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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锦鲤命 赌场认个狐 ...

  •   君无厌腾挪的小碎步靠近,语气满是心虚,“阿、阿兄……”

      君无玦垂眼看那抓着自己手指轻晃的人,一声哼转头离去。
      君无厌追着他的步伐,满心吐槽。

      真是够了的!自己怎么能这么窝囊,昨天才说不理皇兄了,现在就这么片刻又怕他生气!

      回到宫里时,宫人们已经把午时的菜重新热过不知道第几遍,君无厌瞅那炖烂得分不出原是个什么鬼东西的玩意,扯住君无玦问:“阿兄让我吃这个?”

      君无玦回身看他,君无厌还是那副纠结地向面前人求证:“当真?我不就玩得晚了些嘛,阿兄至于这么罚我,宫门都没落锁。”

      一旁侯着的允恩疯狂朝他使眼色,可惜君无厌看不懂。
      “你想落锁再闯一次皇宫?”

      不是!这哪门子歪道理,今天君无玦到底怎么了,火气这么大,他明明都没做什么。
      他抬眸见君无玦是认真的,便也赌气往旁边小榻上坐去,“那老头骗我也就算了,阿兄也这样无故怪我!”

      “无故?”君无玦嚼着这两个字靠近,将君无厌压在小榻再无脱身可能。

      “干什么。”君无厌也瞅他,满是昨日余下的怒火。
      良久,君无玦放开他,没再说什么,只令宫人重新上新菜责令他吃完。

      看着君无玦离去的背影,君无厌只想骂,君无玦当真是有病!
      恨恨地给君无玦记上一笔,只等来日讨回来。

      殊不知,往回寝殿的路上,允恩看着帝王眼里带着那莫名寒凉的笑意,只觉胆寒。

      ***

      老实了几日,君无厌终是按捺不住。
      科举方才结束,君无玦是有得忙的,那天不过是场意外,于是今日,他还是不打算老实上值,再次摸鱼寻机溜之大吉。

      只是今日不曾想会如此幸运,居然还同那位养眼的张榜眼撞上——可如今的榜眼大人已不负当日的神采奕奕,唯余日日不得休息的疲惫颓丧感。

      那眼底的乌青君无厌瞧着都心疼,但他只是在和对方撞上视线投以微笑后便继续溜之大吉。

      从去岁开始,所有与顾家有关的官员都被连坐抄斩,朝中职位空置无人可填,积压近一年的公务又接着新岁和殿试,所有人早就忙得脚不沾地了,君无玦这会也管不上他,再者还有不久后的太祭,纵使有心也无力。

      而他哥肯让他参政就是有意愿用他,但他怎么肯。
      呸!当时贬他觉得不需要现在又肯放他入朝,什么心思,不就是觉得亏欠才松口纵容嘛。
      但这放跟没放有什么区别,起居郎说的好听,只是能将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只稍有心调动,他轮值听到的东西都只会是些无聊至极的、跟核心政事无半分联系的东西。

      二人自幼一同长大,哥哥最是了解弟弟,弟弟又怎么可能不了解哥哥。但在君无玦眼里他还是那个弟弟,半分不懂事、淘气的幼弟,肯许这职位也只是在等着他会因为政事枯燥而失去兴趣,顺带等着他像从前一样最先坐不住去找他,两个人再如此心照不宣的和好如初。

      这么多年君无玦惹君无厌生气都是这么过来的。
      笑话,现在还是当年吗,小爷现在是人上人!
      被店小二迎进隔间君无厌如是想着,很是大方地让夏福塞给小二一片金叶子,又大手一挥给自己点上满满一大桌,吃饱还觉不够,又大手一挥包下整座摘星揽月楼的饭钱。
      君无厌走出老远时都还能听见楼内人群的欢呼声。

      饭后消食胡乱逛着,见许多人都往一处去,被吸引着前去,发现是一座巨型赌坊,霎时许久没下场的瘾犯了,当即决定玩两把。
      后头一直安安静静跟着的夏福见状忙不迭上前拦下,说:“爷、爷,您不能去啊!”

      赌坊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听到这话纷纷回过头来,发现是两个瞧着年纪很小的孩子,不由调笑:“小孩就听小孩的话吧,这儿可不是过家家的地方,赔上你的底裤都进不去!”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笑意。
      赌坊二楼有人倚栏抛着钱袋笑说:“奶娃娃,叔叔瞧着你们乖,给叔叔哭两声,说不定叔叔大发善心呢。”说着又从钱袋子里抓出一把碎银抛下来,人群瞬间哄抢起来唯独君无厌二人没有反应。

      那人挑眉:“不认得?”
      似是失去兴致就要朝里去,屋内却走出一个扮相儒雅的问:“怎么?”
      黑衣中年人耸肩:“和先前来的那两个毛头小子一样,穿的光鲜亮丽结果也是个穷的,赌起来没意思。”转而勾唇,“不过看着乖,但太乖玩起来没意思。”

      “里头那两怎么处理。”蓝衣人问。
      “扒光衣服扔出去,还没下头那个好看,不好玩。”
      蓝衣人闻言视线落到君无厌身上,失笑:“口味又变了?这瞧着可是外邦人才有的异瞳,这你也敢。”

      听了个全的君无厌怒火蹭地涌上来,仰头冷笑开口:“没见过?不好玩?”

