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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大姑和小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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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叶望舒的两个姑姑。
大姑姑赵星溪,嫁于忠义候。生下两个儿子,大儿子是如今的忠义候世子。小儿子陆承砚!
按说这种配制的生活,算得上事事如意,生活顺心了。
但是,事实就是,一地鸡毛!
她不但惹得陆老太太生厌烦,还惹得老公不喜,儿媳妇仇恨,就连陆承砚见了她,都头疼。
“从前看着她长大的,玉雪可爱,怎么一成婚,变得尖酸刻薄,事非不分了。”
陆老太太都以为是她闺蜜给她暗中调换个人过来。
不说她这几十年,一直处在战斗中了,累都要累死。
就拿前几天来说,她儿媳妇略管一下世子的小妾,她闻声便跑上前,拿着孝道压着儿媳妇低头。
这,,,哪家宗妇能做出这种事。
“堂堂明媒正娶的贵女,向一个贱兮兮的下贱妾室低头!”
“当年怎么不见她有这份气度与心胸!”
儿媳妇当场甩脸子回了娘家。
陆老太太心累,“这烂摊子谁爱收拾谁去收拾,老娘这么大岁数了,脸皮扔得满大街。”
“世子这只管躲在她娘裙底下的毛病,若是不改,哼,这府上的男丁,也不是他一个!”
“承砚,,,”
她突然问,“怎么没见承砚?”
“不是四殿下来了?”
身边的嬷嬷给她揉肩膀,“操这心做什么!”
“永宁候府的几位姑娘刚去了园子里,怕是遇上了,表兄表妹的,说几句话呗。”
陆承砚身边的确跟着四殿下,“殿下如果有事,直接吩咐人传话便可。”
“大驾光临,受宠若惊。”
景年微点头,“确实有些事,需要当面交接才妥当。”
越一在一边心里翻白眼,“主子想登永宁候的门,人家爹不接受。”
“听说赵三姑娘今日也到忠义候府,便趁机过来。”
“这赵三姑娘好几天不来看他,都把他给急的。”
“咦,白天不能念叨人,那不是赵三姑娘么!”
他赶紧推了下主子,“主子,您瞧。”
景年与陆承砚也听到园子里吵闹声,站下来,一齐朝那看去。
“赵望舒,就你喜欢逞能是吧。”
“小展风才多大,你就这样对他发疯!”
“唉哟,祖母的命根子啊,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这个死丫头故意的,弄疼你了吧。”
听声音是自己的母亲,陆承砚抱歉的走过去,见叶望舒狼狈的站在一边。
应该是被人推了一下,看样子还推得不轻,她正弯腰蹲身,揉着脚腕。
果然自己的母亲正怀里抱着大哥的儿子,嘴里一直责骂着表妹。
旁边几个表妹,和庶妹,堂妹们,正冷眼站在一边做个事不关已的看客。
知意大声道,“是小少爷说不出话,我们小姐是救人,才会按着他的肚子的。”
“姑太太,你不信的话,你问一问小少爷,还有这些身边跟着人。”
没有人说话,他们齐齐的还后退一步,都低着头,不看任何人。
赵星溪冷笑,“从小到大,我就没见你行一件善事。”
“看看姐妹里,哪个如你一般,像个野,,,人一样。”
“一点规矩都没有。全身毫无教养。”
陆承砚上前喝道,“娘,表妹是上门贵客,怎么能这般说教。”
赵星溪轻拍着怀里的大孙子,“哼,我可没请她上门来。”
“对着你的侄儿,手腿一起的大力挤压,想要了我的命才是。”
景年见她一直低着头,也不作声,脆弱得一阵风便能吹散了她,便不由问一句,“到底怎么回事?”
“脚是受伤了吗?”
手不觉去扶着她的胳膊,关心的问着,“怎么样?”
叶望舒看到他来,眼圈发红,心里的委屈涌了出来,不敢张口,怕流出眼泪。
景年脸色变得阴沉,看着周围的人,“你们的嘴巴都哑了吗!”
赵星溪这才发现四皇子在此,赶紧匆匆行了一礼,便是一顿告状,“若不是她伤了我宝贝孙子,她怎么不解释一句!”
