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为了五条老师我成为了诅咒》一茵

38、第三十八章 言语陷阱

　　听见五条悟的话，时柒有些错愕，她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而又觉得这是他会说的话。

　　她当然不会觉得五条悟有那么闲，又或者这种待遇并不特殊，相反，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下，男人对她的优待，已经不能再明显，不是什么自作多情就可以强行忽略过去的。

　　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任务，写不完的报告，回到高专还要抽出时间备课，培养他选中的咒术界的未来，还要应对高层，他是真的忙得脚不沾地。

　　若只看他买甜品这件事，或许都会认为他都有空满足口腹之欲，空闲时间肯定还很多，祓除咒灵对最强来说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正是这种理所当然的想法，才让那些人将本不属于他的任务都毫无负担推给他，因为他是最强，任何问题都能解决。

　　可事实上，五条悟并不能总是用瞬移赶路，那样代表着他要对路径上的所有障碍物等用六眼分析标记，计算出最优路线。

　　而每次的任务地点都不同，性价比低到可笑，为了只去一次的地点，耗费精力去计划路线，是对身体的损耗。

　　也就是说，大多时候他还是靠辅助监督开车接送，又或是自己坐地铁等方式，时间都浪费在路途上。

　　来回数个小时是常态，若是出差，那需要花费的时间就更多，普通人长途旅行都劳累，任务负担最重的他，一天跑数个任务地点，可以说是每天都在四处跑。

　　最强也是人，当奔波劳累成为日常，身体有反转术式治愈，精神上的疲惫却无法抹除。

　　甜食补充糖分，促进多巴胺分泌，用短暂的愉悦来代偿，弥补精神的亏空，就连这一点，都不是时刻得到满足。

　　坐在车上的时候，只能吃最方便快捷的点心，味道口感往往不尽如人意，而质量稍好一些的，只能是在任务地点附近，正好顺路，才能吃上一次。

　　时柒曾设想过，若是换成她受这种苦，早就撂挑子不干了，可五条悟并不是受责任大义等捆绑，他是自愿的，他没有考虑过不做咒术师。

　　不是为了拯救弱者，不是身为最强的责任，一切只是他想这么做。

　　而现在，一个如此忙碌到私人时间少之又少的人，不仅每天都和她碰面，时不时约她吃饭，这份关照如今还要延伸到夜晚失眠的陪伴服务。

　　再用糖衣炮弹或者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同僚情谊来解释，都无法自欺欺人了。

　　五条悟对学生也就是带出去任务实践，结束后用大餐犒劳一顿，带她是纯享受美食。

　　对硝子从不会说晚上睡不着找他，随时欢迎，最多是十几岁的年少时期，还要带上夏油杰，三个人玩游戏玩到睡着，才能勉强贴近，那也不是一个概念。

　　再就是偶尔半夜会跑去找七海建人，吐槽几句，插科打诨之间夹杂着正事，说完事也不会逗留太久，毕竟不能真打扰朋友休息。

　　五条悟看似任性肆意，实则很有边界感。

　　于是，一直悬在心里的问题再次浮上水面，他对她的优待并非虚假，不然大可以在这几次吃饭的时候，趁她放松时试探，找出她的破绽。

　　他确实有套话，但套的不是她是否听从总监会的指令，不是她是否有不利于他的行为和计划，而是围绕着她的个人喜好。

　　每次约她，五条悟都会选不重复的美食，然后观察询问是否合口味，记住她喜欢的、讨厌的，在下一次选择的就会是更符合她喜好的食物。

　　等到结账，这个男人又会有各种理由，总之就是没让她花过钱。

　　要不是足够清醒理智，时柒都要以为两个人不是才认识没多久的关系，不是需要互相防备算计的对立阵营，而是相处愉快再进一步就是情侣的暧昧关系。

　　这真不是她意识过剩，天知道每次吃饭，光是伊地知洁高的反应，都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心虚。

　　苦逼打工人伊地知看见她的表情，总归不是多平常，有一种看见神迹，得罪不起的既视感。

　　再有其他路人，比如餐厅眼熟五条悟的老板，看见她时甚至会露出会心一笑，那种被男朋友带着融入他社交圈的感觉，实在是难以忽视。

　　时柒很多次想自我催眠，她和五条悟之间什么都没有，然而仔细回想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发现彼此真的不清白。

　　五条悟和异性牵过手吗？没有，剧情里没印象，现实中没见过，思来想去竟是只有她一个。

　　而且牵手腕、牵手甚至是十指相扣，他们都有，谁家单纯的同事关系会牵手还十指相扣的。

　　别说五条悟不懂，他只是表面随意，实际外热内冷，对待异性很有分寸，从不过界。

　　每一桩每一件，时柒都无从否认，五条悟对她的态度，绝对不简单，那么问题来了，原因呢？

　　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感，一见钟情这种低概率事件更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证据也有，初见面时五条悟的冷淡，他看向她的目光，就是看潜在麻烦的眼神。

