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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acti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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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蓁只睡了几个小时。
她的平板上,一直储存不同类型的影片,文艺爱情片是她不曾涉猎的类型,这种片往往是大IP和高人气演员,轮不到她。
她只能借助这些影片,恶补知识。
不能否认,她对贡布有好感,赛马那天,他纵身飞扑向她的一瞬间,不知是因为快要落马的恐惧,还是一瞬间的惊慌,她的眼里只有他。
她彻底被心里的恶魔蛊惑,望着窗外出神:对不起...
吃完早饭,大家继续往山上出发。
众嘉宾面前的盘子里渐渐空了,林蓁仍双目无神,虚置一处,一小片牛肉,经她嘴里过了三次,还夹在筷子上。
多吉捅了下贡布的胳膊肘,抬眸瞄向她。
林蓁皮肤白皙,衬得眼下的青翳明显,早上多吉遇到她,险些被吓破胆,以为见鬼了。
说是一回事,影片学习是一码事,但真要实践又是另一种难度了。
贡布待人接物体面周到,她清楚,如果自己真触到他的逆鳞,甚至越界,他也不会让她难堪。
她暗自决定,会把这次节目的一小部分酬劳给他作为补偿。
不,是一大部分。
她莫名叹了口气,还是把所有酬劳都拿出来吧。
她偏头懊悔,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CP得互相有意思,人家未必对你有意啊。
多吉侧身趴在贡布耳朵:“林蓁姐,鬼附身了?哪家的鬼吃素,不杀生啊。”
贡布一计眼刀掷去,多吉闭紧嘴巴。
她很挫败地抽回思绪,对上贡布和多吉两人视线,猛地咳嗽一声,差点将嘴里囫囵物吐出来。
贡布的双手在她吐之前伸到她眼前,自然地接着。
林蓁摆摆手,抽出一张纸巾,擦了一下嘴,咽下嘴里的食物:“我没事。”
多吉看完热闹,吃完饭收拾碗筷,其他嘉宾陆续离开,桌上的人渐少。
为了跟上进度,林蓁不得不大口大口咽下,贡布却慢条斯理,吃得不紧不慢,怕留她自己一人不自在,刻意等着她。
林蓁在出发之前赶上大部队。
他们乘坐二号车,执行导演作为司机,她、贡布、多吉和杨依歌一车,他跟着执行导演学了点摄像知识,此刻正摆弄着摄像头,承担路上的拍摄任务。
杨依歌一路上嘴没停下,怼多吉几句,又抱怨家里妹妹不听话,林蓁才知道她还有个小五岁的妹妹。
杨依歌:“对啊,小孩子可难办了,整天要这要那,听说我这次来川西,非要吃牦牛肉,麻烦!”
多吉:“你还真看不出来像有妹妹的人。”
杨依歌不服:“有妹妹什么样?”
多吉:“自然是像贡布哥这样,有个大哥哥的样子,每一个来这的游客都夸我们贡布哥,体贴周到,事事尽心。”
杨依歌:“谁说的大的就得照顾小的,照顾孩子的责任在于父母,干嘛落在我身上,我还刚成年不久呢,我就不谦让,我乐意。”
两个人战火一触即发。
贡布手中的镜头,从远山的风景聚焦到林蓁,又瞄准火力正盛的杨依歌和多吉,她抬手挡住镜头:“别拍了,万一播这一段,让我爸妈听见,又得唠唠叨叨。”她伸出食指点多吉,嫌弃说着,“你去那边,离我远一些。”
多吉拢了拢衣服,撇撇嘴,冷哼一声:“我还不愿和你挨着呢。”
两个人在镜头前熄了火,他们俩一见面就爱吵几句,大家都习惯了。
林蓁的胳膊被杨依歌亲昵的搭着:“还是我林姐姐好,贡布哥也好...”
多吉置气:“那我下车了,没人陪你玩,你去林蓁姐这组当电灯泡吧。”
“帮我拿会。”贡布从副驾驶探出身子,不由分说,将摄像机扔到多吉怀中。
多吉吓得伸手抱住:“哎,哥,我不会这新奇玩意,好重。”
海拔渐渐升高,高原带来的不适感,像一只已经扼住喉咙的手,只需要指节用力,马上就没有喘息的机会。
车内恢复了少有的宁静。
贡布看向靠窗的林蓁:“你们没事吧,身体还能适应?”
