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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


  •   贺兰慧从轿子里出来打了个哈欠,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态,甚至瞧见外头值守的洪武后,还刻意单眨了下眼。

      洪武吓得急忙垂下头,后退三步,耳根子都红透了。

      她得意地扶着云鬓进了御书房,里面气压低得吓人,她也终于正色几分,正要缓缓开口狡辩,贺兰彧却抢先一步启唇。

      “本王会尽快处理朝中的事,后天亲往献县,明日朝堂我会称病,然后会封你为摄政大长公主,朝中的事就交给你了,务必守好陛下,等我回来。”

      “啊?我?”贺兰慧指了指自己,露出一个茫然的眼神,她本来以为大晚上把她叫过来是挨骂的,结果劈头盖脸扔过来一个惊雷。

      贺兰彧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桌案前铺着写好的圣旨,他取出大印,在贺兰慧惊恐的眼神中啪地盖下玉玺。

      “你什么你,献县情况特殊,除了本王,其他人处理不了。你少在那装废物不干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父亲攻打南阳太守时,少不了你在背后出谋划策。”

      “先帝还说若你是个男孩,定能成就伟业,不过男孩也罢,女孩也好,巾帼英雄自古不在少数,也非你贺兰慧一个,你就是懒的!”

      贺兰慧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凑过去看桌案上的圣旨,字里行间她越读越想哭,让她当摄政大长公主,还不如把她骂一顿。

      “皇兄……”

      贺兰彧道:“你若是好好守住这几天,本王就再也不逼你嫁人了如何?”

      贺兰慧眸色一亮,生怕贺兰彧反悔似得,“成交!”

      贺兰彧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想逼你们嫁人?家里又不是养不起,我只是担心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什么事,江山守不住,你们至少还有个夫家护着……逼你们学女工,也是想让你们有个安身立命的手艺,万一沦落在外,也能靠自己养活自己。”

      贺兰慧眨眨眼,“好感动……”

      贺兰彧冷笑一声,“若是感动了,就过来把奏折批了,趁我还在,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给你解惑。”

      贺兰彧将桌案上小山似得奏折推到贺兰慧面前,在贺兰慧刚张大嘴要惊叹时,贺兰彧又从地上搬出来同样高的几摞,贺兰慧猛掐自己人中。

      “我突然觉得我还是嫁人吧。”

      “晚了!”贺兰彧将她按在自己的椅子上,往她手里塞了一支毛笔,随手打开一本奏折怼到她面前,“快看!”

      贺兰慧迫于淫威只能硬着头皮看下来,越看越觉得皇兄平日里脾气真好,为什么有人天天写折子写他们那里雪景好漂亮,邀请皇帝去看,大冷天的谁会看啊?

      还有人说要给皇帝进献美女,皇帝现在才几岁?!他能欣赏得了美女吗?还不如送到她府上。

      她大笔一挥,写了个[准]。

      随后身侧阴涔涔的视线扫过,她又默默地再“准”字前加了一个“不”字,改成了:不准。

      贺兰彧这才满意地在旁边也搬了个凳子,跟她一块处理奏折。

      忽然,御书房内又响起幽幽女声,“可是皇兄……贺兰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若是出事,我们也不会有命活的。”

      贺兰彧被她说得动作一顿。

      贺兰慧突然又环顾四周,“陛下呢?他怎么不来批奏折?”

      “陛下在睡觉。”贺兰彧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专心看着眼前的奏折,最好今晚两个人把这些东西都处理了。

      贺兰慧一听瞬间炸毛,“他在睡觉?他怎么睡得着的?我们在这辛辛苦苦帮他批奏折,他居然睡觉?我现在就把他摇起来。”

      贺兰慧抬脚就想走,被贺兰彧瞪了一眼,又老老实实坐回了椅子上。

      “你说的对,我去把他叫醒。”贺兰彧放下毛笔,提了个灯笼转身就走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身后跟着个揉着惺忪睡眼的小屁孩又进来了,贺兰彧推了推,“去吧,你姑姑有话跟你说。”

      小皇帝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跑到贺兰慧身边朝她简单一礼,“侄儿见过姑姑。”

      “贺兰慧,陛下就交给你了,本王要去诏狱一趟,你不要闹事。”

      贺兰慧:“……”
      她低头看看趴在她腿上昏昏欲睡的小皇帝,怎么感觉不太对呢?

