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毛狐狸和溺水鱼[小排球]》江昔凝

12、灰毛狐狸

　　宫治也不会跟其他人一样，多次询问瑞穗行不行这种问题。

　　反正宫双子的信仰一直都是去做，至于结果怎么样，做完才知道。

　　不过是想要双拐尝试走路，又不是要日本的火箭发射上天。

　　宫治怎么想都觉得前一个目标更简单。

　　“那你坐在床边，先不要动，我去给你拿双拐。”

　　瑞穗点头。

　　坐在病床边，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反正往常从腰部开始难以忍受的疼痛，现在消淡许多，不仅如此，从腰部往下，到小腿的肌肉，都变得听话。

　　她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

　　“我可以走路。”——这个信念在瑞穗心里越来越强烈。

　　她下意识地像在梦里一样，将脚落在地面上，脑子里面下意识以为自己可以跟“梦”里一样，行走自如。

　　可双腿刚用力，她整个人就从病床的边缘滑下去，脱力地朝着地上面摔去。

　　幸好跨步去拿双拐的宫治眼疾手快，听到身后有动静，就赶忙转身，在看到瑞穗整个人从床上面摔下去，跑去将人扶起。

　　好在没有伤到更多的位置。

　　“不是让你在床上面等我吗？就算着急走路，也不在这一时，之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宫治语气严厉，听上去有些生气。

　　瑞穗微微愣住。

　　她大半个身子都在宫治的怀里，能够跪在地上面而没有受到什么磕绊，也是因为宫治搀扶住了她。

　　按照往常的经验，应该浑身都发出刺骨的疼痛。

　　可现在没有。

　　她只是浑身的肌肉没有力气，使不上劲，软绵绵。

　　还有一丝疲惫，这种疲惫有点像她当年游泳训练完，肌肉劳累过度的酸胀感，酥酥麻麻，通过拉伸能够有效缓解。

　　“刚刚摔跤也没有摔到脑子啊，怎么不说话？”宫治见瑞穗没有动静，语气有所收敛。

　　他并不想让自己看上去那么凶。

　　抬手放在瑞穗的额头，感受着温度，也没有的看到明显的磕碰伤，应该没事才对。

　　“那个，我可以再试一次。”瑞穗紧紧抓住宫治的手，眼眸明亮，她认真地同宫治说：“帮帮我，可不可以麻烦你搀扶我，我想一个人走回家。”

　　从医院到家有很长一段距离，按照第一天康复训练的量来说，完全是超标状态。

　　医生在的话肯定不会建议瑞穗这么做。

　　但宫治……

　　不好意思，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按照世俗标准对自己进行评价的人，自然也不会太过于遵守一些刻板的规定。

　　他将瑞穗重新扶回床上坐着，拿回双拐，递到她面前，“你确定你自己没有问题？”

　　“没有，我觉得我现在状态很好。”瑞穗点头，“就跟做梦一样，我在梦里面体验到了走路的感觉，很微妙，在现在这个世界，我好想也能够走，能够跑。”

　　或许她的身体从很早的时候就得到了恢复，只是心和脑控制住了身体，让她觉得自己还处于残疾的状态。

　　“行，我当然能够陪着你走回家，不过在哪之前，也希望你能够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你要知道，今天我已经歇业一天，明天上班会很忙，虽然店里面有小春跟明水两个人帮忙干活，可周边的电话订购都预约满了。明天他们要出门送货，店里面人手不足。”

　　其实不然，家里面还有一个免费的劳动力——宫侑。

　　如果把宫侑的女朋友算上，那就是两个。

　　可宫治另有打算。

　　“我陪你走回家，你来店里面帮忙，也不需要你做很难的活，大多都是进行一些下单和指引。”

　　上菜那种高难度的，宫治都没打算让人干。

　　下单、收银，总没有什么难度了吧。

　　至于宫侑那个免费劳动力，自然是派去后厨洗碗。

　　瑞穗犹豫道：“可是我这个样子，应该不太行吧，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在店里面给你添麻烦。”

　　宫治轻啧一声，嘟囔道：“你还能够有宫侑那个家伙麻烦？”

　　宫治顺势坐到旁边的板凳上，破罐子破摔，显然有些许耍无赖的意思。

　　毕竟整个康复治疗室就他们两个人，瑞穗如果想要靠双拐走回家，就只能够求他。

　　他摆明了就是，如果瑞穗不答应自己的条件，就不管这件事情了。

　　瑞穗：“……”

　　太幼稚了，太幼稚了。

　　什么靠谱的成年人，这不是跟小时候一个模样吗？

　　“行，只要你明天不嫌弃我就好。”

　　瑞穗觉得宫治对对自己的饭团店到底有多火，显然没有什么ac数。

　　毕竟宫治这张脸都在当地推特小圈不知道被推送了多少次，youtube还有各种美食博主的探店视频。

　　说的是探店饭团，到底是冲着饭团去的，还是冲着宫治这张脸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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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穗戴上黑色的帽子，穿上的统一的饭团店制服，戴着口罩，恨不得整个人缩到旁边的小角落里，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太恐怖了……