林蓁和执行导演:“没事。”
杨依歌:“我是不是得吸氧啊?”
节目组提前准备了氧气瓶,林蓁低头翻找,关切问:“你哪不舒服,喘不过气了么?”
“倒没有不舒服,我是不是得提前预备一下,等缺氧的时候不就晚了,要不我先吸两口。”
贡布:“没有不舒服就不用,给身体一个适应的过程,如果你依赖氧气,之后只会更离不开,下车以后不要激动,不要跑,有不适随时和其他人说,”他提醒多吉,“你多照看着点。”
多吉还扛着摄像机:“好啦,她嗓门洪亮得能顶破车棚,怎么看也不是高反。”
在杨依歌开口辩驳之前,贡布眼神警醒他,多吉虽然平日爱偷懒,但办事还算靠谱,他们团接待过雪山的游玩项目,但这次他和杨依歌的关系,实在让人头疼,多吉应下:“放心好了。”
车辆在高山之中盘旋,触不可及的雪山近在咫尺,蜿蜒的山道落在车后,视线渐渐开阔,车子最终停在一片草地之上。
节目组的人站在一个个扎好帐篷前,迎接各组嘉宾,下车后,大家先回自己帐篷中休息化妆,一会儿按顺序拍摄宣传片。
贡布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拿着行李,帮林蓁送到帐篷中,下车前他低声提醒林蓁:“不急,慢慢走。”
林蓁习惯了快节奏,来这儿后没有太大的不适,在玉科村里跑跳赛马都无碍,但这里海拔近四千米,不得不小心。
她应下,放慢脚步,呼吸着高原稀薄的空气,曾触不可及的远山就在眼前,去年未化的雪还覆盖在山上。
她起伏胸腔感受环境变化,没有任何不适,她突然问:“你不会一直把我当妹妹照顾吧。”
她的猜测合乎情理,贡布父亲离世后,他陪伴妹妹长大,自小承担家里的重担,若他真的仅把她看做妹妹,她的计划还怎么实行!
“你刚才吃饭时心不在焉,在想这个问题?”贡布话中带笑,惊讶于她脑子里偶尔冒出的奇奇怪怪的想法。
“没有、”
他回答的干脆简单,将她的行李轻放到帐篷外。
总导演拦住两人:“林蓁,你们这组先拍吧。”
其他嘉宾或多或少有些不适应,林蓁状态很好,由她们这组先开始。
化妆师跟着入了帐篷,先给林蓁做妆造。
行李箱中,除了运动休闲类的款式,只有一条无袖的裙子还算上镜,为了身体着想,她果断放弃裙子,选了还算鲜艳的水蓝色针织衫搭一条咖色长裙,裙子上绽放的花朵同毛衣色呼应,像高原上盛开的神花。
她的皮肤底子好,虽然刚来时有些过敏,这段时间慢慢养回来了,她清秀的五官很适合淡妆,越素越美,太浓艳反而会压住她身上的灵气。
“林蓁姐,您看看,不合适的话我们再改。”
“很好,谢谢你。”
化妆师把她的头发烫卷,自然慵懒的波浪在她身前铺开,像无边的花海绽放。
化妆师忙完她的妆造,又去给贡布简单收拾一下。
布置好场景后,执行导演送他们到拍摄地。
镜头对准林蓁,她秀发飘逸,身后雪山皑皑,她像雪山之中的一汪人迹罕至、湛蓝清澈的湖,纯净不染。
“好,我们再拍摄几个画面。”总导演喊话。
镜头拉近,怼在她的脸上,又拍了几个大特写。
“很好!”总导演收手,贡布一直站在监视器后,视线未曾离开。
林蓁向他们走来,他自觉让开一个身位,导演调出画面给她看。
“怎么样?”林蓁抬头问向贡布,听多了专业判断的她,很想知道来自朋友视角会是什么评价。
“好看。”真诚简单,话一出口,贡布的耳后浅浅红了一片,渐渐烧上耳坠。
他有些庆幸此刻站在雪山之上,幸亏高原上的风大,幸好大家都冻得面红耳赤。
对于女明星外貌的评价,她听过太多声音,刚出道时,她略显圆钝的鼻头被人嘲笑,每次化妆她总会让化妆师帮忙多扫点阴影,让鼻子更加立体,她甚至差点去动了鼻子,只是碍于当时她没钱。
每一个五官都是她独一无二的气质合成,她有灵气又不呆,配合妆造清冷孤傲又没有戾气,其实自以为的缺憾,正弥补了她独一无二的气质。
总导演看着视线交错的两人,浅笑说:“还有最后一个镜头,会带一下贡布,很简单,拍个ending。但是需要你小跑几步,你看可以么?"导演询问林蓁。
“可以。”
“不行!”
