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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自娱自乐 ...


  •   Krueger掂着手中从角斗场赢来的奖金袋。晃悠在回小楼的巷子里,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

      新任务伴着天文数字的酬金一同送达。

      他歪了歪头,头罩下漏出一声轻蔑的嗤笑,布料随呼吸震颤,缝隙间,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Krueger比谁都清楚,自己不过是某人指尖摆弄的一枚黑棋。好用,顺手,必要时也能随时弃掉。

      那位从未现身的指挥官,仍藏在乌兹克斯的血色幕布之后,那一场自导自演的“死亡公路”大戏,如今还被算在美军头上。

      Krueger扫了眼任务目标,骷髅面具的照片静静躺在那里。

      “呵.….”

      目标的安全屋坐标,正在进行的秘密合作。简直像是有人亲手把猎物捆好,送到了枪口前。

      他推开那栋小楼的门,一碗冷面摆在桌上,旁边压着Y/N的字条。仿佛早算准了他会在这个时间点,饿着肚子,踏进这扇门。

      Krueger眉梢挑起,把通讯器塞回兜,掀起头罩一角,辣油在舌尖炸开。

      现在干掉141?

      比起这次明码标价的乏味任务,Alejandro那张空头支票可有意思多了。

      更何况......

      他余光撇向楼梯阴影处。

      暗影连其他人或许会接下这单生意。但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只需要确保那个小疯子别死得太早,能一直给他捣鼓这些吃食,就够了。

      Ghost和Keegan前后脚跨进安全屋的门,两人身上的低气压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们今天的任务只是盯梢夜总会的动静,所以当那个卡特尔头目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后,他们便按计划撤了回来。可没人对这样的安排感到满意。

      Price的雪茄在昏暗的室内亮着一点猩红,他扫过面前几人:“跟紧Y/N,直到西尼奥的人来接她。”

      Keegan的眉峰压得更低了,指节在战术腰带上叩了两下,“LT,真要让一位平民卷进来?”

      Price没立刻回答,目光短暂地滑向Alejandro,后者靠在墙边,阴影覆在他脸上,神色晦暗难辨。

      “Alejandro会带人在附近布控,Soap,你跟他们一起。”

      Soap立刻垮下肩膀,夸张地叹了口气:“Aye,我就不能跟东方美人住一块儿吗?”

      他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我发誓不碍事,就睡沙发……”

      Price连眼皮都没抬,直接略过他望向Ghost和Keegan。

      骷髅面罩的高大身影

      Price的嗓音沉下去,“同时盯好Krueger,有任何异动……”

      “知道,直接解决。”Ghost抱臂倚着门框,指间的匕首转了一圈,寒光映进Keegan眼底。

      Ghost和Keegan推门走进小楼时,已是深夜。厅堂里一盏壁灯亮着,两人的脚步同时一顿。

      餐桌中央,两份食物躺在防尘网下。

      Keegan沉默揭开防尘网,端起餐盘转身走向楼梯,脚步声很快消失。

      Ghost独自站在光影交界处。

      瓷碗里的凉拌面泛着油光,葱花翠绿,辣椒油鲜亮,旁边还卧着半颗溏心蛋。

      荒谬。

      他盯着这碗面,突然觉得可笑。像他这样的人,像盘踞在这栋小楼的所有人。

      手上沾的血比吃过的盐还多,胃里填过的火药渣滓比正经饭菜更熟悉。

      什么时候起,他们也配被当作归人对待?

      骷髅面罩被他猛地掀起一角,凳腿在地板上刮出动静,Ghost重重坐进椅子。

      窗外的月剖开了夜。

      Y/N躺在床上,听着楼下的动静。这几日,她总是做梦。毕竟,她帮Ghost吞掉了那些盘在他记忆中的感楚。

      但因果从不凭空消失。那些漆黑的,粘稠的,带着硝烟与血腥的梦魇,便顺着她的经络,流入魂魄深处。

      在东方,这叫做承负。不是消除,不是抹杀,而是替代和承担。就像河流改道,烈火焚林,总要有人承受泛滥的苦楚,记住灰烬的温度。

      Ghost的噩梦如今在她血脉里生根,发芽,长出荆棘,夜夜扎进梦里。

      她看见战壕里腐烂的尸体,听见孩童哭声,闻到□□灼烧皮肉的气味。这些本不属于她的记忆,如今却成了她的业。

      万法皆空,因果不空。

      Y/N翻了个身,她忽然想起狐狸妈妈曾说的话。

      “吞下他人的毒,咽下他人的痛。这是债,也是渡。”

