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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对弈 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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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裴首阳,是在索菲特酒店大堂。
一个五星级娱乐性酒店。
两天前,易玲玲告诉我,她有一场同学聚会。大学的同学,差不多都是班级人物和一些学姐学长。
她们班上有一个少爷,首富家的少爷,最喜人多,最爱热闹,他在群里叮嘱邀请的每个人都必须到场。
我说:“邀请你去,那你带我去做什么?”
易玲玲解释道:“可以带朋友的,很多人都带朋友,亲属,或者对象。”
“你也知道我没有对象嘛,又没其他人,你就陪我去嘛”
“求求你”
“求您了”
“不去,这种高端聚会,我们平民去不合适,而且我一个人都不认识。”
“哎呀,盼盼,陪我去嘛,我们待一会就走。”
我没有答应,于是易玲玲对我进行了长达两天的“骚扰”,开口闭口便是“求求你,陪我去”六个大字。
我实在不堪其扰,还是答应了她。
“先说好,待一会,能走,我们就走。”
她头点的跟筛子似的,答应的非常爽快。
为此,易玲玲特地提前两个小时来到我家候着,甚至给我搭配了一套吊带连衣裙,脚上踩了一个厚底小高跟,没有多高,主打求稳。
易玲玲自己穿了腰部镂空的修身连衣裙,脚下与我差不多踩了一个不高的细高跟,将前凸后翘的身材显露无疑。
我们打车在酒店门口下了车,在前台签了名之后根据服务员的指引准备上带健身,泳池等娱乐场所的26层。
在等电梯间隙,我环顾了四周装修地银灿灿的酒店大堂,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下一秒,就看见了前一秒还在想着的,从门口刚走进来的裴首阳。
他西装革履,领带打的一丝不苟。
跟在他旁边的还有一个身材高挑,明眸皓齿,的女人。
女生快步追上稍稍走在前头的裴首阳,抬手似要挽住他的胳膊。
裴首阳往旁边挪了一步,堪堪躲开了女生意欲放在他肘弯的手。
此时电梯来了,我和易玲玲走了进去。
裴首阳并未看到我,电梯间有个立牌立在旁侧,从门口看不到我站的位置。
我们到的时候,人差不多已经到齐了,乌泱泱一群,围在一个牌桌前。
牌桌上坐了四个人,我不清楚他们在玩着什么,但每个人面前都堆叠了不少牌码,颇有一派豪赌场赌钱的架势。
随后又陆陆续续进来了几批人,一个穿着还算正式的人走到牌桌前在其中一人耳边耳语了几句。
刚好一把打完,那人将牌码往前全部一推,道:“人到齐了,开宴吧”
估计这便是这次宴会的发起者,易玲玲口中的那个少爷了吧。
少爷揽了身边窈窕的女生,手扶上她的腰,将她往怀里一带,搂着朝餐厅走去。
餐厅很大,一张转动圆桌,横在整个餐厅中间,红色桌面一尘不染,摆满了餐具。一队服务员开始从旁上菜,足足上了好几分钟才将整个桌面摆满。
易玲玲拉着我坐下,身旁坐了一位女生,热情地跟我打招呼。
易玲玲示意我低头,我将耳朵送到她面前,与她窃窃私语:“看见少爷搂着那个女生没,我们那一届校花,人长得好看,但是家庭条件不好,经常外出兼职,有一次碰见了我们班少爷,然后走向了辉煌人生。”
“……”
“也不能这么说吧,万一人家是真的喜欢呢。”
“不不不,我觉得种种迹象表明是少爷强制爱,霸道少爷强制爱啊”
“……”
突然感觉对面圆桌传来意味不明的视线,我拍了拍易玲玲的腿,示意她闭嘴。
与少爷旁边的校花短暂地对视了一秒,我将视线立即转开,摸了摸脸。
校花皮肤雪白,一股病态的美,像风一吹就会折枝倒下的牡丹花。她的眼睛总是垂着,透露出一股与长相倒是相符的疏离与阴郁。
饭毕后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这顿饭吃的还不错。
毕竟能看的出来,那些菜都价值不菲。
这时,豪门少爷找借口支开了那位美人校花,眼里含笑,对这一圆桌的人道:“一个小时后我要求婚,你们所有人都当个在场证明,求婚成功给你们每个人都发红包。”
此话一出,桌上此起彼伏的哄闹,不少人调侃、祝福、八卦、看热闹。
倒是少爷,没怎么在乎,嘴角噙着笑,摆了摆手,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最上面裴首阳的“晚上要开会”还悬在那里。
想到在酒店大堂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见到的裴首阳,心里不禁泛起难以忽视的酸涩感,装满了落不到实处的不舒服。
不是说要开会,穿的那么正式,还带着女伴来酒店。
这算开哪门子会。
一小时内,所有人都打着掩护置办着求婚现场,大批鲜艳的粉玫瑰一批一批偷摸地运到大厅。
少爷将人留在了最里面那间K歌房,话筒声、音乐声开的很大,外面布置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等到终于布置全部完成,时间也差不多了。
少爷掐着时间点将人带出了房间,说是专门找大师算的良辰吉时。
突然看到满屋子的粉色玫瑰,女生明显呆住了,清冷的眼神中流露出大片不可思议,在白色灯光下目光灼灼。
后面悄悄走出一人将花快步递到少爷背着的手上,蓝粉渐变色玫瑰。
在场所有人,无一不被也被这一幕所感动,打动,脸上都挂着笑容,看向人群中间的那两个人。所有人跃跃欲试,待着这位少爷单膝下跪说完求婚词准备起哄。
