惶惶。
上层的人一着急，就会将压力给到五条悟，也就是说时柒每出手一次，就是增加和他见面的几率。
她清楚这一点，但不可能因为害怕碰面就放弃变强的机会，别说五条悟了，就她一周少说两三次的频率，羂索都不会无视她，暗中必然更加关注她的动向。
一边是必须时刻警惕、稍有不慎就会让她致命的反派，一边是拥有六眼、让她有掉马危机的心上人，时柒面临的局面是难上加难。
为了最终的计划，再难她都必须迎难而上，这条性命连带灵魂早就尽数押上，哪怕十死无生，她也要博出一丝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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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柒预设过无数相遇的场景，但当它真正发生时，才明白那些准备都是白费功夫。
今日她找到的是一只一级咒灵，以她积累和回归的战斗经验，解决它也比二级费不少功夫。
因距离过近，又没来得及躲开，准确来说时柒没有预见咒灵的躯体会像充水的气球一样爆开，哪怕尽力躲了，身上依旧被溅上了紫黑色的脏污。
银白长发的发尾因意料之外的血渍，有几绺黏连在一起，破坏了原本顺滑柔软的美感。
身上幻化的素白长裙也多出几块痕迹，时柒还没为弄脏了自己感到懊恼，身后不远处多出的气息令她松懈的神经瞬间绷紧，身体僵立在原地。
“抓到了~”
原本还在几米外的气息，呼吸间便出现在她身后，男人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尾音上扬，那股平日里让她安心沉迷的甜香，在此刻的她眼里却成了毒药。
转过身的同时后退两步，时柒心底十分庆幸自己为了以防万一，一直都习惯戴着咒力化成的面具，否则除了发色和瞳色截然不同，这张脸的五官可没变，当场掉马就有乐了。
假如咒灵也有心脏，她现在的心跳一定超出了正常范围，目光痴痴地锁定在那张脸上，身体内部开始发热。
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得到，必须得到，他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把他锁起来，谁也不给看。
心底深处自五条悟出现开始，这些偏执的念头就源源不断涌入脑海，只有更阴暗，没有最阴暗。
时柒预设过这种情况，但现下发现，她还是低估了咒灵形态与人形态的差距，咒灵的情绪完全极端，她之前想象的还是太纯情了。
现在能够说出来的是比较能看的，还有很多她这辈子都不敢让任何人知道，甚至她自己若是清醒理智的状态，光回忆都要跌破她的羞耻心。
毫不夸张地说，时柒此时此刻的状态，就是狂热私生粉看见了自己奉为信仰的偶像，想把他吞吃入腹，而且是字面意义和隐喻意思都有。
于是，她不仅没跑，更没有像其他咒灵看见五条悟就吓得不敢动弹，而是在退后几步的下一刻，向前两步重新拉近了距离。
“你要抓我？是把我抓回去关起来吗？如果是你，可以哦。”
时柒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当着五条悟的面，说出如此迫不及待且毫不犹豫倒贴的言论。
仅存的理智在尖叫，恨不得掐住自己的脖子捂住嘴，阻止更多让自己社死的话从那张嘴里说出来。
然而这点理智只够她没有扑上去抱住男人，管住了腿，就没有多余的心力管住嘴。
“我好喜欢你，喜欢到可以把我的全部给你，但是现在还不行，等我做完所有事，你再杀我好了。”
这都不是简单表忠心，就差把整颗心掏出来献上去，咒灵时柒小嘴一叭叭，被压于最深处的人类时柒想死。
她光想着会控制不住对五条悟的喜欢，没想过是这么个控制不住，直接水灵灵地表白了，进度条从零到满值，甚至可以说要爆表了。
你要说她不害羞，不，恰恰相反，倘若现在有一面镜子，可以清楚照出她脸上的红晕，半张面具挡不住下半张脸，那双粉眸也盈满了爱意，就这么半点都不带遮掩地看着他。
*
五条悟意外挑眉，探究地看着面前敢于和他告白的少女，一时也没有动手的念头，而是等着她还会给出什么有趣的反应。
他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是又一次上级的调令，让他以最快的速度过来解决这段时间一直关注着的咒灵。
上面的人天天催着让他赶紧找到最近到处活跃、频频出现在咒术界视野，并且抢了不少任务的那只特级，结果每次都晚一步，信息同步效率低到他都不抱希望了。
没成想这一次竟然柳暗花明，真被他逮着了，还正好目睹了她是如何解决其他咒灵的。
战斗方式干脆利落，没有一点多余，看得出很讲究效率，求的是速度，动作一点不拖泥带水，而不是靠虐杀获得情绪价值。
这也是他第一次正式看清她的模样，假如不是那构成她存在的咒力，只看外表，会让人误以为是长相精致的人偶，连他都不得不承认，她的相貌很容易获得他人的好感。
可惜的是她脸上的半张面具，让他有些意外竟能阻隔六眼的探查，只能看见一半。
以五条悟阅人无数的经验，若取下面具，她的真容定然是无害的，娇小的体型加上这样的容颜，却是咒灵，让人不免可惜。
银白长发与他倒是相似，身段纤细，感觉用一点力就能折断，外表太有欺骗性了。
换成其他咒灵，他二话不说，甚至不会多看一眼，用咒力或者苍祓除，更不会在他心里留下丁点印象，除非是比较特殊的类型，比如拥有不太一样的咒术，值得带回去给硝子研究。
而眼前的人形咒灵，要说特殊，也确实特殊。
五条悟见过的咒灵数不清，特级咒灵是最像人的，有和人类差不多的智力，形态也是，比起其他低等级的咒灵更类人。
可说白了，类人并不是和人一模一样，不用靠咒力分辨，外观依旧有非人特征，而她没有，从头到脚，找不出一点非人的部件。
要不说烂橘子们坐不住，他们怕的是她不是特例，有其他咒灵也能做到如此，他们害怕咒灵有能力完全伪装成人类，会威胁到他们。
而现在的情况，与五条悟想象中很有出入。
毕竟以往的咒灵在他面前，太弱小的只因他长年累月自带的威压就会不战而逃，就算不考虑因实力差距引发的恐惧效应，咒灵对上人类也只有恶意，这是由它们的本质决定。
如她这般，非但不害怕，还要往前凑的，并且是因为喜爱而非恶意，这对五条悟来说是极为罕见的体验。
对同类漠然甚至进行抹杀，杀完沾了血不是兴奋而是嫌恶，看见最强咒术师第一反应是激动表白，若非六眼判定她就是咒灵，五条悟都要误以为自己是碰见喜欢他的粉丝了。
“哦？这么喜欢我嘛，那能不能把面具摘了，好让我记住自己的追求者是什么样子，说不定就考虑同意你的表白了呢~”
尽管说出去让人难以置信，五条悟并未在少女身上察觉到对他的恶意，而且这并非伪装。
既如此，他也不急着抓住她研究，先试探一下，看看她的底线在哪里。
“…这个不行，我…我的脸还不能给你看。”
听见五条悟的要求，时柒的理智终于再次占领高地，忙不迭摇头拒绝，这可是关乎她身份真相的关键，再恋爱脑也不能昏头至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