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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钻戒折射的憧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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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婚礼还有20天,午后三点的阳光带着初夏的暖意,将“星辰之约”珠宝店的玻璃幕墙染成蜜糖色。林深的指尖被江屿包裹着,两人掌心相贴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比窗外的阳光更让人心安。橱窗里的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映照着陈列的婚戒,每一枚都像凝固的星辰,而他们今天要取的,是那对藏着“永恒藤蔓”秘密的铂金戒指——三个月前,江屿瞒着林深,在设计稿上反复勾勒缠绕的枝蔓,说要把他们从初遇到相守的时光,都刻进金属的纹路里。
“您好,我们预约了取戒指,姓氏江。”江屿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即将触碰幸福的雀跃。前台小姐姐抬起头,标准的职业笑容像贴在脸上的面具,接过预约单时,指甲上的水钻在光线下闪了一下。林深靠在江屿肩头,看着玻璃柜里一对对依偎的戒指模型,突然想起初雪那天,江屿在樱花树下单膝跪地的场景,耳垂不由得发烫:“你说,婚礼那天交换戒指时,我会不会紧张到把戒指掉在地上?”
“那我就弯腰替你捡起来,”江屿低头,用指腹轻轻摩挲林深手背上的血管,声音温柔得像融化的黄油,“然后告诉所有人,这枚戒指早就该属于你了。”他的话音刚落,旁边挑选戒指的年轻情侣突然笑出了声,女孩指着他们交握的手,对男孩小声说:“你看他们多甜呀,以后我们也要这样。”善意的目光像羽毛拂过,林深不好意思地往江屿身后躲了躲,却被他搂得更紧。
三分钟后,前台小姐姐从后台走来,手里的丝绒盒子沉甸甸的。她的笑容似乎比刚才僵硬了些,眼尾的细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刻意,递盒子时,指尖始终捏着盒角,仿佛那是什么需要谨慎触碰的物品。“江先生,林先生,这是你们定制的戒指,请核对一下。”她的声音平铺直叙,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深接过盒子的瞬间,无意间瞥见女孩垂在身侧的手,中指和无名指正微微蜷缩,像是在克制某种不适。他没多想,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两枚戒指静静躺在黑色绒布上,内侧的藤蔓纹路细腻得如同真的枝叶在生长,阳光透过落地窗,在戒圈上投下流动的光斑,像极了他们在樱花树下拥吻时飘落的花瓣。
“很完美,”江屿拿起戒指,先替林深戴上,铂金的冰凉触感贴合无名指,却很快被体温焐热,“就像你一样。”他的眼神专注而深情,仿佛此刻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林深看着江屿戴上另一枚戒指,两枚戒指在交握的手中碰撞出细微的声响,像极了心跳的共鸣。
“谢谢您的服务。”江屿真诚地对前台微笑,林深也跟着点头致意。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个细节:前台小姐姐在他们低头看戒指时,嘴角极快地向下撇了一下,那道弧线里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像不小心溅在白纸上的墨点,刺眼又突兀。她的眼神掠过他们交握的手时,甚至快速眨了一下眼,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不适的画面。
林深的心猛地一沉,像被投入冰湖的石子,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他下意识地握紧江屿的手,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掌心。是错觉吗?还是……他强迫自己压下疑虑,婚礼前夕的敏感让他不愿相信,在这样充满祝福的地方,会有人对他们的幸福报以恶意。“我们走吧。”他拉了拉江屿的袖子,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珠宝店的旋转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阳光重新包裹住两人。江屿察觉到林深的沉默,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怎么了?戒指不合心意吗?”林深摇摇头,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藤蔓纹路在阳光下闪着温柔的光,那是他们的爱凝结成的形状,不该被任何阴霾玷污。“没什么,可能是有点累了。”他勉强笑了笑,决定把刚才的异样埋在心里。
而此刻,珠宝店的员工休息区里,前台小姐姐正将丝绒盒子狠狠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终于走了,恶心死我了!”她掏出消毒湿巾,用力擦拭着刚才碰过盒子的手指,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污秽之物。
染着粉色头发的同事小王好奇地凑过来:“哟,这是怎么了?刚才那对看着挺恩爱的呀,男的还挺帅。”
“帅?恶心还差不多!”前台小姐姐——莹润,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口红勾勒的唇线因鄙夷而扭曲,“两个男的来取婚戒,你能信?现在的人都怎么了,好好的异性恋不做,非要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刚才他们在店里腻腻歪歪的,又是摸手又是靠肩膀,看得我晚饭都要吐出来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尖锐的恶意,像淬了毒的针。
坐在旁边的男同事湛卢放下手机,嗤笑一声:“我看他们穿得挺体面的,不像没钱的样子,怎么就找不到对象呢?非要跟同性凑一起,说不定是各取所需吧?”
“谁知道呢,”莹润抱起手臂,语气里充满了笃定,“你看那个姓江的,说话温温柔柔的,眼神却透着股怪劲儿,看他那个‘伴侣’的时候,跟看什么宝贝似的——真是变态!我要是他们爸妈,早就打断他们的腿了,生儿子不是让他们搞基的!”
