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杀的古早虐文受剧本》寒雾隐

45、拿喜欢我当逗号用

　　抱着怀疑，罗嘉连游戏都不打了，就在沙发上蹲守他哥。

　　游溯头脑昏沉地醒来，低血糖有点晕，虚弱地靠在门上缓了会。

　　“哥！”

　　睁开眼，罗嘉扶着他，咬牙切齿，欲言又止，最后恨铁不成钢地叹气，好像游溯干了什么没出息的事，让他想骂不忍心，不骂又不甘心。
　　游溯心虚了一秒，转念一想，昨晚又没真干什么，除了膝盖和腰青了一小块，外表一点异常都没有，罗嘉能看出啥？

　　游溯碰了下罗嘉的额头：“干什么，在家里待得太闷，晕了？”
　　罗嘉表情还是很严肃，撇开他的手：“没有。”
　　“哦，”游溯不在意，四处看看，“蒋烽呢？”

　　蒋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家里就剩下游溯和罗嘉两个。

　　“他说有点工作上的事去处理，喏，给你弄了点吃的就走了，说晚上再回来。”这人来了还不走了，把这当自己家了？

　　游溯这才看见桌上的饭菜，罗嘉惊讶的看见他哥笑了一下，很淡，很快就不见了。

　　不待仔细瞧，游溯就去端起饭菜放到锅上热，距离早饭时间过去挺久了，罗嘉跟着蹭了顿午饭。

　　“小姨和姨夫呢？”游溯闲聊问。

　　“我妈回老家上坟去了，我爸早上接了个电话，说了句要去逛逛买点年货，饭都没吃就出门了。”

　　游溯筷子一顿，“你听见他电话里说什么了吗？”

　　“没听清，他跑去阳台打的，对面感觉像是在生气，我爸伏低做小地给人家赔礼道歉吧。”罗嘉想法简单，觉得是客户。

　　游溯却直觉有问题。
　　他拿到的剧本里，没有姨夫和那个人具体勾搭上在一起的时间，细节更是没有，游溯只粗略地知道个大概，不会是，那个小三从H市跟过来了吧？

　　此念头一出，哪还坐得住。

　　游溯撂下筷子，穿上衣服，跟罗嘉说了句出去逛逛，就往外走。

　　给姨夫打电话，怎么打都打不通。

　　联系不上人，不知道去哪找，心里装着事，在家待也待不住，索性就四处转转看能不能碰着人。

　　转了一下午，没有收获，不想回家，干脆像小时候一样，在楼道里坐着。
　　家里住六楼，他就坐在七楼的台阶上，不声不响，感应灯灭了也不管。

　　蒋烽回来时发现家里只有罗嘉一人，他问人都去哪了，罗嘉把他妈回老家上坟明天下午才回来，他爸出去买东西一直没回来的话重复了一遍。
　　至于他哥，他就不知道了。

　　罗新民在他小学时就跑去H市发展，孩子要上学，不好拖家带口，魏宁姗带着两个孩子留在老家这边，罗新民按时打钱，逢年过节休假了才有空回家，他妈妈操持家里大小事，空闲时间还出去支摊子卖点手工品，不在家是经常的事，罗嘉习惯了，不怎么过多追问父母的去向。
　　平时家里都是他哥带他，出于对哥哥威严的畏惧，还有作为弟弟听话的本分，他同样很少主动过问游溯的事。

　　蒋烽问了，他也觉得有点奇怪：“我给我哥打个电话。”

　　游溯没接，给他回消息说自己在外面坐坐就回去了。

　　蒋烽见罗嘉看到消息，神色迟疑，开口问：“怎么了。”

　　“我哥好像心情不好。”罗嘉道。

　　“为什么这么说？”

　　“他从小就这样，一出什么事，就一个人跑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待着，跟我们说他坐会就回来，再出现，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了。”

　　蒋烽听了，给游溯打了个电话，同样没接通。

　　“那你知道，他一般都会去哪里待着吗？”

　　“其实，我们上了初中之后他就很少这样了......”罗嘉苦思冥想，“他不会跑太远的，怕我妈找不见他会着急，他会待在一个，能听得见家里人叫他的地方......”
　　虽然大多数时候并没有人有空找他，最后都是自己回来的。

　　“对了，应该是——”

　　蒋烽站起来向门外跑去。

　　“哎，等会，你去哪！”