      夏福死拽着君无厌衣摆听到君无厌动了怒,两眼一闭,喃喃着:“完了,完了。”

      上头的两人被这主仆二人的反应吸引过去,黑衣人瞧见君无厌眉眼神态全变了,变得张牙舞爪的灵动起来,不由扬眉:“哦?有趣。”

      “不是无趣吗,既如此不如玩些有趣的。”君无厌抬眸,也玩味地看回去,“赌五局,筹码叠加,你的全部我的全部。”

      “你有何筹码?”
      听得此言夏福直叹气,怜悯地看向二楼那两人。这眼神惹得楼上人的心中不适,皱眉又觉可笑,唤人将他们引上赌坊二楼。

      夏福边走边摇头,心道:可怜人,还弄不清楚情况,还觉得他拦是因为担心他家爷,他是在救他们!可怜啊,毕竟——爷出手,从无败绩。

      ***

      奏折繁多,批完一摞很快又会堆满,批好的没批的堆满了御案,几无活动处。
      君无玦搁笔靠上椅背,允恩上前奉茶,还想给君无玦按肩,君无玦制止后饮下热茶,眉间舒展不少,允恩知道君无玦想问什么,便说:“小殿下近来勤快的,瞧着长大懂事了不少。”

      君无玦抬眸看允恩。
      允恩道:“这会是张记注轮值,今日殿下应是休憩了。”
      君无玦眉目轻动,允恩接着解释:“便是一甲榜眼张停之,殿下钦点了他,目前轮值有五人。”

      “传。”
      允恩颇为为难地没动,但迎着君无玦停留几瞬的目光只得硬着头皮去了。

      张停之被找来时一度以为又要加班,抱着起居注同有莘允恩站在殿前几乎绝望。
      入殿前有莘拉住允恩问:“这会圣上不是批奏折吗,前朝又有事?”

      允恩问:“圣上要看起居注,近来怎不见小…谢大人,起居郎职责需要在暗处记录?”
      有莘支支吾吾,倒是躲在檐顶和暗卫兄弟唠嗑的十三听了个全,他跳下来道:“那有,大人近来都不在宫中,我都没见过大人。不过今日夏福有说要去吃大餐。”

      有莘狠狠剜了十三一眼,允恩看有莘,有莘躲着不抬头便又看张停之,张停之见瞒不了只得坦白:“那日谢记注寻到我这,言说要随那位殿下去逮捕采花贼,并取出金印说是殿下命令的,还说事后还会引荐我为……”

      后面的话张停之没说,但众人心知肚明,允恩不由头疼起来,还没等他如何,更令人恐怖的还在后头——

      “大餐?”

      ***

      代表江南府第一钱庄的三万金令票摆在桌面上,黑衣人看着做不了伪的官府压印和皇室认可的私印,不由正色起来,面对眼前这位容貌昳丽、锦衫鲜妍的年轻人,说:“好!你要如何赌。”

      君无厌松倚进黄花梨椅内,眼神漫漫地扫着赌坊全景,最终勾唇一笑指着被捆在一起的两个年轻人,“我要他们。”

      黑衣人思索片刻,笑道:“选定了?三万金可比他们值钱。”

      被堵着嘴的那两人朝君无厌望来,眼神感激又希冀,可脑袋却疯狂摇着。
      君无厌淡然开口:“我觉得值就行。”
      “好!”黑衣人一声喝。

      赌坊二楼的这处赌桌视野最佳,众赌客不久前才观战了两个富家少爷输得底裤都没了,这会又来个更不知天高地厚的有钱怨种,自是乐得凑热闹。

      黑衣道:“未免说我欺负小孩,不开顺幺门,一垛牌两组胜我一组便算你赢。”
      君无厌撩开眼皮没答应也没拒绝,哼笑一声。

      墨黑润亮的骨牌由蓝衣男子清洗摆开,他温和开口:“请启牌。”
      赌桌四象分开四垛,黑衣人全程凝视着君无厌一眼没看牌,手中牌组推开——地牌、长二;和牌、地牌。

      开门红六六顺,众人瞧着桌上这牌型不由吸气,两组点数六虽说不上大,但文牌占比吉祥啊,众人不由纷纷望向君无厌。
      君无厌眸子不抬,想也不想便取了面前那垛,推倒后就牌背拨弄着一个个开——前牌天牌、梅牌。

      “……”众人沉默,蓝衣人喊:“两点、零点共两点,简白胜。”

      君无厌面无波澜地边念边开第二组:“天牌、红五,二五七点,我赢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喝彩,两人的开牌运气当真精彩。
      天门牌九中最大的当属天地人和,四对八牌,素日能组出来就不错了,如今八张牌就出了六张,实属罕见。
      和庄家对赌情况下还能捞到如此好牌,甚至拆开没组天牌对子,他们除了说运气好,说不出还能为什么。

