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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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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次和晋西的交谈后,林蓁一直躲着贡布,两人从录制时的亲密,彼此越走越近,到如今中间隔着一道墙一般,生疏客气。
节目组以为上次后采,逼得她太近,没敢多再掺和,程晓满腹疑问,但见林蓁心情不佳,没有再提。
一盆刚刚舒展开叶片的含羞草,不知为何,就收拢了叶子,贡布只得远远观望,不敢触碰。
二个月后,他的腿伤逐渐恢复,太久没骑马,他迫不及待去寻自己的伙伴黑龙,他高坐在马背上,身后是茫茫无际的草原,意气风发。
赛马王子果真名不虚传。
贡布受伤的事,村里的人都来看过他,如今他恢复如初,村里的妇女老少都围过来,小姑娘们衣着鲜艳,聚在他身边,仰着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贡布翻身下马,同她们熟络地交谈。
林蓁退后半步,他该是如此自在如风、若明月高悬。
而她哪怕外表是朵再艳丽的花,也只能在腐败的土壤中扎根生长,她无法离开让她腐烂又给予她滋养的土地,他们之间隔着千万里,既然不是同一个世界,那只遥遥相望就好。
林蓁远离那方热闹,独自走着,遇见德吉姑姑,她擦擦手上的水,热络地上前挽起她的手。
盛情难却,她被德吉姑姑拉着往家里走。
门前的水盆边搭着几条刚洗净的毛巾,没来得及晾晒,林蓁自觉地挽起袖子,主动搭把手:“我来吧。”
德吉听不懂她的话,和她争抢一番,没拗过她,松了手,进去给她倒了杯热茶,用仅会的几句普通话夸她:“好、谢谢。”
林蓁前脚到此没一会,贡布后脚跟来,他坐在马上看到走远的林蓁,记挂着上次答应教她骑马的事,刚准备调转方向来寻她,就被村里一群人围住,想走走不了。
简单聊了几句,追上来,却看到她在拧毛巾,贡布主动伸出手:“我来吧。”
村子里条件好了,家家户户都有洗衣机,但德吉一向习惯了手洗,那机器转几圈真能洗干净?无论冬夏,她更喜欢所有衣物自己动手洗。
林蓁低着头用尽全力姣着毛巾,头也没抬:“不用了。”
正巧央金奶奶出来寻他们,让贡布过去帮忙,他看出林蓁心情不好,可奶奶站在门口等他,他只得先快步跑向屋里。
都是成婚的年纪了还如此毛毛躁躁。
德吉姑姑看着面前两个年轻人,回忆往昔,当年贡布妈妈也是如此,美丽大方,来这儿短短几年,学会简单的藏语,这儿的条件不好,却从没听过抱怨,若不是他爸酗酒,后来又和其他人纠缠不清,怎么会到如此,只是可怜了两个孩子。
她越说越激动,眼角噙着泪,林蓁听不懂她的话,但听到她反复提起贡布的名字,还有卓玛。
卓玛这个名字,该是当地女子的姓名。
她试探重复一遍:“卓玛?”
德吉姑姑擦去眼角的泪,用她会的不多的普通话解释:“等,她卓玛。”
林蓁指指屋内:“你是说贡布么?他在等叫卓玛的女孩子。”她有一瞬间的怀疑,但德吉姑姑不管听不听得懂,认真地点点头。
也是,她在玉科村见过和贡布年龄相仿的人,大多都成家了,除了他们这队导游团,往日不在家,该是疏于对女子关心,最后没在一起。
林蓁心里想着不介意,可攥起手中的毛巾,劲儿却越来越大。
德吉姑姑见她胳膊纤细,干起活倒毫不含糊,这力气没准不逊于自己。
贡布着急干完央金奶奶的活,出来就看到这样的场景,他上前帮忙:“我来晾吧,水冷冻手。”
林蓁将毛巾攥在手中,语气不耐:“不用你!”头抬也没抬。
德吉姑姑从情绪中抽出,上前帮忙拉扯,林蓁懒得多和他纠缠,同德吉姑姑道别后,不管贡布翻不翻译,转身就走。
林蓁越想越气,既然他明明心里有其他人,那前几日采虫草时,他是什么意思。
只是为了替她挡风?
那也超出正常男女朋友的范围了,卓玛不在眼前,也不能如此来者不拒,她替素未谋面的另一个女子感到悲哀。
贡布望向她气冲冲的背影,问一旁的德吉姑姑:“你们刚才说什么了?”
