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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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奇怪的大人。
华澜嘟哝了一句，而后拍拍少年的肩头，抱着六六六从他的怀里跳了下去。
“好吧，好吧，华澜大人通情达理，你想这么做就这么做吧。”
背对着蹲在地上的叶天枢，华澜绕着那棵巨大的枯木晃晃悠悠地走了好几圈。
叶天枢的视线随他在原地晃了又晃，看到最后，他拍了拍脑袋，忍不住盯着那小孩的脸看了许久，试图在上头找到些许眩晕的痕迹。
华澜回过头，正正对上他探究的眼神。
“你在看什么？”
小孩抬头望了眼悬月，继而环视四周，见碎石密布、微尘四浮，枯木林从沙石中歪歪斜斜地长出，氤氲的月色中，一切渺远得如同奇闻异志中所见。
在看你晕没晕，叶天枢心道。
“华澜大人宽容大量，叫我一时深受感动，因而哽咽忘言，不知该如何回报……”
华澜：“……”
小孩纳闷地摸了摸怀里的毛绒绒，看着面前少年那张神情做作的脸，小声同六六六咬耳朵。
“叶甜甜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六六六：“……”
六六六也很好奇，这些让人听了鸡皮疙瘩掉一地的话，作为原著中那位冷酷无情的黑化流龙傲天，叶天枢究竟是怎么说出口的。
可面对着孩子期待的目光，六六六只悄悄传音道：“没事，等他自己发完癫就好了。”
华澜听罢，若有所思。
发癫，似乎是个很严重的病。
“……唉，”小孩小声地叹了口气。
他的叹息轻轻，可落在他人耳中却如同万钧。
叶天枢不再维持那副浮夸的姿态，挪到华澜身前，语气隐约有些担忧地说道：“怎么，是出了什么问题？”
华澜掀起眼睫，瞥了他一眼，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人虽然生了病，脑子有了问题，但关键时刻还是十分靠谱的。
不用太担心他会不会因为这个问题被人欺负了。
小孩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目光怜悯，语重心长地说道，“叶甜甜，等上去灵界，我们去找个医修看看吧。”
叶天枢：“……”
少年看着孩子怜悯的眼神，一时哑然。
不用多想，这医修显然是为了他找的。
回想了先前发生的一切，叶天枢忍不住闭上眼。
小孩子难道不就喜欢这副幼稚作态吗？不是最爱听这种腻歪的词吗？
难道他看的那几本书说的都是错的？明明他看那些带孩子的修士也是这么做的。
叶天枢的脑子糊成一团，面上还是风轻云淡地说道：“也好，我恰好有恩于一位医术颇为精妙的医修，他曾经夸赞过我的道体颇为强健，等到了灵界，我就带你看看那位好医修。”
一连几个“好”字，实在是刻意得不能再刻意了。
华澜眯了眯眼，目光在他的身上扫了一遍，半晌才小小声叹了一口气。
看来不仅得看看癫症，还得看看这副爱装的模样是不是也因为得了什么毛病。
华澜摇摇头，又摸了把他的头，觉得自己把对方先前摸自己头的次数全部还回去了，这才停手。
“嗯嗯，好的好的，不说那些了，我们现在来学学该怎样，该怎么弥补浮生天的灵脉。”
接着他就牵起叶天枢的一只手，背过身，缓缓地朝那棵坐落在阵法正中的枯木前走去。
叶天枢也同他缓缓起身，弯着腰，随着他的牵引慢慢上前。
华澜四处望了几眼，将散落在角落处的背篓摄来，把东西弄干净后坐了上去。
眼见着孩子抱着异兽端正地坐在了眼前，叶天枢左顾右盼，而后在华澜专注的目光中，慢慢地一撩衣摆，缓缓地坐在了地上。
“我可不像你那么小，能坐在那个背篓上。”少年无奈地摊手，同华澜解释道。
华澜看着那双在自己面前摊开的手，轻哼了一声，然后伸手把它们拍了下去。
“华澜大人通情达理。”
叶天枢趁机伸手，捏了捏他别过去的脸儿，嘴上说道：“好的好的，华澜大人根本没有想到这里。”
岂有此理！
华澜蓦然转过头来，很快地，叶天枢就语气做作地说道：“来，万事俱备，华澜大人可以赐教了。”
华澜：“……”
这个流程一定有什么问题。
小孩摸了摸怀里的毛绒绒，没好气地说道：“我就做一遍，叶甜甜要认真学。”
叶天枢双手举过头顶，神情十分乖巧。
“学生谨听教诲。”
六六六：“……”
什么cosplay？
腹诽间，那双熟悉的、柔软的小手忽然离开了自己的耳朵，六六六抬首，目光蓦然撞进了一片璀璨的星海里头。
“看呀。”
濛濛微光氤氲在幽夜之中，叶天枢稍稍抬起脸来，看见星光在孩子的眼瞳中跃动。
