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9、第89章 表白 庭审后,虞 ...
-
庭审后,虞小文在内部休息室脱去号子服,交给法警,并对夏律师进行了由衷的感谢:“你真的是一个特别特别棒的律师。你该邀请陈小姐来庭审现场,感受你专业的魅力。我保证她会更容易爱上你的。”
“……哦。”夏律师恍然大悟一般,沉吟道:“你说得很有道理。”
虞小文:“嗯,你这么优秀,可以再主动一点,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可以问我。我在追人和表白这方面都非常有经验。”
夏律师诧异:“哦?是吗?这可真看不出来。我感觉你这人迟钝得要命,只能等别人追你追到忍不住上房顶点火那种。”
虞小文:“……有吗?”
“你看。还问呢。”
办完手续,俩人一起走出了法院大门。
门口还有一些工作人员正在离开。其中有三两个已经脸熟的陪审团成员,向他微笑致意,他也笑着招招手回应。
此时,多雨的曼京又下起了蒙蒙细雨。他轻轻地呼吸。潮湿的空气,真熟悉。
“要不要我开车送你回家?”夏律师说,“你什么都没带,自己也没法回去吧。你家住哪儿?”
“我家。”虞小文重复了这两个字,脑海里浮现出莲雾巷那个熟悉,简陋的小房间。
突然一辆车开到他面前,停住。开车的是徐杰,副驾驶是陈子寒,他放下车窗,挥挥手。
“小文。这么快出来了?手续办好了?我俩想着还得等你一阵呢。”
看见这俩人还是开着局里的老车,自然地招呼着自己,虞小文一瞬间有些恍惚。
他有种久违的自由和真实感。感觉自己仿佛今天才真的回来。
虞小文喃喃说道:“组长。杰。”
陈子寒又看向他身边,眼神立刻肃然起敬:“夏律,久仰大名,名不虚传。我这辈子头一次在法庭上听到‘无罪释放’能这么舒畅的!谢谢你能帮我们小文。”
夏律师笑了声:“那确实机会难得,我很荣幸。”
徐杰正在从车上走下来,身上有种金猴闹春般的喜庆:“哥,走,我们送你回家。夏律师,用我们送您不?”
“不用,我开车来的。”夏律师走之前拥抱了虞小文一下,“恭喜你重获自由。”
虞小文:“谢谢!等你的好消息。”
几个人目送夏律师离开。
徐杰热情地掺挽住虞小文,碎碎念道:“你今天先回去好好休息,路上顺便拜拜金光佛,再买点柚子叶。明天上午先去局里给二爷上香,三三见九。中午咱们给你接风去晦气。在吉利大酒楼,老王他们都定好了。”
虞小文:“你这给我安排得比进监狱还忙呢。”
徐杰:“呸呸呸!”
他连呸了三声,又用力拍打虞小文的肩膀七下。1234567!
“哎呦我x!轻点儿。”
虞小文说好要请吕空昀吃饭,但他不确定吕空昀是否决定今天就一起吃。如果人已经走了或者一会有事儿呢?不能吧。虞小文觉得不能。
虞小文觉得今天吕空昀一定会等他的。
他决定先在法院门口等吕空昀:“哎那个,我今儿就不用你们送了,我自己回去。”
陈子寒眉毛一挑,领会。说道:“那行,好好休息。回头见小文儿。”
徐杰没松手:“你自己回去?你什么都没有怎么回去?”
陈子寒向徐杰:“你小子赶紧给我上车。”
……
吕空昀与其他人打招呼道别后,一个人站在停车场。他感到眼睛有些温热。待了会儿,便掏出手机,看手机的监测数据。
正常。
也许只是因为都过去了。
他打开后备箱,把一小支柚子叶扫帚,一盒扎着红色缎带的幸运饼干,还有一个纸袋子都拿出来,摆在后座上,然后把汽车驶离了法院的停车场。
吕空昀把车停在了法院大门口靠前面一点的树荫下。他看到前挡风玻璃上有一小块灰尘污渍。虽然现在下着牛毛小雨,并不是擦车的好时机,但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今天应该把它擦干净。于是拿出一张纸巾,下车去,走到车头前,擦拭玻璃。
他听见一阵脚步声,就抬头。
虞小文正走过来。脚步凌乱,忽快忽慢的。
终于还是站在了他的面前。
“……吕空昀。”虞小文的呼吸很快,“你……你……”
你。
“你饿不饿?”他勾了下嘴角,“我请你吃饭。”
“怎么下这么大决心问出这个问题。怕我吃太多?”吕空昀攥起纸巾,扔到路边的垃圾箱。
和虞小文的紧张踌躇不同,对方却还是如此自然轻松。这令虞小文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隐秘的困惑。他笑着说道:“借的钱能不能分期还?”