　　怎么会这么多人排队？

　　小春正在外面维持排队的秩序，一边发放茶水，一边将排队的号码牌递过去，抱歉道：“还没有到正式的营业时间哦，麻烦大家稍作等待，等正式开门后，就会让大家进去了。”

　　明水冲瑞穗笑道：“还是第一次看高井小姐露出这么多肌肤，哎，而且还是依靠双拐走路。高井小姐这是终于摆脱那个手动轮椅了吗？”

　　“手动轮椅是不是真的可以代替走路啊，每天上下班都不用等公交和地铁了。”

　　瑞穗还在想怎么回答明水这个问题，就被一块灰色的抹布在半空中飞跃而过，砸在明水头上，打断了所有的思路。

　　“你小子还不赶紧把昨天就已经在app上，还有电话预约的单整理出来。是想等会儿人蜂拥而入，你小子被我卷吧卷吧扔到垃圾桶里面去吗？”

　　宫治双手撑在料理台上，语气平静地警告着明水。

　　明水赶忙抬手示意，“明白，店长。”

　　“啊，对了。店长，北队前天傍晚的时候有打电话过来说，今天过来给你送米。等会儿我跟小春应该都不在店里，到时候听到喇叭声，你记得出去签收一下。”

　　宫治轻嗯一声，“这件事情我知道，用你小子说？”

　　明水闻言，冲瑞穗笑了下，调侃道：“高井小姐今天就能够见识到店长的脾气到底有多差了。要是你今天不小心出现一点小错误，千万别被骂哭，直接拐杖砸他头上就好。当场报复回去。”

　　瑞穗细想了一下，赶忙摇头，“不了不了……我顶多当场撂担子不干。”

　　也不可能用拐子打人的脑袋。

　　宫治默默地举起第二块抹布。

　　明水余光瞥见，脚底抹油蹭一下就往外面跑，开始去整理小打印机上正在吐出来的订单。

　　店长的心，人尽皆知。

　　说什么店里面忙不过来……

　　还不是想觉得多跟人打交道，在不那么大的店里面四处走，接收来自他人的善意，会对高井小姐的病情有帮助。

　　明明对亲兄弟从不嘴硬，有什么说什么，可是一到感情上面，就会成为哑巴。

　　真神奇啊。

　　明水整合着资料，又忽然想到北队，悄咪咪地将宫治跟高井瑞穗的事情同北队打了个声招呼。

　　正把大米扛上车的北信介：“？”

　　“明水。”

　　“嗯？”

　　“上班时间要专心，不要开小差。”

　　明水：“……”零个人懂我的意思。

　　店里面非常忙，忙到小春放人进来后，瑞穗站在那，就感觉到人流好像潮水，朝她扑面而来。

　　直接要把她淹没，无法呼吸。

　　一开始小春还会帮她，但到后面厨房忙不过啦，小春又只能够去帮宫治。

　　明水在打包，一下子就只剩下瑞穗站在原地。

　　“……”

　　她不动也得动。

　　旁人注视的目光让瑞穗觉得不太舒服，拐杖落在地面上发出轻响，整个店铺都安静下来。

　　一下子都在等瑞穗走到他们面前进行点单。

　　瑞穗头皮发麻，视线所能触及到的每一个人，对她来说都恐怖无比。

　　怎么会……有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

　　大概是她的紧张太过于明显，离她最近的小姐姐一把抓住她的衣摆，仰头笑问道：“我离你最近哎~要不然你先帮我点餐吧。”

　　“啊，好，请问您需要什么？”

　　瑞穗松了一口气，有人帮忙开头，这件事情就变得轻松简单起来。

　　人多，店铺里面可以供饭团加的小料也多，但瑞穗习惯后，这些事情就变得简单起来。

　　其实她还不能怎么走路，双拐只是支撑着她，让她站起来。

　　但店里面的大家丝毫不在意，甚至还觉得有趣，问她，要不要扶着她走。

　　瑞穗：“……”

　　感觉自己好像成为了门口一元摇摇车，投币就可以当玩具一样在店里面被大家扶来扶去。

　　也不用这么讲礼貌啦！

　　宫治看着瑞穗应对自如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

　　昨天晚上到底是谁半夜睡不着，担心砸了他招牌，深夜还发line想要退缩？

　　这不是做得很好吗？

　　明水用宫饭团定制的贴纸封住外卖袋口，揶揄道：“我真是好久没见到少爷这么笑过了。”

　　小春：“？”

　　宫治眼眸弯弯，顺势看向明水，“那你多多看点，看一眼收一千日元。”

　　明水：“突然就瞎了，哎，谁把遮光窗帘在我眼前拉上？”

　　再次被顾客扶到前台结算的瑞穗跟宫治大眼瞪小眼。

　　“不好玩吗？”宫治问。

　　瑞穗：“……？好玩在什么地方？”

　　“请投币，谢谢。”瑞穗面无表情地开始唱幼儿园学的五十音图歌，“你是说这种好玩吗？”

　　“噗哈哈哈，不要板着脸说冷笑话，真的很好笑啊高井小姐。”

　　瑞穗：“笑一下，给我一千日元，感谢你的喜欢，我会继续努力的。”

　　明水：“……”两公婆逮着我打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