星光在夜色中盛放，点点碎星萦绕在孩童的掌心，随着他跳跃的指尖不断改换罗列的方位。
“仔细看，看着我的手，跟着顺序结阵。”
孩子的语气是出乎意料的庄重温柔，在这一瞬间，童稚自他的躯壳上剥落，仿佛有另一道灵魂从他的身上苏醒。
可心中刚生出这个念头，下一瞬，叶天枢就对上了华澜疑惑的目光。
那目光依旧纯澈，带着未经世事的烂漫。
“叶甜甜，”华澜催促道。
或许是错觉吧，叶天枢仔细瞧了他一眼，将这份异状记下。
他不再拖延，很快地伸出手，学着华澜的动作，在双手之间结出阵法。
华澜望了眼他手中盘旋聚散的星海，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继续学着自己记忆中那位长辈的模样，轻轻地伸出手指，勾动那寸寸埋藏在光海中的星线。
“每一个世界的灵脉都隐没在寻常存在无法到达的地方，除却查看勘藏者、寻宝鼠这一类存在描绘的游龙灵舆，想要知道这些灵脉的形状，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观星了。”
华澜的脸儿笼在那片滢滢的光海中，神情显得莫名温柔，“诸天之间，有许许多多的星辰分布在虚空之中，有的是自然衍化形成，有的则为大能意念所化，还有的，是因为感应到某个生灵的诞生而诞生。”
“它们会在各个世界落下投影，很多时候我们观测到的星辰，未必是它们的真身。不同的世界，允许生灵看见的星星也不同，而映射灵脉位置的法则，恰巧便是负责此项的法则。”
“那份法则本是后天形成，创造它的那位大能说过，气运变换会牵动天地因果，引起灵脉位置的变动。所以我们只需要找到那些拥有真身的星星，确定这个世界大致的方位，固定锚点，对比一下眼下所见的星辰，与事实上能观测到的星辰有什么出入，然后……”
孩子的指尖轻轻地拂过一颗又一颗星子，很快地，那些被选中的星子便好似被注入了什么力量，朝着四周散发出潮汐般的微光。
华澜的声音轻得好似没有重量，“……把我们用阵法观测到的星海，同现在用眼睛能看见的做对比，把那些不一样的地方连起来，就是那道法则的模样了。”
话音落，一道繁复精美的银白纹路，慢慢地从华澜摊开的掌心浮出。
“好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补灵脉了。”
终于做好准备工作，华澜伸了伸懒腰，低头却看见叶天枢茫然至极的脸庞。
华澜伸出一双手，在他的眼前轻轻地摆动。
叶天枢回过神来，握紧那只小手。
少年露出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用一种好似梦呓般的语气说道：“我觉得……”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华澜那张神完气足的脸儿，小声说道：“我能直接抄你描出来的法则吗？”
华澜：“。”
小孩闭上眼，小孩睁开眼。
他想起从前夜访，看见叶天枢周围堆起的那小山似的卷轴。想起自己在对方书房，看到的那本本充满涂鸦的笔记……
华澜明白了一切。
小孩动作轻柔地摸了摸眼前这个大人的头，语气也轻柔地说道：“嗯嗯，来，华澜大人现在教你怎么补。”
叶天枢对上孩子那张暗含怜悯的眼，无法面对现实，他侧过身去，捂着脸试图辩解。
“我觉得正常的人类应该不能只用一眼就看清所有星星的模样，也不能一下子辨认出星星的真身与投影……”
华澜：“……”
华澜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又变了个色的叶天枢。
好的，每个生灵都是不一样的存在，有的能做到这件事，有的就不可以了。
“好嘛好嘛，等叶甜甜修为再恢复一点，我再教你怎么把星星拓下来，然后再用另一个法术把两个星海合在一起，就会直接出现法则的模样了。”
华澜自觉理解了一切，并且给出了另一个解决办法。
叶天枢：“……”
华长生这小孩究竟都学了些什么东西，怎么他一个都没听过。
这类观星还有勘测地脉灵脉的本事，难不成这小孩跟悬镜还有通天神殿有关？
叶天枢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气。
事已至此，还是继续做正事吧。
很快地，少年又恢复了先前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华澜大人，我们现在来学习怎么弥补灵脉吧。”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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