吕空昀:“可以。”
“那还怕啥。”虞小文说,“走。去给海鲜们上一课。”
虞小文转到副驾驶的位置,捋了捋头上和手臂上的绒毛水珠,拉开车门,坐上去。吕空昀也上了主驾驶位。系安全带时看了他一眼,下意识地就要去调空调。
虞小文伸手制止他:“不用调啦。我现在不怕冷了,还觉得热呢。”
吕空昀:“哦?热了。”
吕空昀看着虞小文。
“……也还行。没有很热。”虞小文挺了两秒,捋了一把自己发烫的耳朵旁边的湿头发:“你想去哪儿吃。”
“先把东西拿出来吧。”
吕空昀指指后座,虞小文就立刻转头看向车后座。他看见那里有一些东西。很抢眼的是一把柚子叶,甚至已经精心地编绑修剪成了一把小扫帚。怪不得一上车就嗅到了清新的气味。
小扫帚绿莹莹的,颜色清新鲜嫩,虞小文看着它,感觉到心口又是一阵收缩酸拧。
他把这个柚子叶扫帚拿过来,抱在怀里,看吕空昀:“是你做的吗。”
“嗯。”
虞小文摸柚子枝条,又摸叶子。很轻地摸,很宝贝地摸。像在摸一只睡着的小狗。
“我用完以后要把它做成标本。”
吕空昀说:“它是带走你晦气的东西,用完一定要扔掉的。”
虞小文看起来很惋惜,吕空昀说:“以后可以再做。”
吕空昀拿过纸袋子,掏出里面的手机的包装盒,拆出来。他把手机开机,递给虞小文。
“里面是你以前那张电话卡。”吕空昀说。
虞小文抿了下嘴唇,点亮这款最新款的手机的屏幕。他打开微信,说:“我能重新加你一下吗?”
“不用重新加。”吕空昀说,“一直在。”
虞小文立刻点开通讯录,果然看到那个熟悉的头像。
他捏着手机,抽了一下鼻子,发了一个表情过去。
吕空昀的手机就震动了一声。过了片刻,吕空昀才拿出手机,点开来看。
是那个熟悉的驴的头像,头像名字是个艹。
艹:【小猪头】
吕空昀看了会儿,就抬头。前挡风玻璃外的毛毛细雨将玻璃打湿,点点滴滴,把傍晚的街道柔化成模糊的画面。
他把手机收起来了。
“你对表情包的爱好一点没有更新吗。”
“……吕空昀。”虞小文稍微有点大声。
吕空昀转头,看着他。
虞小文用另一只手抓紧胸口的衣服:“……你,你想我请你吃什么呢?”
“我带你去。放了你的衣服吧。”吕空昀说。
吕空昀发动了汽车。
吕空昀开着车,向老城区的方向驶去。
天空正逐渐变得更加昏蓝,绵绵细雨依然不停歇。
窗外偶尔出现虞小文熟悉的建筑,还有随处可见的热烈的红莓花。他有点出神地面向窗外,看着那些雨滴。路灯亮起时,它们开始变成金色。虞小文用手指隔着玻璃,去触碰它们。
对于虞小文来说,这种曼京的日常生活已经久违了。
经过一条热闹的街道时,虞小文突然坐直了点,看向窗外:“鲤鱼海鲜大排档!”
是两人第一次一起吃饭的地方。虞小文转头看吕空昀:“我们要去吃这个?”
吕空昀:“想去吗?”
虞小文:“嗯!”
到得还算早,两人顺利地把车停到了对面,冒着雨小跑到了鲤鱼大排档,在一个支起棚子的桌里坐下。
两人点完菜,服务员离开。两人相对着安静了片刻。虞小文瞟了眼对面的吕空昀,故作轻松地感慨:“啊!真不敢想。没想到我还能再坐在这儿,吃到这一口。”
吕空昀:“第一次来,你说遇见我每天都过情人节。那天我也没想到以后还能再来。”
虞小文挠挠脸:“……你当时是不是都想把我按桌子底下去揍一顿?”