少爷将花束交给了校花,举着早就准备好的钻戒,在她雪白的长裙面前单膝下跪,道:“姜江小姐,自从认识你以后,活这20几年来,我第一次体会到被一人情绪所牵引全身的感觉。
你也常说,或许我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但我自从遇到你以后,便常觉得爱是一种神奇的东西。它会驱使我把所有一切好的东西都给你,会在乎你有没有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太累,牵肠挂肚、战战兢兢。
我爱你,希望你能嫁给我,让你以后都被我的爱意所包围……”
说了很长一段,少爷手有些抖,眼眶也被染红,相信是人都能看得出来,少爷的情感很真。
周围起哄声声声洪亮,整齐划一。
姜江对视上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睛,里面满满都是期待。
好一会儿,姜江收了神色,敛下眼神里的光芒,又换上那副疏离清冷的样子,看着仍然跪在地上耐心等待的男人。
她说:“对不起,我不能嫁给你。我们差距太大,你的家庭,前途都是一片光明,而我,只是平凡中再平凡的一位女性,不说给你帮助,但求自保立世。你要谈恋爱,我陪你谈,如果更进一步,那对不起。”
从少爷的第一句话开始,她脑中理智与爱意疯狂撕扯。可最后,还是理智打败了情感。
少爷眼眸中的光亮随着姜江的话一点一点暗沉下去,周围的起哄也不知何时全部销声,偌大的大厅,只余部分人用气音发出来的窃窃私语,气氛静谧地仿佛下一刻所有人都会因此凭空消失。
少爷慢慢站起身,脸上的表情越发阴翳,冷淡。在场所有人不禁替姜江打了个寒颤。
少爷说:“没关系,你没考虑好,我下次再求,一次不行再来几次,等到次数多了,诚意够了,你答应我的吧?”
明明是疑问句,少爷说出来却是笃定般的陈述句。让人知觉他们不会这么简单。女生眼眶湿润了些,摇了摇头,没说话,朝着最里面那间K歌房走去。
她没接戒指,但捧了花,裙子随着走动飘起,背影清冷美艳,但有些孤寂。
我叹了口气,易玲玲说的好像也没错。
少爷挥了挥手,周围的人便自动散开,易玲玲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道:“别难过,继续努力。”
少爷没搭理易玲玲,只瞥了她一眼,径直朝里面的房间走去。
明明姜江眼里有爱,有对他的爱。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让人不禁联想到,那是因为她说的差距、家庭、前途,而困住了他们的感情?还是为拒绝随便找的借口。众人不明,但或许两人都还未看清。
触及我从未设想过的盲区,我不理解,但受多年霸总小说侵蚀的我略有耳闻。
我不禁又想到裴首阳。
好像我和裴首阳也是如此。我也是平凡中的一员,背景不强,小康家庭,更没有令人叹为观止的高级学历,也没有望其项背的才华,仔细想想我如何能配的上他。
且不说他有自己的事业,光是他的家庭,虽然父母都去世了,但他的大姨一直将他视如己出,委以重任,也是名副其实的豪门少爷。
我渐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不自觉摩擦地面,与自己进行着心理对弈。
人一旦把自己绕进一个死理中,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出其他更错误的想法与看法,走不出,看不破,这也许便是所谓的执念。
但我其实不一样,我最擅长将自己从错误中抽出来,或者通俗的来说,就是我最擅长适可而止。
每每想到我无法想通和无法改变的东西,我一般会选择忽视它。在心里给它盖上一层黑色不透光的布,将它尘封到心底。有些事情不适合想太多,容易把自己绕进去,然后被活活缠死。
良久,周边的人都自顾自地在聊着天,娱乐着,早已没有少爷被拒绝求婚时的唏嘘。
易玲玲也不知所踪。
我深吸一口气,顺了顺自己的心情。
开放社会,现代思想,怎么能太过在乎前辈沿袭下来的那一套固板看法。
现在的发展,家世早已不是主要的理由。裴首阳很好,但是我也不差。不为对方而一步步委屈放低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况且,不试试怎么知道配不配的。
我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然后将忒了一口脏话,将脑中那一套担忧全部抹掉,覆上我这一套现代观念,心里果然好受了很多,至少没有很多的酸涩感了。
脸上又重新扬起得体的微笑,我又悄摸摸叹了口气。心里盘算着如果现在和裴首阳更近一步会不会过早。
这才我们认识的第三个月。
但我现在有点不想再继续做这个普通朋友了。
而且他真的很好,一想到未来他会同一位女生结婚,过完一生,如果那个人不是我……
我的心脏就会疼痛,很不爽。
他本身就很好,不管对朋友还是陌生人,他总是能收起自己的刺,将最柔软最阳光的那一面展露于人前。他对我总是充满了细节,我都感受得到。
人都是有占有欲的,这么好的一个人,我希望他是我的,独属于我。
我希望他健康,他开心,也希望他如他表面那般,真实的,摸得到的,开朗阳光。
他童年缺失的父爱与母爱,我希望他都能在未来收到来自另一半的弥补。
我希望那个人是我,
我希望他所有的一切,都有我。
网上常常看到,女生总是天生就会爱人一般,我觉得不然,我只惊叹我这样一个慢热又迟钝的人,心里会像此刻一般装满了一个人,只装了一个人。
从未真正爱过一个异性,但如果那个对的人站在面前,我天生就会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