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说个事儿 秦韵，我其 ...
-
KTV的包厢不大，彩色的灯光打在地上。
秦韵看着不到20人的聚会，冲俞风翻了个白眼：“两班人？”
“嗯。”俞风装作没看见秦韵眼里的嫌弃，“能来的都在这里了好吗？你们班的不是说作业太多就是说怕老班，我能怎么办？”
“你们班很闲？”
俞风：……
俞风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把果盘往秦韵那边推了推：“吃水果，这个西瓜挺甜的。”
包厢里的其他人各玩各的，杜清在唱一首调子不知道飞到哪去的歌。
黎醒在帮柏程拆生日蜡烛的包装。
秦韵倒是没想到黎醒会这么快融入集体，但想想他的性格，好像也对。
林江坐在另一边，手里拿着那罐已经喝了一半的啤酒，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好像在看MV，但屏幕里放的是一首抒情慢歌，跟他平时听的风格八竿子打不着。
他的余光一直落在角落里。
他看见俞风给秦韵递水果，秦韵接过去吃了。
看见俞风凑过去跟秦韵说话，秦韵侧过头听，表情没有不耐烦。
看见秦韵拿起桌上的一瓶饮料，拉环拉开，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秦韵喝得不算快，但也没怎么停。
第一罐见底的时候，他的耳尖从被风吹红的浅粉色变成了一种更深的、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红。
他的坐姿还是跟平时一样端正，背脊挺直，但身体微微往沙发里陷了一点，像是那些一直绷着的力气被什么东西悄悄抽走了。
俞风最先注意到。
“秦韵，你脸红了。”
“没红。”
俞风忍不住笑了，凑近了一点看他的脸。
秦韵偏过头来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冷淡被酒精稀释了大半，瞳仁亮晶晶的，映着包间里旋转的彩灯光斑，像是不小心碎了又拼起来的玻璃。
“你看，你眼球都红了，”俞风说，语气里没有指责，就是陈述事实加一点关心，“你是不是不太能喝酒？不对……等一下，你能喝吗？”
秦韵皱了一下眉，这个皱眉的动作也因为酒精而变得迟缓，像是在水面慢慢漾开的涟漪。
“这是酒？”顿了一下，“能喝。”
“你喝了两罐就红了。”
“两罐能叫喝酒吗。”
俞风笑出了声，这一次笑得稍微大了一点，引来了柏程一个疑惑的眼神，但俞风摆了摆手表示没事。
他靠在沙发上，偏头看着秦韵，觉得这个人喝醉了以后真的好说话了很多。
平时要是说他不能喝，估计早就一个眼刀飞过来了，但现在他只是皱着眉，认真地、缓慢地反驳，像一只被挠了肚子还想装凶的猫。
“行行行，你能喝，”俞风顺着他，“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晕不晕？肚子疼吗？”
秦韵想了想：“有一点。”
“要不要喝点水？”
“不用。”
“那要不要吃点什么？这个薯片——”
“俞风。”
秦韵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俞风停下来，看着他的脸。
秦韵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淡淡的、看不太出情绪的样子，但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他在很认真地看俞风，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嗯？”
“……今天是柏程生日。”
“对啊。”
“生日快乐。”
俞风愣了一秒，然后整张脸亮了起来，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点了点头：“我替阿程说声谢谢。”
他知道秦韵不是那种会把这种话挂在嘴边的人。
能让秦韵开一次口，说明他真的把你放在了心上。
秦韵移开了目光，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但他的耳廓比刚才更红了，这次俞风不确定是被酒烧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俞风没再逗他，把薯片拆开放在他手边，然后站起来去切蛋糕了。
临走的时候他顺手把秦韵面前还没开的啤酒全都收走了，放到桌上另一头，动作很自然。
林江全看到了。
他看见俞风凑近秦韵的脸，看见秦韵没有躲开，看见俞风笑着收走了啤酒，看见秦韵耳尖的那片红。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但旁边的黎醒看了他一眼，问：“你怎么了？脸这么臭？”
“没有，”林江扯了扯嘴角，拿起啤酒灌了一大口，“灯光问题。”
黎醒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蓝紫色灯光，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
蛋糕切完分了一圈，俞风特意挑了一块带蓝莓的，端到角落递给秦韵。
秦韵接过去，塑料叉子戳了一小块奶油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像是每一个动作都要经过一层一层迟缓的传导才能到达手指，看起来倒有一种平时没有的柔软。
俞风坐回他旁边，自己也拿着一块蛋糕，边吃边说：“我妈今天早上非要给我煮两个鸡蛋，带给阿程，我说过生日又不是考试，她说不行，生日必须吃鸡蛋，你说这是什么逻辑？”
秦韵没接话，但他把叉子上的奶油吃完了，又戳了一块。