　　拉开安全通道的门，后面就是楼梯间。

　　三步并做两步，蒋烽一阵风似地转过一道弯。

　　感应灯亮起，一道安静的身影抱膝坐在最上面的台阶上。

　　失焦的眼睛逐渐闪烁起光点。游溯有些疑惑地看着站在下面的人，“怎么了？”
　　想起来什么，他看了眼手机，有个未接电话，蒋烽打来的。
　　“我刚才在想事情，没听见。”

　　蒋烽踩着台阶一级一级朝他走来，游溯被对方身上的气势吓住，忘记站起来。

　　直到蒋烽的裤腿挨上他的脚尖，他腾地站起身，心说这是怎么了，不就漏接个电话，不能这么小气，生气了吧？不至于吧？

　　蒋烽不言不语看着他，视线在他眼下的位置停留了几秒，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痕迹。

　　确实是没什么事的样子。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看着他的眼睛问。

　　幽深的眼睛像是要透过他的眼睛看清他的灵魂。

　　游溯看向窗外，小声：“没想什么啊。”

　　“那你怎么不回家，一个人在这坐着。”

　　“等我姨夫回家，”他朝窗户抬了抬下巴，“这可以看到小区大门，他回来我第一时间就能知道知道，刚才站累了，坐下歇会不行？”

　　“你准备在这等多久。”
　　游溯：“等到他回来，他总不能不回来了吧？”
　　蒋烽：“他不会回来了。”

　　游溯一怔。

　　蒋烽：“刚给你弟弟打了电话说的。”
　　游溯：“......哦。”
　　拍拍裤子，“那我们回去吧。”

　　路过蒋烽时，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为什么急着找他。”

　　游溯诧异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急......”

　　蒋烽：“当谁没等过人似的，要不是急着盼着对方回来，害怕对方不会回来，怎么会守在能一眼看得见的地方。”

　　被说穿心思的游溯脸色有点别扭，“谁敢让你等。”

　　蒋烽想，还真有。
　　虽然，那些都是梦。
　　但他等一个人，等得太久太久了。

　　“反正他今天不回来，明天总会回来，先回去吧。”游溯呼出口气。

　　“等会。”蒋烽抓着他不松手，拿出手打了个电话。

　　“帮我找个人，叫罗新民，创界科技的总经理。”
　　“对，嗯......可以。”
　　挂断电话，拽着游溯下楼：“跟你弟弟说一声，我们出去了。”

　　游溯从愣神中清醒过来，哦了声。
　　坐上车，扣好安全带，听见蒋烽说：“下次遇到麻烦来找我，别一个人待着。”

　　游溯缓缓抬头看身侧的男人。

　　许久，抓了抓安全带，嗯了声。

　　不仔细听，都要漏掉了。

　　蒋烽看了眼边上，跟颗了蔫了的小白菜一样乖巧的人。

　　这人总看着像根硬邦邦的骨头，可蒋烽时常能发现，这根难啃的骨头在自己面前软成了棉花团。

　　看起来那么难搞定，结果最没出息的也是他。稍微对他好一点，就能自己把一身硬骨头拆没了，留下最温热柔软的内里，心甘情愿地捧到别人面前来。

　　“傻子。”

　　游溯头一回被人这样在乎着，心里还在忸怩，冷不丁挨骂，瘫着一张脸，气势汹汹：“就算我喜欢你，你也不能骂我。”

　　他怕蒋烽忘记一样，重点强调他喜欢他，好像单凭这一条，就占了天大的道理，自以为拿到了最厉害的保命符。

　　蒋烽：“你拿喜欢我当逗号用是吧。”

　　卧槽，他怎么看出来的！

　　游溯气势弱下来，声音凛然道：“看你这话说的，我骗谁都不会骗你，你怀疑什么，都不该怀疑我对你的真心。”

　　蒋烽无语笑了下，叹气：“以后少耍点心眼吧。”
　　本来就不多的东西，用没了，更笨了。要是有一天他不在他身边，让人欺负了可怎么办。

　　......

