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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俞啸然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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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啸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是一场巨大的黑色幽默。
三个小时前,他还是俞家那个虽然不受宠但活得逍遥自在的‘透明人’少爷。三个小时后,他穿着一身繁复昂贵的定制婚纱,被人像丢垃圾一样扔进了厉家那栋阴森得像古堡一样的别墅里。
罪魁祸首是他那个便宜爹。为了攀上薄家这棵高不可攀的摇钱树,老头子竟然把同父异母的妹妹打包送人,结果妹妹哭着闹着要私奔,老头子二话不说,一记手刀劈晕了正好路过的他。
醒来时,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虽然这饭还没吃,但锅已经扣死了。
“操....”
俞啸然躺在足有两米宽的大床上,看着头顶繁复的水晶吊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价值连城的鱼尾婚纱,胸口束得他差点窒息,裙摆像盛开的喇叭花一样铺满了半张床。最要命的是,他是个男的。
替嫁也就算了,哪怕是替个男的吧,好歹能称兄道弟。可薄家点名要娶的是俞家大小姐,他这大老爷们儿穿上裙子顶上去,算怎么回事?
“俞啸然啊俞啸然,你这一世英名,今晚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翻了个身,呈大字型瘫在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就在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紧接着,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踩在地毯上,一步步逼近床边。那声音很轻,却像是踩在俞啸然的心尖上,每一下都让他头皮发麻。
门被推开,一股带着湿气的冷冽沉香木味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俞啸然浑身僵硬,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装死。
脚步声停在了床边。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夫人这是要跳过喝合卺酒,直接要入洞房了?”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戏谑,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轻轻拨动,听得人耳朵都要怀孕。
俞啸然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怎么听着不像是有隐疾的样子?
他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坐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头上的红盖头滑落,露出了那张精致得有些过分的脸。
入目是一张轮廓深邃、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脸庞。男人只围了一条浴巾,腹肌线条分明,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滑落,没入腰际。
这就是薄棠译?那个传说中半身不遂、满脸麻子的薄家家主?
俞啸然咽了口唾沫,求生欲瞬间占领高地,清了清嗓子,试图夹起嗓子装出一副温婉可人的样子,“没...没有。”
声音出口,因为紧张和刚才的粗口,变得有些沙哑粗粝,听起来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薄棠译挑了挑眉,目光在俞啸然平坦的胸口和喉结处若有似无地扫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夫人的声音怎么像唐老鸭一样?”
俞啸然:“....”
你才唐老鸭,你全家都唐老鸭!
他脸涨得通红,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咬了咬牙,再次调整声线,这次刻意拔高了音调,尖细得像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人家....人家是太紧张了嘛。”
薄棠译没说话,只是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床边坐下,床垫随着动作深深陷了下去,俞啸然不受控制地向他那边滑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俞啸然能看清男人深邃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一个穿着婚纱、妆容精致却满脸惊恐的大男人。
“紧张?”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俞啸然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既然紧张,那不如喝杯酒压压惊。”
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两杯酒,递了一杯给他。
俞啸然看着那杯酒,心里警铃大作。这酒里不会下了什么药吧?
“怎么?不敢喝?”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人。
“喝就喝!”俞啸然一咬牙,一把夺过酒杯,反正都是死,死也要死得痛快点,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呛得他连连咳嗽,“咳咳咳....”
薄棠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并没有喝自己那杯,而是慢条斯理地凑近俞啸然,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边,“既然酒也喝了,那是不是该履行夫妻义务了?”
俞啸然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后缩,“什、什么义务?”
薄棠译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声音低沉喑哑,“比如....让我看看,我的新娘到底是不是俞家那位千金。”
俞啸然瞳孔骤缩。
完了,要掉马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眼疾手快,猛地抓起枕头边的抱枕,狠狠朝薄棠译脸上砸去,同时扯着破锣嗓子大吼一,“看什么看!老子....老娘今天累了,不想伺候!”
抱枕软绵绵地砸在薄棠译脸上,毫无杀伤力。
但人却愣住了。
不是因为被砸,而是因为那一声中气十足的‘老子’。
薄棠译缓缓拿下抱枕,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穿着婚纱,却坐姿豪放、满脸凶相的‘新娘’,忽然低笑出声。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甚至带上了几分愉悦。
“有意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俞啸然,“俞家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俞啸然心里一凉。这反应....不太对劲啊?
“既然你不愿意,那今晚就分房睡吧。”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深深看了俞啸然一眼,“不过,明天去见长辈的时候,希望夫人能演得像一点。毕竟,我很期待这场戏怎么唱下去。”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他瘫在床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背后的冷汗已经把婚纱浸透了,摸了摸自己的喉结,又看了看身上的裙子,欲哭无泪。
这哪里是洞房花烛夜,这分明是恐怖片现场啊!
而且....刚才他那个眼神,怎么感觉像是猎人看到了猎物?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刺进来,俞啸然感觉自己的脸被人捏住了,“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薄棠译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手工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禁欲的精英气息。如果不是昨晚亲眼见过他围着浴巾的样子,俞啸然绝对会以为这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
“醒了?我的‘好太太’。”他的手指在俞啸然脸颊上轻轻摩挲,指腹带着薄茧,刮得皮肤有些痒,“该起床了,爷爷最重规矩,若是迟了,我也保不住你。”
俞啸然瞬间清醒,像诈尸一样从床上弹起来,“起!我这就起!”
然而,当他站在巨大的步入式衣帽间前,看着满柜子蕾丝、薄纱、丝绸制成的....女装时,整个人都裂开了。
“选好了吗?”他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只女士腕表,眼神玩味,“这件白色的怎么样?显得清纯,符合你‘受惊小白兔’的人设。”
俞啸然咬牙切齿地看着那件露背的白裙子,“你这是公报私仇!”
“嗯?”薄棠译挑眉,一步步逼近,“夫人是在质疑我的品味?还是说....你想让我帮你穿?”
说着,手就要伸向俞啸然的睡衣扣子。
他浑身汗毛倒竖,一把拍开薄棠译的手,抓起那件白裙子,“我自己穿!滚出去!”
十分钟后,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裙子是修身的鱼尾款,完美勾勒出他虽然纤细但依然有着肌肉线条的腰身。领口虽然保守,但后背却大面积镂空,凉飕飕的。
此刻的他,长发微卷,妆容精致,活脱脱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病娇美人。
“转过来。”薄棠译靠在车边,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俞啸然僵硬地转身,裙摆随着动作晃动。
薄棠译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从头顶的头发看到脚上的高跟鞋,最后停留在俞啸然那因为羞耻而涨红的脸上。
“不错。”他勾唇一笑。
俞啸然翻了个白眼:“彼此彼此,厉总也不遑多让。”
.......
薄家老宅位于半山腰,是一座占地极广的中式园林别墅。
车子刚停稳,俞啸然就感觉到无数道视线透过窗户射了过来。
“手给我。”他下车后,自然地伸出手。
俞啸然深吸一口气,将那只骨节分明、并没有做美甲的手递了过去。
他反手握住,掌心温热干燥,手指有意无意地在俞啸然的手背上摩挲,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挑逗。
“别紧张,”凑近他耳边,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