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别说话》小神j的毛衣

95、第95章 要结婚吗 几天后的周

　　几天后的周末。

　　吕空昀在起床后，冲澡，然后端着咖啡去书房，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但脑子里却一直有一个部分，在想别的事。

　　其实，吕空昀是没有必要这么着急和虞小文结婚的。两人都还年轻，满打满算在一起的时间，刨除分开的小两年一共也不过几个月。拿着去江城同居和那张纸条作为由头，十分牵强。

　　现在很多人即使感情已经很成熟，都未必选择那么快就结婚，更何况他和虞小文这种刚刚开始热恋期的，会让人觉得操之过急，一定有问题。这种操之过急的副作用就是，也许一方退缩以后，本来的关系都回不去。

　　自从他让虞小文想好了再答复，就没有再主动去追问，或者联系对方。而对方也没有联系自己，至今已经过去好些天了。他打开手机，看信息。信息还停在那里，是自己发过去的那条“等你答复”。

　　他开始感到有些不适。对方突然消失的感受重新感染他，像是一种ptsd发作。

　　……也许对方只是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或者也许，只有自己想要更多，而对方并没有想更进一步的意思。虞小文还是那个等着有朝一日分开的一方。

　　可就是因为这样，吕空昀才决定要早点结婚。

　　但是起反效果也不是不可能。

　　吕空昀拿起咖啡杯，没有喝咖啡，咬住杯沿开始后悔。

　　他不应该着急提这件事的吧。

　　他很久没有这么烦躁过了。

　　十点多的时候，吕空昀心情已经坏到了极点。他拿出手机，打出几个字：当我没说

　　但手指在上面晃了一阵，始终也没有发出去。

　　中午的时候，他下定决心，要亲自去虞小文家看看。也并不是说非要问出个什么答案。

　　只是想看看，想了这么多天以后，虞小文现在对这个事是什么反应。如果觉得时机不合适的话，也确实没有必要很急着推进什么。他这么想着，就很快地行动了，穿好衣服，拿上车钥匙，走出家门。

　　秋雨又绵绵地下起来了。吕空昀到了莲雾巷，下车，打起伞，很快步地走向虞小文居住的居民楼。如果没有紧急任务，虞小文今天应该是休息的。但做为刑警，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发生案子，没有谁能肯定他什么时候在家。

　　吕空昀又觉得自己贸然地来是不理智的。他走进楼洞收了伞，大步地走上楼梯。

　　走到虞小文门口的时候，他抬手准备敲门。而手指刚触及到房门，那门就自己缓缓地开了。

　　居然没有锁。

　　吕空昀愣了会，立刻一把推开了门。

　　房间内没开灯，在这个雨天更加地十分昏暗。而昏暗中，似乎有什么不同。这个狭窄的房间居然看起来有些空旷。用目光比较具体地扫看过去，就会发现，家具还在，但东西都不见了。包括红莓花杯子，相框，或者……吕空昀再次往里走了一步，继续看。

　　水晶天鹅也不见了。

　　他走到卧室门口，光线就好了一些。这里的状况是一样的，几乎像个待租的空置房间一样，除了家具一无所有。

　　他站在那里。看着。

　　他一动不动，不知道时间的流逝。也听不见空旷阳台传来的雨声。

　　他的手开始发抖。

　　……橙园他的家，有个地下室。

　　他有个地下室。

　　他有个……

　　“甜心。”

　　吕空昀回头，突然看见了那双时常出现在那个场景中的，浅色的眼睛。亦真亦幻。

　　虞小文住的莲雾巷说拆迁拆迁，从他得病时候就说了，到现在终于开始动了。最近好多人都撤了，他也不愿意拖拉。他先把个人东西暂存在警察宿舍，小家具啥的看看，不值钱的就卖给收废品的。

　　虞小文刚去联系完了废品收购站的大爷，一边抹掉头上的水珠，一边一脚蹬仨台阶地飞跃上楼。到楼梯口的时候，他意外地发现自己家门是大开着的。

　　……进小偷了？

　　周末大白天的不能吧。他狐疑地想着，走了进去。然后他看见一个人的背影。虽然天色昏暗，但那个个头身条，必然是他家吕医生的背影，根本不用看清。虞小文于是直接打开灯，走过去，叫他。

　　“甜心，你怎么来也不告诉……”

　　虞小文在他身边站定了，对方才似乎才有了一点反应，转过头来。

　　虞小文看见他的眼睛充盈着晶莹的光，本来是在眼眶里，此时由于这个回头的动作，那个晶莹的光，就盈不住地从眼睛下方的正中间滑落了。

　　“……”虞小文震惊地失语了。

　　即使只有一滴，但是也足以让虞小文瞬间地慌了：“你，你这是怎么了啊？嗯？”

