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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属狗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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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溯这次生病断断续续反复了好几天,时好时坏的,让蒋烽真的开始思考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的原因。
他回忆了整个过程,那天晚上下了雨,两人在车里胡闹了一阵。
他是激动了些,可看着游溯被他擒着双手,一张脸爬满红晕,压抑着呼吸,眼角噙出泪来,心里难免会有些兴奋。
尤其是两人说开了之后,游溯虽然还是会在受不住时,小声地、断断续续地对他骂骂咧咧,却也同意圈住他的腰配合,只在担心被人发现时咬住了他的肩膀,将声音闷在他肩窝里,沙哑的,似哭非哭,像是在贴在他耳朵上哼。
潮热的刺痛从肩膀上传来,蒋烽抚摸着他张成满弓的背,没忍住动得更起劲了些。
上楼时他将人遮得密密实实,连指头都没叫淋湿一点。
到了楼上,他开灯检查,红了,肿了。游溯没叫疼。
车里没什么可用的东西,谁没事备那么齐全在车上。再说,他从没想过游溯会同意他这么干,还是冯阳一看他俩这架势,心里琢磨着,一离开就买东西去了,给送过来几样。
他来敲车门,蒋烽不想让别人看见游溯这模样,让人放在地上,走远点,自己下车拿上来。
只是这附近不算繁华,临时买,确实买不到太齐全的东西。
后来,他一整晚都兴致盎然,游溯做梦都感觉自己骑在马上狂奔,颠得脑仁要摇匀,时不时还感觉自己像在被狗啃。
会是因为这个吗?
蒋烽扶着游溯,靠在自己身上,喂他喝了点加了肉丝的粥。
游溯病了,胃口不好,这两天蒋烽变着花样做些吃的,游溯能给面子多吃几口。
“等回去了,我陪你去医院做个体检。”
“嗯。”游溯点头。
看蒋烽拧着眉,他还是答应了,其实心里不当回事,觉得这是正常的事,习惯习惯就好了。
蒋烽看着看着,想在他嘴角亲一口,游溯看他低头,下意识抬起下巴,张口时呼出的热气让他想起来什么,赶紧挡住,捂着嘴巴严肃说:“会传染。”
其实他说了让蒋烽这几天不要跟他住了,他是真的不想传染他,但蒋烽没同意。
“没事。”蒋烽拉过他的手,还是如愿以偿吻到了。要不是怕游溯生气,他不只想吻吻唇角。
吻完并不离开,鼻尖在游溯的脸上蹭了蹭。
挨得尽了,两人的头发压在一块,游溯侧眼看到蒋烽浅浅笑着,他就那样带着笑看他,让他心里禁不住砰砰直跳。
他在心里呼天抢地,痛斥自己愧对游家列祖列宗!
仿佛能看出他在想什么,蒋烽眼里笑意加深。
“事到如今,我总觉得像做梦一样。”
尤其是这几天夜里,越来越多梦中的事涌现出来,杂乱无章,没有头绪,蒋烽慢慢意识到,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件关键、重要的事。
他想不出来那件关键的事情是什么,但潜意识里,总觉得能这样跟游溯在一起,就像是他在做梦一样。
别说,游溯有同感。
谁能想到他为了不成为基佬,舍身取义,做出的一系列努力,最后反而让他成为了一个基佬?
“不然你让我打你两下,看看是不是做梦。”他蠢蠢欲动。
“不如省点力气,等你好了,我任打任骂,绝不还手。”蒋烽眉梢扬起。
“胡说,我......我什么时候骂过你......”
蒋烽:“前天晚上,你哭着说我是属狗的,骂我是混蛋,是坏狗......”
游溯:“......”
心里是这么骂过,谁让他啃他,而且就他梦里干的事,能是人干的吗?他知道他辜负了一颗纯洁、真挚的,相信着他会跟他联手搞倒周氏,干翻黑心资本家的热血少男心吗?
不过蒋烽并不知道梦里的事,游溯那会糊涂得很,身体里有股酸涩劲推着他往上走,他就是想哭,想说点什么把那股要将人搅打粉碎的浪潮宣泄出去,其实不大记得自己都叫了些什么。
这会被人提起来,真有些心虚了。
“我真这么说了?”
蒋烽好心地安慰他:“没关系,我不生气,我当时回答过你了。”
“回答什么?”
“我说......”蒋烽笑笑,“坏狗在你身体里。”
游溯:“......”
靠,骂少了!把他的愧疚还回来!
......