　　找到罗新民的位置，对蒋烽来说并不费事。

　　两人一路狂奔，在一家商场的地下车库拦到了人。

　　找到罗新民时，对方正要上车，游溯冲过去，一把将车门按死。

　　罗新民正要发火，看见是游溯，满脸惊讶：“你怎么在这？”

　　游溯往车里看了眼，二话不说捏着拳头对着罗新民的脸砸了过去。

　　“啊！”副驾一道尖细的男声响起。

　　罗新民哎呦一声趴到车上，捂着脸，摸了把嘴角，出血了。

　　“你疯了吧！”

　　副驾车门打开，一个男生从副驾上跑下来，扶住罗新民。

　　看着这一幕，游溯眼前不断浮现出小姨倒下的画面。

　　自己姐姐的孩子和男人纠缠不清，老公在公司出轨了男秘书，怎么能不恶心。

　　她怎么会原谅他。

　　所以到死，都不愿再见他。

　　游溯恶狠狠地瞪着罗新民，罗新民心虚地撇开视线，“这是我公司的小刘，你叫刘哥就行。”

　　游溯没动。

　　罗新民不耐烦道：“过来叫人啊。”

　　“他配吗？”游溯一把揪住罗新民的领子，“罗新民，你要脸吗？你对得起我小姨吗？”

　　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看着游溯的表情，罗新民就知道，这件事不可能和稀泥糊弄过去。

　　长大的男孩比罗新民高了太多，威胁性和身份的倒转让他的心虚变做恼怒：“你小姨就对得起我吗！你以为我不想好好过日子么！到底是因为谁，这个家才变成这样的！”

　　“哎呀，都消消气，你们这是干什么。”小刘去拉扯游溯，想把人推开，被人拦下。

　　正要发脾气，抬头和那个男人对视了一眼，嘴皮忽然一颤，有些惊恐地后退。

　　游溯倔强地咬着牙，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罗新民抓住了理，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地整理衣服：“这些年我对你够好了吧，你都不是我亲生的，我短你吃短你穿了么？是，家里难的时候我是说了要把你送走，可你小姨不愿意，我最后不也什么都没说吗？”

　　罗新民的表情冷冷的，“游溯，我劝你，今天就当作什么都没看见，你小姨操劳这么些年，身体不好，她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对得起她吗？”

　　话到最后，语气缓和下来：“为了这个家，我和你小姨常年分居两地，我也是个男人，我也有需求，你理解理解我好不好？我还是想好好过日子的，我有家有儿子，从来没打算抛弃他们，就当是为了这个家，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行吗。”

　　游溯紧紧攥着拳头，许久说不出话来。

　　“你和他断掉，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和外面的人有牵扯。”他咬咬牙说。

　　罗新民脸一冷，暴怒：“你没完了是吧，管到我头上来了是吧！”

　　“你是小辈，哪有小辈插手长辈事情的，”罗新民轻蔑一笑，“你没爸，我养大你我就是你爸，我今天替你老子好好教教你！”

　　罗新民扬起手掌。

　　以游溯的脾气，是不可能老实挨打的。

　　从小没了依靠的孩子，最明白不能站着挨打的道理。
　　家里大人忙，顾不上两个孩子，为了不给家里面添麻烦，他和罗嘉从来不把学校里的麻烦带回到家里。
　　罗嘉有事老师会去高年级找游溯处理，游溯大多数时候都不惹事，偶尔遇到麻烦，老师希望找他家长解决，他也会跟老师说保证他可以解决。

　　小姨和小姨夫养家很不容易，不能再为他奔波，耽误工作。

　　时间长了，认识的都知道，他和罗嘉是出事情也不会有大人帮忙出头的小孩，这样的小孩要是性格太软，就更容易被人欺负，游溯自己被欺负也就算了，他不在意，但他不能让罗嘉被欺负。

　　遇到那种欺负人的人，服软示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对方蹬鼻子上脸。所以游溯从来不服软，对方凶，他就更凶，对方狠，他就更狠。慢慢地，学校里就没人再来招惹他和罗嘉。

　　可罗新民不一样，就像对方说的那样，罗新民这些年给家里拿了不少钱，并没有短了他吃穿。

　　游溯红着眼睛，捏着拳头，一动没动。

　　掌风到跟前，游溯闭上眼。

　　挨打就挨打，但这件事不能妥协。

　　左等右等，疼痛没有落到脸上。

　　边上横插进来一只手，抓住罗新民，让他不能再有存进。

　　蒋烽在旁看了半天，游溯的家里事他不好插手，看见要打人了，这才出手拦下。

　　觉得自己大家长的威严被挑战的罗新民还在气头上，“你一个外人，有资格管我吗，”他冷笑，“游溯，别说我，你自己就干净吗？”