　　越看越顺眼那也要看她做了什么，她这阵子可以说是要多老实有多老实，最多是口头嘲讽总监会。然而五条悟又不是会被表象欺骗的人，他的六眼就是最权威的测谎仪。

　　细细回想，态度发生软化的最初，是离开高专迷了路，给他带了蛋糕回去那一次，而关键绝对不是那个蛋糕。

　　可以说是莫名其妙就卸下了敌意，并且随着时间流逝，他在她面前已经几乎不装了，就像此时此刻，两人之间已经突破了社交安全距离。

　　“…多谢五条先生的好意，因为一点小小的失眠问题，就打扰睡眠时间更少的人，我还不至于这么过分。”

　　时柒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怕吸入太多来自他身上的甜味，蛊惑她沉溺在其中。

　　几乎贴着门板，从夹缝中钻出去，尽量不碰到他，拉开些许距离后，才算松了口气。

　　五条悟没有对时柒逃避的举动表示不满，而是顺势收回搭在门框上的手，放进口袋，微弯下腰迁就她的身高，与她视线平齐。

　　“原来柒酱这么关心老师的睡眠，那就更不该这么生分了，你都说了我睡得少，你没睡的时候，我一般也没睡呢，所以不算打扰哦。”

　　没有给时柒继续拒绝的机会，他转身往楼梯口走去，脚步特地放慢，仿佛笃定她会跟上去。

　　“而且啊，万一我不在，就更算不上打扰了，反倒是成了我失约，如果柒酱不来，我可能会误以为你来过了我却错过了，会很自责呢，一自责就睡不着，所以就这么说定了。”

　　这一番话，直接将她的顾虑，变成了他的责任，如果她不去，就是他毁约，时柒不是第一次体会五条悟的诡辩，却依旧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一时想不出委婉的、不伤人的拒绝言论，时柒只能无奈跟在他身后，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以后都说不过他。

　　两人离开教师宿舍，往食堂方向走，也许是出于没能说过他的憋闷，时柒沉默了一路，也没有追上去与他并行。

　　五条悟当然看出她是在和他闹别扭，觉得她闹小脾气的时候比面无表情装严肃更讨人喜欢，也更有活力，总戴着面具很累，以后还是多逗逗她。

　　还不知道走在前面的男人心里计划着以后逗她的事，时柒视线漫无目的落在周围。

　　咒术师的数量稀少，两所高专，每一届能有新生就已经是很难得，京都那边是出身咒术世家的孩子，学生来源稳定。

　　东京这边，也就当年的五条悟不循规蹈矩，是唯一一个来自御三家却选了东京高专的大少爷。

　　其他的学生都是非术师家庭背景，要发现这样的人才，本就是大海捞针，生活在非术师世界的孩子，愿意进入咒术界面临危险的更是少之又少。

　　故而生源方面，东京要比京都少，且没有家族庇佑，数年间死在任务中的学生也有数个，剩下的是支撑不住放弃的。

　　如今学校只一年级的三人，因此日常在校园里到处走的时候，很容易产生这个学校空旷安静的感觉。

　　因性质不同，东京校的师资也不比京都，就好比公立平民学校和私立贵族学校的区别。

　　时柒走神间，收回的目光落在身前不远处，男人的背影高大挺拔，双手插兜，亮眼的白发被眼罩往上束着，后脑勺剃平的部分吸引了她的注意。

　　长度只余寸的那些发茬，莫名有一种让人想把手放上去摸一摸的冲动，以前她曾听人说寸头扎手，就像胡茬。

　　好奇心一起，脑海里的念头就控制不住围绕着那部分的头发，目光也逐渐忘了掩饰。

　　五条悟察觉到直直落在后脑的那道视线，嘴角没忍住扬起一丝弧度。

　　他故意没回头看她，假装没发现，虽然就算是不入流的低等级咒术师都不会迟钝到发现不了。

　　本就因她而放慢的步伐不着痕迹缩小了跨度，一步又一步，越来越慢，特地在她靠近到只差一两步的那一刻，站定转身，俯下身子，嘴角的笑意带上一丝恶劣。

　　“一直盯着我的头看，是觉得连背影都很帅气嘛~”

　　直接拆穿的趣味性不够高，还容易把人惹跑，先用轻松一点的开头，等她放松警惕再抛出真正的问题，要的就是一个防不胜防。

　　前方的人毫无征兆停步转身，时柒差点就埋他胸口，心里猛的一跳，及时止步。

　　还未从慌乱中平复，五条悟的调侃在耳边炸开，被发现盯着他看这件事，让她只想就地找条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