游溯过两天稍微好点了,就爬起来坐在电脑边上整理论文,查看小组收集的实验资料。
蒋烽来这边不是度假的,不能全天陪着他,冯阳时不时送些文件过来,两人压低声音商讨一些股票,市场,项目,政府之类的话题,有时要出门,但不管去了多远的地方,不管忙到多晚,都会回到游溯这过夜。
游溯劝他要不别折腾了,但蒋烽怎么也放心不下他。
晚上回来,把游溯按倒在沙发了,接了个很长的吻。
原本眼见着身体见好了,谁知道第二天,游溯发烧重新变得严重了。
去趟医院看了,没看出个一二,大问题没有,像是着凉了,只能挂个水,回家观察。
蒋烽想着要带游溯回A市看病,结果第二天游溯又活蹦乱跳,自己好了。
游溯的实践项目做到一半,不想现在半途而废,拒绝了蒋烽现在就带他回A市的提议。
“我真没事了。”
蒋烽站在他面前不说话,嘴角绷紧成一条直线,游溯扯着他的袖子晃了晃,有师慢通了哄男人的法子,半屈膝盖,靠在对方手臂上撒娇地蹭了蹭,眨着眼睛,从下方无辜地看着蒋烽:“蒋烽哥哥~别生气嘛~”
他拿不出小勇那纤细的嗓子,做不出浑然天成的娇媚,清亮的少年音硬造作成了忸怩的夹嗓,跌宕起伏,宛若一首不在调子的山歌。
和那些或清纯,或妖艳,或软糯可爱的基佬们比起来,游溯这招不只不够看,还有点招笑。
和高中那些爱掐着公鸭嗓,假装亲兄弟,实则犯贱找打的男生如出一辙。
你分不清他到底是来赔罪的,还是来火上浇油的。
区别只在于游溯生得白净秀气,嗓音清亮好听,没那么招人烦,可那股少年气还是轻而易举就冲淡了娇俏的味。
或许是笃定这般拙劣的撒娇也能蒙混过关,眼底甚至带着促狭的笑意。
可他看他的眼睛太亮,活泼又欢快,蒋烽竟真觉得他这样可爱死了。
他总有法子治他,跑路也是,掉两滴泪事情就过去了,他无奈地推了下游溯的脑门,“回去再收拾你。”
游溯装傻充愣嘿嘿一笑。
两人都挺忙的,蒋烽依旧在市里和领导谈得火热,游溯身体恢复了就回到实验田那边继续去研究他的新款抗旱抗寒小苗,晚上,在梦里大战坑爹剧本。
梦里的剧情,已经进展到周砚明对他心有白月光的事深信不疑,游溯死咬着没松口。
周砚明不问,他就在私底下接着各种机会和场合,使劲跟蒋烽勾勾搭搭,他一问,他就惊讶。
“没有的事啊,你不要乱诬陷人,”游溯扯了扯发青的嘴角,捂住隐隐作痛的肚子,被人扯着头发,仰着头,“我是你的掌中雀,笼中鸟,我遇见你之前根本不喜欢男人,你怎么会觉得,我和别的男人有那种不清不楚的关系?周砚明,周大少爷,你疯了吗?别乱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我们两个的事情里面,行吗?”
游溯虽然挨了揍,但周砚明也没得好,手臂上一道伤,血流了一地。
游溯有时候觉得剧本之神脑子不好,他俩都打成这样了,不结仇就不错了,最后怎么还能恩恩爱爱结婚呢?
更离奇的是,他都被他弄到家破人亡了,怎么可能还愿意在他差点死掉的时候救他?还为此瘸了一条腿?
剧本说他心地善良,游溯感觉自己好像没那么善良。
周砚明抓不着证据,因为游溯做得隐蔽小心,连蒋烽本人来问,他也依旧演得一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可本来就知道是自己强迫了游溯,疑心病极重的男人,这会更是无法遏制游溯爱上别人的念头。
“你不说,”阴暗的目光在他脸上徘徊,“你是想保护他,你怕我弄死他。”
“不怕。”游溯淡然笑之。
谁是反派,谁是主角,有没有点数啊?
要不是他这个主角受在关键时刻心软,救了他,他早就死蒋烽手里了。
然而他这么回答,不仅没有让周砚明松口气,还让他的脸色蒙上一层阴翳:“你觉得我不如他,我拿他没办法。”
这哥们根本没法沟通。他疑心病犯了,怎么都打消不了,按照剧本,一遇到这种情况,他俩就得来段生离死别的大危机,和命比起来,那些小打小闹的,自然都不重要的了。于是稀里糊涂地,一辈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不过怀疑,恰恰是现在游溯需要的。
周砚明怀疑,蒋烽也怀疑,游溯能感觉到,连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剧本之神,也正怀疑地注视着他,似乎想要找到他这个主角受不受控制,脱离剧情的证据,好将他之前的努力付之一炬。
可他找不出,如今所发生的一切,按照原本剧本的逻辑来看,并没有任何毛病。
他们都觉得他有问题,可谁都说不出来问题在哪。
周砚明无法证明游溯的心住了别人,蒋烽无法得到游溯肯定的回答,这件事悬而未决,就像薛定谔的猫,只要不打开盒子,永远也无法知道答案。
而游溯,他要等一个木已成舟,覆水难收的时刻,到那时,棋落,成局。
再想掀他的棋盘,不如干脆点,直接收了他的命好了。
......
他醒来,拉开的抽屉,里面早已堆了满满一下的笔记本。
摸索片刻,他打开了第十本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