吕空昀:“没有。我以为你在暗示我,‘过节’和你的生日有关。于是我去查了你会不会是吕青川的私生子。”
。
虞小文呆了。
“噗。哈哈哈……”虞小文笑得捶手,笑得整个人都在抖。直到他看到吕空昀正撑着桌子,目光柔和地看着他。
虞小文就收了声。“唔。”
“还好不是。”吕空昀说。
又过了会儿,吕空昀说道:“是也没关系。”
“你咋想的。”虞小文憋着笑,忍不住指出逻辑漏洞,“如果我是你弟弟,我还能一上来就敲诈你让你亲我?”
吕空昀不以为意:“这不算什么吧。特别是如果你是吕青川的孩子,有些怪异也很正常。”
“哦?那你有哪里怪吗?”虞小文好奇问道。
“某些方面是有点的。”但吕空昀没有再明说,“只有我的配偶才会知道。”
虞小文:“……哦。”
他就不再追问了。
吕空昀的眼神变冷了一些。
很快,螃蟹上来了。吕空昀趁热拿起一只,掰下腿。
虞小文手指在桌上快速地轮流点动。他的眼神从盘子挪向桌面,又挪向吕空昀的脸,又立刻回到桌面。
虞小文拿起一只螃蟹,看了会儿,放下了。他分开两瓣嘴唇,却还是欲言又止。
吕空昀已经细致地去掉了蟹腿的壳,让它饱满洁白的纤维状肉保持完整,冒着热气,略微绽开着,像朵白色的玫瑰。
然后他递给虞小文。
“……谢谢。”虞小文红着耳朵尖接过来,咬了一大口。
他满足地吸气。他不知道怎么形容逃亡奔波蹲号子出来现在心情安稳地吃到的这第一口螃蟹的感觉。
他沉浸地感动了会儿,回神后,看着对方说:“我想……”
他只说了两个字,又停顿了半天。
“嗯?”吕空昀开始收拾另一只蟹腿。
虞小文:“……我想,我想说,刚才在法院,李局跟我说,厅长也很关注这个案子,也派来人来了庭审现场。他告诉我,说我应该很快就可以复职回市局了。他还说公安厅想申请把我升级成银海螺奖章,海螺奖章你知道吧?我之前是铜的,就是中枪那次得的。这次再得到嘉奖,就能升级成银的。那我就是我们市局目前唯一一个在职的银海螺。厉害吧。”
“很厉害。”吕空昀说,“恭喜虞长官。”
虞小文观察了一下他淡然的表情,又说:“如果我获得奖章,就很有可能升职。那我就会拿更多的工资。我不再需要看病,就不再需要巨大开销,能把钱攒下。在看守所时候听人说莲雾巷要拆迁了,拿到拆迁费,加上我攒下的,过几年我很有可能就能买个舒适的大房子,过得很不错了。”
吕空昀:“哦。你想要住大房子。”
虞小文:“。”
吕空昀递给他一根新蟹腿:“两层带后院的独栋够不够大?”
过了会儿,虞小文说:“不是,我是说,咳,我想说我……”
虞小文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脸,但从指缝露出眼睛。
吕空昀等着他,他却没说下去。
老鲤鱼上菜很快,点的都陆续上来了。有酸辣香茅花蛤汤,焗大虾,凉拌芥末螺肉,还有当日现捕杂鱼。
它们非常香,共同形成一股大排档独有的烟火味。
虞小文先拿起了筷子,挨个尝过。
“还是熟悉的味道!”
吕空昀:“刚才你想说的话还没说完。”
虞小文看起来有点紧张和局促:“我,我饿了。”
吕空昀靠近他一些,他就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些,凳子发出声响,吕空昀就用脚挡住了他的凳子腿:“躲什么?”
虞小文整个人变得无处安放,看着靠近的对方的脸,默默用手抹了下嘴上的油。
吕空昀:“……”
这个人看起来向他走了99步,但好像都是一个人在跑步机上玩。
吕空昀只想让他真的向自己走一步。一步就可以。
“虞小文。你知道我的心思了吧。”
虞小文:“……啊。”
对方听了这话,傻傻地张开嘴,只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音节。
吕空昀的脸色更冷了些。
吕空昀说:“我说过你可以做你的选择,你也可以不给我任何答复。但我得从科学的角度告诉你,你不可能和一个对你易感,进过你生殖q的Alpha做朋友。如果是一个Alpha对一个他标记过的、见到他就会发q的Omega说要做朋友,你是不是能理解了?”