　　游溯抬起头，罗新民凉凉笑着：“你们俩的关系就干净吗？同学？也就骗骗你小姨吧。”
　　“我没把你的事告诉你小姨，你也不要来管我，听懂了吗？”

　　游溯张张嘴，想坦坦荡荡，大大方方说自己和蒋烽没关系，他和蒋烽，那是为了保命，没办法之下的虚与委蛇。

　　......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无论有再多的理由和借口，到了这一刻，他都无法再继续骗自己，一切都是假的。

　　亲吻和拥抱不是假的，耳畔的温言细语不是假的，那些关怀照顾不是假的，他的心也不是假的。

　　那该怎么办呢？

　　他绝对不能让剧本上的悲剧重演。

　　蒋烽：“罗经理，听说你们公司最近和时远科技有一项合作。”

　　听到时远的名字，罗新民得意的表情怔住一瞬。

　　小刘在背后小声提醒：“经理，他是......他是鼎丰的那位......蒋、蒋总......”

　　罗新民眼眶睁大，嗓音跟着哆嗦起来：“周家的那个......”

　　后面的话，在男人冷然的注视下消声。

　　罗新民一下就没了声音。

　　蒋烽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他早年为了从周氏的围剿下存活，下起手来确实没轻没重，骗过人，给合作伙伴插过刀，时间没给给他太多犹豫纠结的机会，往往是看准了目标，就要快准狠地下手，少不了要感谢缺德遭人恨的事。得益于此，所过之处除了积累起了一笔夸张的原始资本，还留下一地骂名。

　　蒋烽略微颔首，暗地里捏了捏游溯的掌心。

　　“我们还有点事，先走了。”

　　罗新民不敢出声，能搭上作为鼎丰子公司的时远，已经算是他这几年最骄傲的成果，更别说鼎丰那种和周氏分庭抗礼的庞然大物。

　　游溯被蒋烽带走，车停在一个公园的湖边。

　　游溯坐那冷静了一会，拉开车门，蒋烽站在车边抽烟。

　　男人英俊的脸藏在缭绕的烟雾后，神色模糊。

　　游溯不知怎么，心里忽然有种强烈的冲动。

　　他绕过车，走到蒋烽身边，拿走对方嘴里叼着的烟猛吸了一口。

　　蒋烽看着他呛得直咳嗽，咳得流出眼泪， “不会抽还抽。”
　　“就抽，你管我。”游溯闷闷说。

　　蒋烽支着一条腿，神色莫名地看着他。
　　“所以，你一直想找他，就是因为发现他出轨了男秘书。”

　　游溯心情憋闷，不想说话。

　　他的立场，让他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要是我没花过他的钱就好了。”那样他就能理直气壮去争辩，而不是被人说得哑口无言。

　　“游溯，我说过，你有问题可以找我。”

　　“找你？你就一定能帮我吗？”

　　蒋烽声音很轻地笑，从他手里拿回那只烟，“你还不明白吗，你可以让我为你做任何事。”
　　他缓缓道：“任何事，都可以。”
　　“我会倾尽全力帮你。”

　　游溯呼吸乱了下，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蒋烽的倾尽全力很有诱惑力，上一次见他倾尽全力，是为了干倒周氏，本着得不到就毁掉的变态想法，连周砚明都被弄得半死不活的。如果这个世界的钦定主角都能差点被他整死，那游溯真的会信他无所不能。

　　理论上来说，只要他不与主角攻周砚明为敌，就会一直处在和周氏旗鼓相当的状态，没有赢，但也没有输，永远保持在输和赢两种结果同时存在的量子叠加态里，直到他败在周砚明手里，结果才会坍缩到【功败垂成】。

　　反派的命运，就是在真的和主角发生命运的决斗之前，保持强大到近乎无敌的状态。

　　他嘟囔：“这么好？”

　　“并不好，”蒋烽笑，“投资有趣的地方就在于，你想要得倒更大的回报之前，必须先拿出足够多的筹码。”

　　游溯吞了下口水，这事听起来有点危险。
　　他能给出什么？他空手套白狼套了这么久，要是有一天，真的要他付出代价，他恐怕就是把自己一辈子搭上，都要还不起了吧。

　　可诱惑实在太大。

　　只要小姨这关过去了，只要他的家人平安无事，他怎么样都没关系。

　　但也或许是，潜意识里，他总觉得蒋烽不会真的做损害他的事。

　　“你能怎么帮我？”他忍不住问。

　　蒋烽笑笑，帮他拢了拢衣领，“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