贡布作为向导,第一要义是保护嘉宾和游客安全,林蓁一路没休息,到了之后接着参与拍摄,虽然她现在没有不适,不代表她可以进行剧烈活动。
林蓁没想那么多,她在玉科村时也没有不耽误活动,而且只是跑一小段,不是跑八百米,她可以配合拍摄、
导演简单讲了场景,要不是贡布行动不便,他本不想让嘉宾冒险:“本来只需你跑向他,做个收尾,拉个远景,跑几步就行,
如果改成走的话,节奏太慢,只能将镜头捕捉你们的表情,可以么?”
导演指导林蓁:“这样,你就想象要见到许久未见的情郎了,那种雀跃和开心,你自己把握一下。”
副导演应和,对贡布说:“你更简单,就拿出刚刚在监视器后,看她拍摄的表情就能接住了。”
俩新兵蛋子的脸唰一下红了。
总导演试探:“要不,你们再考虑考虑,跑还是慢慢走?”
“走。”贡布仍然坚持,他不能拿生命安全去冒险。
“好,那就走吧。”林蓁决定尝试,不为着其他原因,她想试试自己能不能拍这种戏,现成的学习经验,她不想失去。
导演:“好,那准备一下拍摄。”
副导演扶着贡布走到镜头里的点位,让他未受腿伤的一侧对着镜头,尽量不拍他的全身,林蓁站在另一侧,画面落在她的脸上,捕捉她的表情。
“action。”
林蓁扬起唇角,静静望着远方的贡布,把这些年所有美好的记忆回想了一遍。
“卡。”还没走出几步,导演喊停,“不行啊,你这表情更像中了彩票,没有那种羞涩感,你走向的是一个人,不是一沓人民币,你再找找状态。”
总导演不厌其烦地指导她,毕竟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姜山给的好处只多不少。
林蓁:“那我再试试。”
拍细腻感情戏对演员要求极高,两人有没有CP感,不单是外貌,更在于两人之间的眼神交集。
林蓁不是科班出身,只是靠多年经验积累,她沉下心,回想自己学生时代仅有的一点暗恋心思和模糊的好感。
记忆中的人影都已经模糊了,但她依稀记得那种感觉:只是想多见他一面,早操时会借着擦汗抬手的瞬间,偏头寻找他的影子;是一想起他,心尖上冒着粉红泡泡,但如果真对上他的视线,又会慌乱地不敢看他;总能在人群中第一个找到他、
画面聚焦在她脸上,导演:“准备再来一遍。”
林蓁望着不远处,面向她的少年,长身玉立,卷起的头发被风吹散,不笑时酷帅痞性,浅笑时,桃花眼目含秋水,既像天上自在的鹰,无拘洒脱;又是草原上最烈的马,狂野肆意。
林蓁脑海里,闪过他同她朝夕相处的每一个画面。
他不是自己曾经暗恋的对象。
她无法将他当成自己虚幻缥缈的白月光,不会让自己喜欢的人患得患失,她不会羞于将自己的喜欢缄口不言。
她在心里一遍遍重复:他在等她,她同样期待见到他。
她笑着走向他,悸动的风早悄无声息中吹满整片雪原,她的步伐越来越快,再还有几步之遥时,她迫不及待地小跑了几步。
贡布看她气息不稳,在她跑起来的一瞬间,拄着拐杖,大步走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