俞风讲的事情都不大，就是今天早上家里发生的琐碎小事，但他的语调很舒服，不急不慢，像是在跟一个很好的朋友分享自己一天里发生的所有值得说的瞬间。
秦韵听着，蛋糕吃了一半就放下了。
他把身体往沙发里靠了靠，偏过头看了俞风一眼。
俞风的侧脸被屏幕光照亮，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正在说他们班体育课上的糗事。
秦韵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很安静，不是物理上的安静——毕竟杜清还在嚎。
而是一种心理上的安静，像是下雨天躲在屋檐下，外面再吵，你待的地方是干燥的，安全的。
他不讨厌这种感觉。
“俞风。”
“嗯？”
“你说完了吗。”
俞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嫌我烦了？”
秦韵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他只是垂下眼睛，看着手里那个空了的蛋糕碟，声音不大，带着一点点酒后的含混：“没有。”
俞风眨了眨眼，笑意在脸上停留了很久。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从俞风手里把空碟子拿走了，顺手递了一张纸巾过去。
秦韵接过纸巾，放在膝盖上没有用，手指无意识地把纸巾的一个角折了起来，又展开，又折起来。
“秦韵，我其实想跟你说个事。”
秦韵慢半拍抬头，“你说。”
*
林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点歌屏前面，像是要选歌。
点歌屏的位置刚好在角落沙发的斜对面，他站在那里，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一首歌都没点上，余光却一清二楚地捕捉到了角落里的每一个画面。
俞风又在跟秦韵说话了，这次声音更小了，不知道在说什么。
秦韵偏着头听，忽然很轻地弯了一下嘴角，那个笑大概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但林江看见了。
林江的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一首完全不想唱的歌，然后走了回去，坐下来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一些，沙发弹了一下。
杜清唱完一首，把麦克风递向林江：“江哥你来一首？”
“不来。”林江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杜清识趣地把麦克风缩了回去。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包厢里的氛围慢慢从热闹变得松散。
俞风唱了两首歌，又跟杜清划了一轮拳，最后被谭力拉着合唱了一首跑调跑到姥姥家的《朋友》。
唱完之后大家都笑成了一团，俞风笑得弯了腰，手撑在膝盖上，好半天才直起来。
*
柏程回到角落的时候，发现秦韵的眼睛半阖着，睫毛低垂，像是在打瞌睡。
“秦韵？”柏程轻声叫了一下。
秦韵的眼皮抬了一下，又落下去。
他的头微微偏向一边，领口蹭到了下巴，露出脖颈侧面一截细白的皮肤。
呼吸很轻很匀，酒精让他的睡意来得又快又沉。
柏程看着他的睡脸，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叫醒他。
最后还是没忍心，从旁边的衣帽架上取了一件没人穿的外套，轻轻盖在了秦韵身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包厢里的人，目光在林江脸上停了一瞬。
林江正看着这边，表情看不太清楚，但柏程觉得那道视线沉甸甸的，像是藏着什么没说完的话。
柏程没有多想，冲他笑了一下，然后坐回秦韵旁边，拿出手机开始安静地刷。
他没有再说话，但也没有离开，就那样坐在那里，偶尔偏头看一眼旁边睡着的人，确认他没有被吵醒。
包厢里的声音渐渐小了。
杜清的嗓子终于唱劈了，俞风在收拾桌上的垃圾，几个人开始商量怎么回去。
林江最后看了一眼角落。
秦韵歪在沙发上，外套搭在他身上，他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嘴唇微微抿着。
柏程坐在旁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把他的脸照得很柔和。
看起来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事实上也就是朋友。
林江移开视线，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冷空气迎面扑来，他靠在墙边站了一会儿，把校服领口往上拽了拽，挡住了半张脸。
同学陆陆续续的走了，包厢里的人越来越少。
黎醒早在两小时前就被一通电话叫走。
算算人的话，现在包厢里应该只剩三个人了。
想到这林江又推门进去。
秦韵还是在角落里，俞风在另一边，怀里抱着柏程。
看到林江又折反回来感觉很惊讶，但也没放开柏程。
柏程在怀里用手肘杵了俞风两下，俞风装作不知道，看着面前的“电线”，“林江，你干嘛？”
“秦韵，怎么回去？”
俞风倒是没料到林江会这么回答，愣了一下，“嗯……等下我和阿程送他回去。”
林江想了一下，“我送吧，他家在那？”
每日一问，今天会收获一个亮晶晶的小星星吗？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说个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