      *

      另一头,陆瓒顺手撬开了白莲堂的锁,在里面翻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白日里他们用的符纸,就连化符纸的水都没在。

      整个白莲堂和普通的药房布置差不多,只不过他们装药材的柜台里是空的,完全就是一个摆设空架子。

      陆瓒从白莲堂里翻出来,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声音,他急忙将自己隐藏起来,随后便见有火把亮光追着一个黑衣人而来。

      那黑衣人似乎是受了不小的伤,逃跑姿势都有点古怪,甚至还拖着一个重伤昏迷不醒的人,他身后那群人蒙着脸,瞧着像是豢养的死士。

      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在经过某个拐角时,陆瓒一把将人拉了进来,随即手中袖箭射出,正刺追兵。

      “你是谁?”那人一惊。

      此时陆瓒已经看到了他肩上扛着人的脸,“彭来?”

      黑衣人道:“你认识他?”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跟我来。”陆瓒说罢将彭来抗在肩上,又抓住黑衣人顺着来时路一路逃去。

      然而身后的死士已四面八方围堵而来,眼看着避无可避。

      陆瓒眸色一凝,“退后!”

      他将彭来重新托付给黑衣人,反手从黑衣人手中夺过长剑,寒光一闪,握住剑柄的瞬间,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循着一道诡异的弧线掠去,剑光旋转,一剑封喉,瞬间斩杀数十死士。

      长剑滴血,很快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在众多死士飞扑来时,他身形一转,一剑刺入对方腹中,紧接着又以同样的杀招迅速斩杀数人,不过十息的空档,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已尽数倒入血泊,没了生息。

      陆瓒将尸体托至一处空地,吹开火折子,点燃其中一人衣角,很快大火蔓延,陆瓒趁机重新扛起彭来离开战场。

      直到陆瓒带他们翻墙进了县衙,那黑衣人的情绪却是更紧绷起来,“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死死盯着陆瓒,这人方才那一手杀招又快又准,丝毫不给对方反攻的任何机会,十步可杀一人,这等功夫便是在京城也该是数一数二的。

      “大周将军,陆瓒。”陆瓒摘下面具,报出名号,重新接过他手中的彭来。

      彭来胸口中了一刀,血迹渗出,想来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昏迷,他将人放倒猛地掐向人中穴位。

      “啊——”彭来猛地惊醒,惊叫声刚出来,就被陆瓒堵回了喉中。“别叫,是我,陆瓒。”

      彭来迷迷糊糊惊醒就瞧见一张芙蓉面,堵在嗓子里的惊喊硬生生地憋了回去,跟见了亲人似得恨不得抱着他痛哭,“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谁?”李凌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却在看到那黑衣人的瞬间瞪圆了眼。“你……马县丞,你不是死了吗?”

      “你又是谁?”黑衣人马绥也眯起了眼。

      李凌摘下面具,“我是李凌。”

      马绥却是再次扬起手中的剑朝着李凌喉间一递,“逆贼,是你引我来此的??”

      “马县丞……”李凌见他对着自己拔剑相向,一时有些茫然。

      “你不是大周将军吗?你也是白莲教的人?”马绥目光看向陆瓒,语气逐渐冰冷。

      陆瓒:“我不是。”

      马绥皱了皱眉,手中的剑却仍未落下,“那你为什么跟他混在一起?”

      他口中的“他”不言而喻。

      陆瓒:“我抄了他们青龙堂的老巢,他现在归顺朝廷,归我管。”

      马绥依旧不信,陆瓒不慌不忙从衣襟间取出一面黄色锦缎来,他手一松,只捏着一个角,大旗迎风而扬,露出上一个血红的[陆]字。

      “你不信我,那它可信吗?”

      马绥死死盯着那面旗子,手中长剑未松,另一只手却去捻了捻它的布料,将它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眼圈通红,“你怎么会有这面旗子?”

      “摄政王所赐。”

      马绥终于收起剑,胸口再次崩裂溢出血迹,陆瓒解开他的衣裳,只见密密麻麻的伤痕密布,胸口处一道巨大的伤痕,血肉翻涌,陆瓒让李凌给他简单处理了一下。

      他则一边给彭来包扎伤口,一边问道:“那天怎么回事?”