吕空昀坐了回去:“即使忽略我心理上的方面,只是从生理上,我也很难做到。抱歉。”
虞小文无措地捏着螃蟹腿,脸红得简直发紫,表情震惊,久久都没有能发出声音。
两个人开始无声地吃饭。
吃完了饭,吕空昀安静地结账。然后两人又一前一后地走到对面上车,无声地开车。没过多久,车就到达了目的地,在莲雾巷巷子口外面的街上停了下来。
虞小文磨磨蹭蹭地打开身上的安全带,小心地抓着他的柚子叶小扫帚,慢吞吞把幸运饼干和手机的包装盒都放进纸袋,拎着下了车。
而吕空昀却没有开走,也下了车。说:“进门之前要扫身。我就不跟你走回去了,就在这个巷子口也可以。”
吕空昀向他伸手,要过柚子叶扫帚:“过来。”
虞小文默默地把扫帚递给他。
两人走到巷子口,站住。吕空昀盯着虞小文的脸看了会,就举起柚子叶从他的头顶轻轻地扫过,又是两个肩膀,前胸。边扫边轻声念叨着:“诸事顺利,逢凶化吉,长命百岁。”
然后转了半圈,到他的后面去,扫他的后脑勺和后背:“诸事顺利,逢凶化吉,长命百岁。”
然后又到正面,蹲下身子,把他两腿前前后后都扫过:“诸事顺利,逢凶化吉,长命百岁。”
虞小文低下头,从一个很难得的角度俯视着吕空昀。
巷子口的光线不好,他黑色的头发下面,除了高挺的鼻子,其他都在阴影中变得模糊。
他刚才说因为不能做朋友而抱歉。但他仍然很认真而虔诚地挥动胳膊,轻扫过虞小文腿上的每一处。
虞小文抬起手,靠近那个头顶,突然又收回来,双手一起用力压住自己的眼睛。掌心感受到一片潮热,然后一起向两边抹了一把。
“吕空昀。”他哑着声音说,“我们能不能试试在一起?”
他腿上的手停住了,然后吕空昀站起来,看他,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
虞小文用指尖在手心压出几个月牙形的印子:“我不是故意不答复你。我只是……”
他吐了口气,放弃了解释:“可以吗?”
吕空昀抬起他的脸,低头吻了下他的嘴角。
“我以为你应该先说些别的。”吕空昀轻轻地吐着温热的气息说道。
虞小文手抓得更紧,嗓子都干燥起来:“该先说?什么?”
“先问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吕空昀低声说,“然后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你,有多喜欢。接受一个Alpha的告白,怎么连心意都不问清楚?”
虞小文:“……”
“因为你只是想‘试试’吗。”吕空昀说,“我不会跟人‘试试’。跟我在一起,你就得想清楚。”
听见这话,虞小文无法控制自己。他感觉到脸颊上有滚烫的东西落下去,眼睛也模糊了。他抬手蹭了一把:“……那我告诉你实话吧。我确实很想就维持朋友的关系。因为,得到以后再分开,我怕我会伤心死。我们两个真的不合适,我知道你对我特别好,但是我不好……所以怎么想,咱们也长不了。但我又贪心,因为实在做了太久的梦了,还是想要拥有一些和你更进一步的记忆。所以才这么纠结。就是这样。我觉得,只要和你在一起过,我就很幸福了。只当做梦都行。留下记忆就很好了。话已经说出来了,我们也都别有负担吧。你以后结婚,我还是会祝福你。”
吕空昀蹙眉。
“原来这就是你看着红顶教堂时用力坐我的原因。”吕空昀说,“想着我跟别人结婚,然后和我做x?”
虞小文:“。”
吕空昀沉沉地吐了口气,抱住他的腰,有点用力:“虞小文你病得不轻。早知道就不给你吃那个药,让你怀小狗。”
虞小文十分尴尬。吕医生总是能随口说出一些让人想死的话。虞小文皱了会儿嘴巴,无奈说道:“我不能被标记!”
虞小文:“你清楚不能标记的含义吧?就是我的身体会一直,一直都能被别的Alpha影响。之前有朋友托长辈要给我介绍对象,结果那些人一听说这个就都跑了。没有Alpha会愿意和我这样的Omega结婚。”
“因为他们不行。”吕空昀说,“我会让你身上永远都带着我的气味。让你的血液里都是我的信息素。我有很多手段,让见到你的Alpha不用碰你就知道你是我的。”
虞小文:“?”