      简白显然也想到了,转头看蓝衣人,可对方同样皱眉不解,但结局已定,众目睽睽也容不得反悔,他只得亲自给他们解绑,说:“愿赌服输,人你可以带走但之前他们输的那三千银是不可能归还的。”

      “?”君无厌皱眉,简白以为君无厌是心疼钱,才想说话便听君无厌侧头对那两人真诚发问:“你们没钱来什么赌坊,玷污我那三万金,早知如此就不拿你们做赌了。”

      那二人感激之情还未来得及表达便原地僵住,不知该作何反应,君无厌收回视线说:“算了小爷心善,第二局再加三万金赌回他们的三千银如何。”

      简白爽快答应,君无厌却又再提要求:“正常打,我也不想说我欺负新手,我三门打你一门,敢不敢。”
      君无厌笑着,毫无顾忌也满不在乎地看简白,对方稍顿片刻后答应。

      简白只觉得君无厌就是个走了次运便狂妄自大到失去理智的有钱白痴,但有钱不赚才是真傻子。众人起初也是这么认为的,可很快,简白推牌速度已经谨慎慢下去。
      ——君无厌已经连胜四局了,天门、顺门、幺门,每一次的开牌都刚好的大简白一点险胜。

      一次能说是巧合,两次能说幸运,可这一庄三闲客的双人打法,闲家必须两门都赢庄家才算胜,而他每一次三门都刚好大他一点。

      “终五…赌资十五万金和…江南四万金房契共二。”蓝衣人报场的声音都在颤抖,这赌资已经远超他们赌坊的所有钱了,而君无厌却好像还没尽兴。
      洗牌的手缓慢而抖动,蓝衣人颤着音开口:“请选垛…”

      君无厌等的不耐烦,照旧选了牌洗法同时掷出骰子,双六,十二次。
      蓝衣人数着却迟迟没有取出,他和简白暗中对视,都能看到对方在微微发颤的手和冒冷汗的鬓角,最终,简白缓缓点头。

      蓝衣人深吸气,手中迅速洗牌下去,手法诡谲莫测,四象四垛牌很快放好,夏福却像是知道什么探手出去,“哎哎,你摆歪了。”随后在众人眼皮子底下龟速的摆弄好又换掉顺序。

      傻子都能看出来庄家那垛被换了方向。通常出于照顾,闲家选择一打三时,庄家都会先让闲家首选一垛,而君无厌此时却一反先前常态没有先选,反而做出请的手势。
      简白却不敢再赌,他阖眼深呼吸,伸出手去取最初的那一“庄家垛”,打断的声音忽又响起,简白脸都白了数度僵在原地。

      君无厌伸出手,众人屏息凝视。

      “这幺门瞧着好看,开牌后无论输赢这幅墨玉做的骨牌归我如何?”
      简白勉强笑笑:“当然,不过一副牌。”

      君无厌笑着,又是第一局的路数,随意的、推开前牌的第一张——天牌。
      简白推开第一张地牌,君无厌没动,简白只得继续,又一张地牌,双地。它之上唯剩二。

      君无厌动了,他一下推开剩余三张牌,简白血色尽退,人群中爆发阵阵抽气。
      双天,至尊宝。
      双和,双梅。君无厌推开了庄家方向的牌。
      无论之后简白的牌如何好,也不会再大过君无厌了。人群中喝彩声阵阵爆起,简白却忽地站起指着君无厌大喊:“他出老千!”

      夏福在一旁不满了,嘟囔道:“运气不行还没实力,就会张口胡说,你咋不说你旁边的兄弟出老千呢!”

      简白却不听,响指一打,赌坊立刻涌出无数身手矫健的武者,君无厌看着围住自己的人墙,挑眉勾唇:“不过一副牌?小孩?到底是谁赖账得不如小孩。”

      简白脸上青白一阵,立刻喝人冲上去要拿君无厌,君无厌身边转瞬落下无数暗卫,赌坊内很快扭打成一团,赌坊外闻讯赶来看热闹的人和赌坊内害怕要冲出去的人乱作一团,蓝衣人趁乱取出匕首贴近君无厌,却不想君无厌早发现还被挑起兴趣,拔了身旁的佩剑又喝令他们不许上前,自己下场与蓝衣人扭打起来。

      匕首和佩剑相击那一瞬,赌坊外转瞬被挤开一条道,尖锐的声音响起:“陛下驾到!”

      君无厌身形瞬间一僵,简白见状立刻从后方持长剑刺出。

      “锵!”君无厌揽着来人的脖颈感受到周遭风静止下去才敢睁眼,眼前那如雪一般的兄长脸颊蹭上点点血迹,当真是如血寒梅,妖艳极了。
      可那熟悉的表情和那兜在大腿根的劲力让他不敢动弹,他讷讷地,垂首几乎埋进去唤:“阿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锦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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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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