　　他立刻抬手抚上对方的脸蛋，轻轻地擦去那个泪水的痕迹。

　　吕空昀看见他，眼睛渐渐地瞪起来，一直盯着他。然后很快又恢复平常，只是带着些晦暗。

　　而虞小文则把目光从吕空昀的脸上转到他刚才面对着的，空无一物的房间里。

　　似乎有什么猜测在虞小文头脑中产生了，然后他立刻又看向吕空昀的脸，似乎想要在上面找到什么端倪。

　　他提了口气：“你是以为我……”

　　“我没事。”吕空昀说。然后他拿下了虞小文放在他脸上的手。

　　虞小文站在他的正对面，对视了会儿，他又靠近些，解释：“我房子要拆迁了，所以最近会搬个家，之前跟你说过吧？好多人都已经搬走了，我这两天有空就也跟着搬了。我也没什么东西，小件儿都让我自己开车先暂时拉到警察宿舍去了。你……”

　　你过来见不到我，可以给我发微信的。虞小文本来想说这个，但他突然想到，曾经消失的自己，发微信也是找不到的。于是他没有说出口。

　　过了会儿，吕空昀说道：“嗯，你说过。我只是一时想到些过去的事。抱歉吓到你了。”

　　虞小文先愣了下，然后松了口气。他伸手拍拍对方的手臂：“我肯定不会再离开了。”

　　“嗯。”

　　虞小文看到这双眼睛，它们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澈。但虞小文脑海中这张脸，仍然带着那滴眼泪。

　　“……这几天，我考虑你说的话了。”虞小文说，“我是打算把这边的东西处理完就和你联系的。”

　　虞小文吱唔：“我们真的需要……这么快吗？”

　　吕空昀走到窗边去。

　　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清晰了些。

　　吕空昀看了会儿窗外，调整了下情绪，就转回来，看向虞小文。

　　“我第一次来莲雾巷，你带我回家。确实很像个敲诈犯。”吕空昀说，“你往我脸上吐烟，给我老爹的视频设定倒计时，要我听话。”

　　“……嗯。”

　　吕空昀：“你要我每天和一个陌生人说，晚安，甜心。”

　　吕空昀：“你要我和你去芭乐沙滩约会，但是你去追小偷，你很累，看电影的时候都睡着了，后来的计划全都取消了。”

　　虞小文没有再出声，只听他诉说这个敲诈犯的犯罪行径。

　　吕空昀：“你在我上班时候和我聊天，一定要我回复。去我单位，要我给你开绿灯查案。你还告诉我，你是一个很有‘敲德’的敲诈警察。千方百计想和我做点什么，结果局里一个电话就把你叫走了。你就把我扔在一边。”

　　吕空昀说：“你就是这样出现的。”

　　虞小文抿紧了嘴巴，而对方抬起垂下的眼眸。

　　“这样的你就够让我想你两年了。”

　　“……”虞小文有些讶异，他往前走了一步，“吕空昀。”

　　“你现在对我来说是个越来越完整的虞小文。但我已经不是那个器材室里的少年了，或者说……虞小文，我从来都不是。那只是你的想象。你所谓的喜欢上我的时候，面对的只是一个你想象出来的完美对象。”吕空昀说。

　　虞小文愣住，他不懂对方的意思。

　　“什么？”

　　“你想想。”吕空昀说。

　　过了会儿，虞小文却笑了声，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怕我不够好，没有能力让你得到真正的幸福。你怕我爱的不是全部的你。所以，原来我们俩都觉得心里不踏实吗。”

　　吕空昀并没有笑。

　　虞小文走到对方面前。

　　“我还以为婚姻是笃定终生的承诺呢。原来婚姻是手铐吗？”他问吕空昀，“只有这样才能把两个心里都不确定的人拴在一起。”

　　吕空昀看了他片刻，说：“这确实不太好。”

　　吕空昀掏出手机，点了一下。虞小文的手机就立刻震动起来。他掏出来看。

　　上面写着：当我没说

　　虞小文：“……你这都准备好了？”

　　“如果你不同意，我就发给你。”吕空昀说，“我尊重你的选择。”

　　然后说：“吃午饭了吗？要不要出去吃饭。”

　　他越过虞小文，离开小阳台。

　　虞小文抓住他的手腕。

　　“你先别走。我觉得你有些地方想得不对。你并不了解你在我心中是什么样，怎么自己开始乱想？”

　　吕空昀回头：“那你又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幸福吗？”

　　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会儿，吕空昀说：“可以不结婚。但我依然会去江城。我做我的选择，你做你的。”

　　他看着虞小文：“你会因为这个和我分手吗？”

　　“真是疯了，”虞小文说，“我他妈绝对不会和你分开的。你说什么呢？”

　　“哦。”吕空昀说，“好。”

　　两个人又都不说话了，但也没有动，只是安静地对立着。

　　虞小文攥紧手指。

　　这些日子他确实想了很多，并且已经做出重要决定。

　　生活中的桩桩件件，并不是只有爱情小说中那最浪漫的一段。他一个人生活过来，知道太多鸡毛蒜皮的小事堆在一起，才最能磨垮坚持和信念。他和吕家这个二少爷，的的确确就是搭不上边，如果不是死前不管不顾的敲诈，他永远碰不到这片天边的云。