德吉姑姑知道她听不懂藏语,只是自己心里烦闷:“没什么,她哪能听懂我说的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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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前些日子,林蓁只是有意同他保持距离,但这几天,直接闭门不见,贡布捉摸不清,但依旧每日送饭、打水,陪着出行。
只是他送的早饭,她一口不吃;明明水桶里的水是满的,她自己上山打水,他进一步她会退十步,他只得自觉站得远一些。
晚上,白玛拿着书本,向林蓁请教题目。
林蓁将算式一边列,一边指着数字讲解,还不忘同类型的题又出了几个,让她试试。
墙角处,一只飞虫顺着白色墙壁爬行。
两人忙得认真,视线落在习题本上,白玛找橡皮抬头时,指着离他们两米之外的虫子,尖叫出声,蹭得跳开。
黑色的虫子,肉眼可见的触角,卯足了劲儿向他们冲来。
林蓁起身往一侧跑,她同样也怕,但她壮着胆子,随手拿起一旁的鞋子,她得给白玛做个榜样,何况题还没做完呢,她眼睛死死盯着墙上的虫子,与它对峙。
她凝住呼吸,慢慢靠近,准备一击毙命时,一张纸先她一步,啪得拍在墙上,贴着纸的大手用力压了压,五指聚拢,把虫子的尸体包起:“我拿出去处理。”
林蓁转身,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眸,比见到虫子还厌恶,迅速拉开距离,背抵着墙。
贡布一直想找个机会,同她好好谈谈,可林蓁始终躲着她,每每都以冷冰冰的一句:“我要休息了。”直接堵住他的嘴。
白玛见形势不对,本想拽着作业本就跑,却被林蓁先一步按住:“还有题没讲完呢!”
她逐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攥紧手里的纸团,关上门离开,直到林蓁房里的光灭了,他才慢慢往山下走。
不要急,她躲着他,但他可以等。
下一秒他接到导演电话,过几日节目组会安排他教林蓁骑马,挂了电话贡布勾起唇角,下山的步伐都轻盈起来。
但事不遂愿。
杨依歌去拍宣传片,不需要多吉随行,多吉拍完属于他的一段采访,来到林蓁这儿。
他听闻白玛的夜盲症好了,林蓁来了不过几月,就治好了她多年的夜盲症,这不比村里的大夫厉害,他特来她这儿寻灵丹妙药,没准还是个生财之道呢。
多吉:“林蓁姐,你就告诉我呗,怎么,你们这秘方传女不传男?”
白玛本来也没病,只是小孩子渴望有人在意的小心思,林蓁不愿意戳破。
林蓁正犯头疼,今日是节目组专门安排的骑马教学,本来由贡布教她,见多吉主动来找自己,她脑筋一转:“当然可以告诉你,但是作为交换,今天得麻烦你配合我拍摄,教我骑马。”
多吉脑筋直,爽快答应。
林蓁把上次去县里医院问夜盲症时,医生给开的药和叮嘱事项告诉他,多吉略有怀疑:“就这么简单?”
林蓁肯定:“最好还是去大医院看专业医生,做个专业检查。”
多吉将信将疑,不过骑马的事已经应下,他反正闲来无事,教就教了。
节目组好不容易策划了这个活动,想专门拍摄她和贡布,谁知正架设机位时,多吉牵着马来了,他跳着挥手:“贡布哥。”
及至眼前,见贡布手里掂量着头盔,身旁的黑龙低垂着脑袋,多吉上前摸它,它却莫名地晃晃马头。
贡布脸上晴转阴:“你怎么来了?”
多吉:“林蓁姐让我教她骑马。”
林蓁赶到现场时,两人两马还有节目组已经准备妥当。
多吉觉察到氛围不对,率先走到林蓁身旁,小声开口:“林蓁姐,贡布哥在,就用不到我了吧,他和平措可是我们这儿骑术最好的两人了,要不你让他教你吧。”
林蓁往左一步堵住他逃跑的方向:“不行,治疗夜盲症的方法我都告诉你了,你可不能言而无信。”
多吉左右看看,欲哭无泪。
贡布将手里的头盔抛出,扔给多吉,视线落在林蓁身上:“算了,她想跟你学,你教。”
多吉暗叹,还得是贡布哥体贴,他们少时学马没有城里人讲究,又得戴护膝又得戴安全帽,但贡布都为她提前备好了,他将手里头盔递给林蓁。
林蓁接过,穿戴好防护装备,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贡布。
他坐在一旁,眼神盯着摄像机的取景框,并未离开。
多吉从最简单的上下马开始,林蓁毕竟之前拍戏有经验,基础入门的东西,学起来很快。
会骑和会教差别很大,多吉从记事起,就会骑了,要问他怎么学的,他会拍着胸膛骄傲道:“天赋。”
他从没以为教比自己骑难得多,他拉着缰绳,一副严师模样:“这骑马首先要克服对马的恐惧。”
区别于镜头没有感情的拍摄,一股阴沉沉的冷风从背后传来,多吉回身,贡布视线落在他们身上,多吉瞬间丢盔弃甲:“林蓁姐,要不还是让贡布哥来吧,他还会马术表演呢,这个我不会。”
林蓁顺着多吉求饶的视线看过去,刚才还坐在镜头外的贡布,早就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