      彭来叹了口气,“那日我押送车辆进了县衙,周文斌接待了我们,席间相谈很是融洽,我不知不觉中了迷药,醒来时已经落尽了白莲教的手中,这位马县丞跟我关在一处,那地方四面不透风,我没办法召唤海东青,后来是趁他们巡逻的人酒醉,我偷了钥匙逃出,顺手把马县丞也带了出来。”

      陆瓒低笑一声,“哪里是你趁人不备,那是白莲教故意将你放出来通风报信的,好吸引摄政王前来。”

      “啊?”彭来一愣。

      陆瓒又看向马绥,“既然你是县丞,想必你知道的消息总比我们多。”

      马绥道:“两个月前,献县大雪,县令几次上书得不到救援,近一个月前,白莲教出现开始施粥,随后爆发冬瘟,白莲教声称手里有能救人的符水,此举救了很多人,百姓奉为真神,纷纷加入白莲教,我本以为白莲教只不过是道医,故弄玄虚,只要能救人便好,可他们一直在宣扬洗脑大周贺兰谋逆篡位,虞朝才是正统,甚至不惜以神将军为噱头,导致献县百姓对朝廷怨念颇深,我便察觉不对劲了。”

      “随后,我加入白莲教,花了很大力气得到了他们的信任,试图暗中探查白莲教的秘密,被他们发现后,我只能假死脱身,四处逃窜,却又被他们抓了回去,今日侥幸,多亏两位相救,救命之恩感激不尽。”

      马绥说着朝陆瓒和彭来拱了拱手。

      陆瓒又朝彭来道:“其他几位太医呢?”

      彭来道:“他们没事,只是被关了起来,我没办法带他们逃出来,只能自己先出来报信。”

      “马县丞……”李凌眼圈通红,“白莲教真的是骗人的吗?”

      “你还说!”马绥气得胸腔一起一伏,伤口刚被包扎好,稍一动弹,血迹便再次溢出。

      马绥稳了稳情绪,“枉我以为赵淳曾为陆家军,能明辨是非,而你自幼嫉恶如仇,却也受了他们蒙蔽。”

      李凌垂下了头,“我……我知道我错了。”

      “前朝末年,诸侯奋起,打仗期间抢掠百姓者不在少数,只有贺兰军从未动过百姓之物,我曾有幸见过先帝,贺兰军入麦田不可踩踏,过耕地果林而不得乱摘,我相信摄政王不会是白莲教口中的假仁假义之辈。况且……”

      他沉默了半晌。

      “当年少将军当众向摄政王求婚,我相信少将军的眼光,他喜欢的人一定也很好。”

      陆瓒脸色差点没绷住。
      那点破事为什么要一直拿来说?!
      以前年少轻狂、口无遮拦不行吗?他要是早知道谣言会流传得这么广,当年他就是被贺兰彧迷死都不会去故意调戏他。

      彭来用余光扫了陆瓒一眼。

      “而且我也相信倘若神将军真的在天有灵,他才不会弄出什么符水来帮人招摇撞骗,更不会为了光复前朝,害得献县百姓流离失所。”

      陆瓒又沉默了。
      他乡遇知己呀!!

      陆瓒默默地转移了话题,“你查到了什么?”

      马绥却矢口否认道:“虽然你有陆家军的旗子,又救了我,但此事事关重大,我必须进京面圣。”

      陆瓒道:“献县的冬瘟是不是被人投毒导致的?”

      李凌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向陆瓒,“你怎么知道的?”

      马绥瞳仁颤了颤,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对。”

      陆瓒道:“倘若白莲教真有符水可以救人,为什么一个月过去,还是有这么多患病的人?”

      马绥又点了点头,随即道:“是,但我没能查到他们是在哪里下的药,他们故意下毒,又反过来在符水里加了解药,以此欺骗民众。”

      陆瓒眸色一沉。

      马绥又道:“周县令想要调任京城,他需要政绩,献县的雪灾就是他的政绩,而白莲教需要一个临近京城却又不显眼的城镇作为据点……现在整个献县都已经被白莲教控制住了,百姓对朝廷怨念很深,每一个人都是他们的眼线,每一座宅落都是他们的老巢。”

      陆瓒心里一咯噔。
      他想过白莲教渗透很深,但没想到竟然已经全部同化。

      他现在知道白莲教的计策了。
      他们是想利用百姓造反,将贺兰彧引到献县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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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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