      其实死亡与鲜血,对Y/N而言,不过是另一种形态的存在,就像雨水落入泥土,或晨露蒸发成云。

      但真正侵蚀她的,是Ghost附着于这些画面上感知的震颤。

      Y/N能尝到金属弹壳在齿间融化的苦涩,感受到扳机扣动时指关节的僵硬,甚至能触摸到,那些早已消散在战场上的亡魂。

      它们正用Ghost的绝望作为媒介,在她的梦中哀嚎。

      或许当一个人承载了他人的五感时,便像披上了带刺的袈衣。

      Y/N能审视所有血腥场景,却无法豁免那些随着记忆注入的生理性排斥反应。

      Ghost的肾上腺素在她血管里尖叫,他的肌肉记忆让她四肢在睡梦中痉挛。就连他面对爆炸时下意识的闭眼动作,都成了她睫毛的抽搐。

      最讽刺的是,Ghost本人或许早已习惯了这些创伤。

      但经过“吞噬”的转化,那些被剥离的感受,反而恢复了最初的锋利,重新划开Y/N这位新的承受者。

      窗外,一片叶从枝头坠下。它本可腐烂在泥里,却偏偏飘进了她的窗。

      Y/N发现自己的掌心正按在胸口,好像那里跳动的节奏不属于她。

      而是某个英国狙击手在瞄准镜后,因目睹太多死亡而逐渐僵冷的心跳。

      ……

      Las Almas的外海,一座私人岛屿上,瓦莱里娅的指甲叩击着玻璃。虎鲨正在撕咬活饵,血雾绽开。

      她对着加密通讯器轻笑,“我当然愿意把导弹给你。但你,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诚意了?”

      电流杂音中,那头传来了放下咖啡杯的轻响。

      “当然。五小时后会有批海鸥降落在你北码头,最新型号的自杀式无人机,能绕过太平洋舰队的雷达网。”

      对方的话音停顿了一下再次开口,“附赠拉斯赌场卫星监控的特殊访问权限。”

      瓦莱里娅整只手掌都按在了玻璃上,舔了舔唇角:“que chido,很好,真贴心啊。”

      虎鲨的影子在深蓝中巡游,鳃裂张合间露出锯齿。

      通讯器里的话还在她耳畔回响。那些关于“清理”和“重组”的冰冷词句,像鱼钩卡在思绪里,扯出丝丝缕缕的血腥味。

      直到她忽然想起Alejandro。

      不是现在这个在墨西哥阴影中穿行的Los Vaqueros领袖,而是多年前在部队里,会对着暴雨中的蜘蛛网发呆的男人。

      那时的他眼里还有光,会指着被雨水击打却始终不破的蛛丝说:“你看,这像不像情报网?最脆弱的部分反而最坚韧。”

      虎鲨突然撞向玻璃,瓦莱里娅没有后退,反而更近一步,整个人几乎贴上冰冷的箱壁。

      多讽刺啊。她本可以成为割断这一切的刀。

      Alejandro如今成了那张网本身,在某人的阴谋和卡特尔的壮大下,被同时撕扯,却依然没断。

      而她呢?

      竟在此刻想起他教她辨认沙漠星座的夜晚,想起他沾了龙舌兰酒液的笑意。

      瓦莱里娅收回手,玻璃上留下一个雾气构成的掌印,很快被尾鳍搅碎。

      有些东西比蛛网更易逝,比如Alejandro的天真。比如,她以为自己早已摒弃的,对“光明”的微弱眷恋。

      ……

      Y/N一觉睡到日高三丈才醒。当她拖着步子走到楼梯口时,发现大门紧闭,厅堂里的气氛凝重。

      Ghost,Keegan,Krueger和Konig各自占据一方,像四头被强行塞进同一个笼子的猛兽,已经不知这样僵持了多久。

      她挑眉,指尖卷着睡裙的吊带,“你们什么意思?等我做饭?”