湛卢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话虽这么说,但现在社会开放了,这种事也不少见……”
“开放?这叫伤风败俗!”莹润猛地提高音量,又赶紧压低,生怕被门外的客人听见,“你懂什么?这是违背自然规律!你看动物世界里,哪有同□□配的?他们就是心理有病,需要治疗!我刚才给他们拿戒指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感觉碰一下都要被传染了。”她顿了顿,眼神扫过休息区的同事们,像是在寻求认同,“你们说,他们以后要是领养孩子怎么办?孩子从小在这种畸形家庭长大,心理能健康吗?说不定长大了也跟他们一样不正常,这不是害了下一代吗?”
湛卢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不过人家有钱,说不定就是图个新鲜,玩玩而已,反正最后肯定要分开的。”
“那是肯定的!”莹润像是找到了同盟,语气更加激动,“这种感情本来就不牢固,没有孩子做纽带,能维持多久?等他们老了,看着别人儿孙满堂,自己孤苦伶仃的,才知道后悔呢!到时候别哭着来找我买戒指——不过我肯定不会接待,看见他们就倒胃口。”
她的话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偏见和恶意编织其中。旁边的同事们有的点头附和,有的沉默不语,但没有人反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与店外的阳光形成讽刺的对比。
“其实……刚才在店里,那个前台小姐好像不太喜欢我们。”走了两条街,林深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把刚才捕捉到的表情和那瞬间的异样,连同心底的不安,一起说了出来。
江屿的脚步顿住了,午后的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转过身,双手轻轻捧住林深的脸,拇指摩挲着他微凉的脸颊:“林深,看着我。”他的眼神异常认真,像深邃的湖泊,倒映着林深的身影,“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书店遇见吗?你蹲在地上捡书,阳光落在你头发上,像撒了一把星星。”
林深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还记得那个下雨的夜晚吗?我们共撑一把伞,你说你的梦想是开一家自己的花店,我答应你,以后每个情人节都送你一束自己种的玫瑰。”江屿的声音越来越温柔,“这些回忆,这些我们一起创造的幸福,是真实存在的,对吗?”
“嗯。”林深的声音带着鼻音。
“那就够了。”江屿将林深揽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人不理解我们,甚至对我们抱有恶意,这不是因为我们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他们的世界太小,容不下不一样的爱。但我们的爱,不是为了让他们理解,而是为了让我们自己幸福。”他顿了顿,语气坚定如磐石,“你看这枚戒指,”他举起两人交握的手,戒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它刻着我们的故事,它见证的是我们的承诺,而不是别人的眼光。”
林深靠在江屿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刚才在珠宝店感受到的寒意渐渐被驱散。他想起双方父母见面时,妈妈拉着他的手说“只要你开心,我们就放心”,想起朋友们为他们准备订婚宴时的忙碌和祝福,那些温暖的画面像潮水般涌来,冲淡了前台小姐姐那道鄙夷的目光。
“我知道了,”林深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笑得很灿烂,“我们还有20天就要结婚了,不能被不相干的人影响心情。”
“对,”江屿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从今天起,我们只需要期待婚礼那天的阳光,期待交换戒指时的誓言,期待以后每一个清晨和黄昏,都有彼此的陪伴。”
珠宝店的休息区里,莹润还在滔滔不绝:“你们是没看见他们看对方的眼神,简直肉麻死了!我要是男人,看到另一个男人用那种眼神看我,肯定一拳打上去……”她的话被突然走进来的经理打断,众人立刻散开,假装忙碌的样子。
而此刻,林深和江屿正手牵手走进一家甜品店。“我要吃那个草莓蛋糕,”林深指着橱窗里的甜点,眼睛亮晶晶的,“还要一杯热可可。”
“好,都给你买。”江屿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向收银台。阳光透过甜品店的窗户,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戒指的光芒与蛋糕上的糖霜一起闪耀。邻桌的小女孩指着他们,好奇地问妈妈:“为什么那两个哥哥戴一样的戒指呀?”妈妈温柔地回答:“因为他们很相爱呀,就像爸爸和妈妈一样。”
林深听到了对话,转过头对小女孩笑了笑,小女孩也害羞地回以微笑。
走出甜品店时,江屿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林深:“其实……刚才在珠宝店,我也注意到了。”
林深愣住了:“你也看到了?”
“嗯,”江屿点点头,眼神里有无奈,却更多的是心疼,“我看到她转身时撇了撇嘴,也听到了她后来跟同事说话的语气。”他握住林深的手,更加用力,“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傻瓜,”林深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不重要的人,不重要的话,都不要放在心上。”他举起戴着戒指的手,阳光下,藤蔓纹路仿佛在生长,“你看,我们的爱这么强大,连阳光都在为我们祝福,那些阴暗的角落,就让它们自己发霉去吧。”
江屿看着林深眼中的光,那是比任何钻石都要璀璨的光芒,瞬间明白了——真正的幸福,从来不是活在别人的认可里,而是有勇气握紧身边人的手,在偏见的涟漪之外,走出属于自己的、充满阳光的路。
他们继续往前走,身后的珠宝店越来越远,小李的抱怨和同事们的附和,早已消失在午后的风声里。而他们前方的路,正被阳光铺满,像一条金色的地毯,延伸向20天后的婚礼,延伸向无数个相濡以沫的未来。因为他们知道,当爱足够坚定,任何阴霾都只是短暂的涟漪,而他们的世界,永远有暖阳照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