虞小文感到有些悚然,想要抬头看一下吕空昀的表情。
“还有,因为他们没有见过你本人。”吕空昀说,“你连着提了两次结婚,是想和我结婚了吗。”
虞小文就立刻又低下头去:“……啊?!不是!不是不是。没有没有……我就说这么个情况……”
“你别拿我跟那些Alpha比。没有可比性。”吕空昀顿了下说,“不是说信息素级别高就了不起的意思。”
虞小文:“那不能。我不能。从来没比过。”
吕空昀:“虞小文。我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东西。你总问我喜欢吃什么,我也不知道。只是和你在一起就会吃的多一些。在这世界上最喜欢的,就是能看见你的时候。”
非常突然。虞小文失语了。
“程度的话,大概就是我想把你……”吕空昀斟酌了会儿措辞,“收好。”
吕空昀说完,似乎在等待。
可是虞小文头脑空白,只傻乎乎地抱着对方。
吕空昀只能又自问:“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你?”
虞小文缓过神,附和说:“……为什么?”
吕空昀垂下眼睛,鼻尖靠近对方的发丝:“现在我能感觉到幸福了。”
“……”虞小文用力抽了口气,好让自己拥有足够的氧气。他用力抱紧对方,好让自己靠得稳当。
“那还有什么要问的,你都可以补充。”吕空昀说,“我们最好都说开。”
“……”要说虞小文疑惑的,就是为什么吕空昀会突然这么直白地说这些……告白的话。上次在监狱见,虞小文认为那种情况下自己的惨状可能让吕空昀产生了什么悲悯心理,所以才会情绪波动,说出些令人想入非非的话,但那也是虞小文认为吕空昀所能表达的极限。
现在直白得令人无法招架。十分反常,让虞小文感到不像真的。
吕空昀察觉到了他的迟疑,说:“你不信我的话?”
虞小文连忙摇头:“……我也感觉幸福。幸福得快要死了。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怎么能不信呢?我只是觉得可能是做梦吧。”
他抱紧了一些:“让我晚醒一些。甜心。”
虞小文正面回应了吕空昀的喜欢,但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吕空昀:“……”
果然。
吐真剂版虞小文说的什么“你说喜欢我,我就信你”,是吐真剂状态的单纯虞小文基于对“理想生活”的想象,并不完全等同于现实这个跑步机选手虞小文。
他两种状态下的心情是真的,但答案却不是一致的。
可是。吕空昀严谨地思考这件事。吕空昀又懂什么是爱情吗?有时,有些人会说基于理智给出的关心不是爱情,无法抗拒的生理吸引才是。有时又说基于身体本能的感觉不是爱,精神上的认同才是。吕空昀不知道虞小文相信的是哪种。
所以他也不知道说什么,该怎样让对方相信自己。
爱情。这词对吕空昀来说太陌生了。
吕空昀不懂什么是爱情。他不知道怎么把自己不知何时产生的认同和依赖,无法抗拒的愉悦和吸引,同自己对暗恋者后知后觉的愧疚、对敲诈者所处困境的心痛、对殉职警察的敬意,等等等等,这些单独看起来似乎都不能算是爱意的情绪分离开来,从而分辨清楚,到底是哪些因素,怎么构成了他对虞小文这种独一无二的,无法复制和替代的情感。
也许,他不过就是个被自然本性驱使的Alpha,没有那么多高尚真诚的话好讲。他对虞小文这个人情绪成分复杂。因为失而复得,所以甚至掺杂着再失去就要报复的恨。他对这个人最多的其实是浓烈到极端的占有欲。这是可以说的吗。
从对方像谜一样开始接近自己的那个雨季,到这个突然消失的家伙成为支撑了他半生半死的两年的信念,到重逢后,吕空昀反复经历被隐瞒被放弃、却又不留退路地追逐。这些复杂的感受,仅仅称之为爱情吗。
自己也并不是虞小文所爱的那个少年。虞小文被自己的表象蒙蔽了。
但吕空昀不会告诉他这件事。
也许路还很长吧。
虞小文吐了口气,抱着他,带着他左右摇摆。像婴儿的吊篮,像是在做人生中第一个最无忧无虑的梦。他鼻音闷闷地说:“吕空昀,你不知道这个敲诈犯有多坏。你说了这种话,他会抱着你不撒手的。你会被粘上的。”
你最好是。吕空昀想。你这个走一步就要退两步的骗子。
吕空昀用更紧的拥抱鼓励了他:“那太好了。”
两个人静静地抱着。
再次有汽车经过的时候,也正好刮起一阵小风。闷雨后的小风,稍微有一些潮湿的暖意。
跟着这阵暖意,似乎又有小小的雨滴落下。
于是虞小文抬头,眯起眼睛说道:“我们回家吧。”
如果没看错的话,对方的眼睛似乎在昏暗中亮了一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