　　让他轻轻松松地说，因为我们的爱是真的，所以我们一定会好好的，真的做不到。

　　往后，时间漫长。吕家家庭的压力，是绝对绕不开的。那一家子顶级Alpha，真的能接受这个没有任何家世背景还无法标记的孤儿劣性O进入他家吗。自己还什么都没有处理好，就敢把人带去陌生的城市一起生活吗。两个信息素反应消失的人，生活的变化，会带来什么情况，无法预测。两人职业在异乡不确定工作状态，种种已知和未知的分离的风险……吕空昀真的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吗。

　　只要吕空昀愿意，他有能力还原本来的生活。可是虞小文，到时候要怎么办呢。

　　虞小文拿什么要这样一个天上的云彩承诺，会给自己永远的爱？

　　总是能看到分开，不是虞小文不坚定。是他真的没什么底气。

　　可是……

　　可是。

　　如果这真是吕空昀想要的，他就应该去做。

　　虞小文想来想去，这也许就是虞小文可以送给吕空昀的东西了。

　　不计后果的奔赴。

　　以及要让他相信，和知道这件事——虞小文会做任何吕空昀想要的事。

　　虞小文已经得到了太多。如果他不付出这个，那不行。这是他摸到云彩的代价。

　　他决定全都扛下。既然决定，就要努力，要让吕空昀不会后悔。

　　只是，他需要再确定一下，这真是吕空昀想要的。

　　虞小文深深地出了口气。

　　他问：“要不要戴手铐。”

　　吕空昀：“嗯？”

　　虞小文举起两人的手到双方的眼前：“如果你能从我这里得到真正的幸福，就当这是笃定终生的承诺。如果你不能从我这里得到幸福，就让婚姻把我们锁死。怎么样？”

　　吕空昀晦暗的眼睛中有一丝光亮。

　　“……就是不能分开。”

　　“对。”虞小文说，“我会尽力的，对你好……虽然我觉得，我不是那么，但是。。”

　　“那太好了。我喜欢手铐。长官。”吕空昀说，“我爱你。”

　　虞小文猝不及防听到那三个字，抽起了后背，呆呆看着对方。

　　“该你了。老婆。”

　　虞小文一副被椰子砸了的样子，不知所措。

　　“我，也，……”

　　“可以先不说，领完证再说。”吕空昀说，“下周末去？”

　　虞小文晕晕的：“……嗯好。”

　　虞小文：“……好啊……唔。”

　　吕空昀把人按在自己怀里。

　　“虞小文，你想听我这么说吗。”

　　“……嗯？”

　　“你好像真的有点懂我了。我确实，很喜欢手铐。我做梦都想要不计后果和你锁死。”吕空昀说，“但我会为你放弃它。什么时候你真的确定了婚姻是值得你相信的，是笃定终生的承诺，再做这件事。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虞小文感觉胸口有股热流涌向他的眼睛，他的四肢。他突然变成一团火。过往的疼痛和纠结都变成干柴，一起熊熊燃烧起来。

　　在对方准备放开他的时候，他又扑上去把对方抱紧了。

　　“现在。”

　　吕空昀：“什么？”

　　“就是现在。”虞小文哽着嗓子说，“我确定了。我们会是世界上最般配最好的一对儿夫妻。”

　　过了会儿，对方说：“还是去吃饭吧。”

　　“是真的！”虞小文没有放手，“我要和你结婚，我相信婚姻是终生的承诺，我们都要相信。”

　　“我确实想了很多，对未来有些不安。”虞小文放开吕空昀，看着他的眼睛，“但你，一直都在给我安全感。我突然悟了，我都有你了那些还他妈算什么啊？所以我现在感觉像石头一样踏实。”

　　吕空昀没有说话，却显得有些踌躇。他明亮的黑眼睛在昏暗的房间中闪动。

　　“吕空昀？”虞小文叫他。

　　过了会儿，吕空昀就轻声说道：“要结婚。”

　　“……”

　　吕空昀：“确定要结婚吗。”

　　对方郑重而小声的语气，反而让撑大的虞小文有了些清醒，也缩小了自己，蚊子一样说：“啊。是。”

　　对方再次拥抱住了虞小文。这个拥抱非常令人窒息。

　　“你不要后悔。”吕空昀说，“你不能后悔。”

　　“吧。”

　　虞小文说：“不，不后悔。”

　　吕空昀：“这时候不要结巴。”

　　虞小文：“……”

　　虞小文忍住说出那三个字以后鼻腔的酸胀，郑重沉着，咬字清晰地再一次回答了对方：“我决定了。不会后悔。吕空昀，我们结婚吧。”

　　吕空昀：“是因为你相信。不是为了锁死。”

　　“是因为我相信。相信我们会携手同心，带着婚姻的承诺一直走到最后。”虞小文回答，“骗你就让我变成秃头。”

　　吕空昀很轻地呼吸了几次后，说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