      Ghost正听着耳麦里Price的指令,闻声抬头。午后的光透过帘隙斜切进来,恰好罩住了站在楼梯口的女人。

      她眯着眼看他们的模样,像只被吵醒的猫。吊带裙显得氤氲,勾出轮廓,发梢还带着刚起床的翘度。

      Keegan的喉结重重一滚。他清楚Y/N很美,美得锋利,是一种灼眼的艳丽。

      但他不是Konig,那个连对上她目光都需要心理建设的小鬼。也不是Krueger,那个早把理智喂了狗的疯子。

      “任务期间,我们驻守在这里。直到西尼奥的人现身。”Keegan的声音比平时低哑,稳稳迎上她的视线。

      “哦,这样啊。”

      Y/N的鞋跟轻叩在木梯上。一步,两步。

      僵坐在厅堂最边缘的Konig,几乎要缩进墙角。粗麻布头套始终低垂,盯着地板上的裂缝。

      可当Y/N转身时,他的眼睛又抬起,舔过她的背影。瞳孔在暗处扩张,呼吸变得粗重,布料随着每一次喘息紧贴在嘴角上。

      他想用牙齿丈量她肩胛骨的弧度,想用指腹去蹭她脚踝上的血管。这种突如其来的欲望,让Konig喉间涌起酸苦的唾液。

      但下一秒当Y/N经过,Konig又立刻低下头,摆弄起战术腰带上的搭扣。头套里的耳尖烫得快要熟透,连带着眼下那片皮肤都漫开病态的红。

      不行,他不能碰,不能出声,连目光也要小心藏好。直到Y/N的脚步声离远,那双眼才再次抬起,蛛丝般无声缠上去。

      Krueger陷在椅子里,眼皮懒洋洋掀起,露出浅褐色的瞳仁,亮得瘆人,湿得黏腻。

      阳光照不到Krueger所在的位置,他整个人仿佛自带一层雾气,连呼吸都像是从某个地下室挤出来的。

      “Mein lieber Chef(亲爱的老板)睡得好么?”男人沙哑的声线裹着鼻音,尾音扬起。

      “还行吧。不算很好。”

      当Y/N走近时,能闻到Krueger身上独特的气息,是硝烟与朽坏的玫瑰,经年累月熬成的味。

      Konig的靴底在地板上蹭出刺响。Krueger注意到了,头罩下唇角扯开。

      他伸手擦过Y/N垂落的发梢,“你头发上沾了东西。”

      摊开掌心,上面什么也没有。他凝着Y/N的姿态,像在欣赏猎物即将踏入陷阱前的样子。

      Y/N没搭理他,拎起门边篮筐,看向缩在阴影里的Konig,“走吧,我们去买东西。”

      Konig听见自己被唤,猛地弹起,两步就跨到女人身后。

      Krueger歪在座椅里,目送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口,鼻腔里挤出讥笑:“HA! Seit wann steht der Psycho so nah an ihr?”(哈,什么时候那怪胎贴她这么近了。)

      他忽然扭头看向Keegan,自言自语叨叨。“你说他知道什么是女人吗?也许晚上他会偷偷…..”

      “Der Trottel kennt nur sein Gewehr”(但这蠢货多半只认识自己的突击枪吧)

      Keegan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也丝毫不关心。他起身脱下战术外套,大步跟上去,倒不是为了Y/N。现在任务优先,而Konig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得皱眉。

      门廊下,Krueger不知何时已倚在柱边,撕扯着手套边缘的线头,不一会,人影也消失了。

      小楼深处,突然传来哗啦坠地的响。Ghost一脚踹翻了房间里,铺满枪械零件的桌台,骷髅面具下溢出呛人的咒骂。

      “Fucking hell!这群人这都是来旅游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自娱自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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