周围的人都附合点头,“便是如此,奴婢是亲眼看到的。”
“表小姐抱着小少爷,使着大力,按压着他的肚子。”
“对啊,那么狠,把小少爷吓得说不出话了。”
景年完全不理会众人,“你来说。”
心里却是不信她会对一个孩子动手,即便是动了手,肯定也是孩子的错。
她是什么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
叶望舒本想解释,只是一人对着众人的污蔑,也不想说什么,只扭过脸去,“我没有。”
景年点头,“我知道。”
“陆承砚,你好好的查一下。”
“这点子事,便闹腾得惊天动地,胡乱的冤枉客人。”
忠义候府的前程,果真令人担忧。
赵星溪冷笑,“可是我冤枉了你。”
“自己做得缺德事,自己没脸说了吧。”
这时那小展风从怀中冒出头来,眼里还带着泪花,“不是的,祖母,是风儿刚刚吃桂圆,不小心卡住了,说不出来话。”
他指着地上,那个圆圆的,沾着泥尘的桂圆,“是她看到了,就抱着小风,帮小风挤出来了。”
“小风喉咙痛,说不出来,吸不到气,很难受。”
赵星溪这才大惊失色,“唉哟,我的大孙子,难受啊,快叫府医过来。”
抱着展风,呼啦啦,一时走得干净,根本不在意旁人如何。
魏若锦刚才存心想让她出丑,故此一句话不说。这时见陆承砚生气,隐约有些后悔。
“表兄,确实不是表妹的错。”
陆承砚不喜她世故,转过脸,看着几个表妹堂妹,“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
他平日里脾气好,对姐妹们也温柔,她们都不觉得如何。
这会脸一沉,便觉得没意思起来,“二哥,我们并未看清楚,所以才不好说话。”
景年冷哼一声,“眼睛没用就都抠出来扔了吧。”
她们惧怕这个冷面的皇子,都不敢抬头,匆匆的走了。
陆承砚不好意思的道,“表妹,是我娘没有弄清楚,,,”
叶望舒摇头,“不要紧,小风没事就好。”
她的眼睛不由看向景年,“你怎么到这里了?”
景年见她眼角有点水花,想来心里还有委屈,对这个忠义候夫人,心里更添七分不喜,原就三分厌恶。
“我送你回去。”
“这里何必再呆下去,主人都不欢迎。”
“遇见事,就会哭!笨。”
陆承砚本想问一下他,来给他安排何事,此时见他与表妹肩并肩的走了,脑子一瞬间的懵圈。
再听表妹说,“那我一直就是这么笨的嘛。”
四殿下对她轻柔如水,“不是笨,是太傻了。”
“是她们眼瞎了,不怪你。”
他低下头,有些难过,原来,,,他们早就认识。
上门做客,别人未回,她却被四殿下送到了家,永宁候疑惑的看向了知意。
知意便从头到尾的讲了一遍,“幸好碰到四殿下给我们姑娘解围。”
“姑娘心里不舒服,四殿下就陪着姑娘回府。”
永宁候恨得不行,“笨死了。”
“你的两个手爪子没带出门吗!”
叶望舒给他揉着肩膀,“那不是您的大姐嘛。要不是因为您,我哪里会忍这个气。换个人试试,我肯定不能丢您的脸。”
“主要是当着小朋友的面,怕吓着他。”
“爹,我难过了,你得补偿我。”
永宁候冷冷的瞅了眼,站在面前的门柱子一样的青年,“想要啥,爹的库房被你祸祸成什么样了。”
叶望舒嘻嘻一笑,“那您别板着脸了。”
“景年头次上门,您就这样啊。”
永宁候的脸色更不好看了,“成何体统,四殿下是皇子龙孙,怎么能直呼大名。”
“永宁候府的规矩里,可没这条。”
景年赶紧解释,“名字就是让人来叫的。”
“她喜欢怎么叫都行。”
永宁候哼了一声,“现在说得动听,等到厌烦的时候,便是一条大罪。”
“倒是连累了我的脸没地方放。”
叶望舒本想多留他一会,无奈永宁候直接撵他走,“没有饭菜招呼贵人。”
景年只好识趣走人。
越一见他脸色变幻,“主子,这永宁候什么意思?”
“看着好像没有把赵三姑娘许您的意思啊。”
景年抬脸微笑,“你懂什么。”
望舒与永宁候关系处得如此亲密,她这般喜欢自己,永宁候哪里舍得让她难过。
小傻子肯定会赢。
他赢定了。
越一看着主子轻松如燕的脚步,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好歹今天永宁候不是直接对他们说一个字,“滚”!
有希望了。
陆承砚到了陆老太太面前,把刚才的事情简略一说,老太太眼前一黑,“这个没脑子的,,,四殿下呢?”
他感觉到没脸,“让他看到这一出事,已经回府了。”
陆老太太头发晕,“这是上辈子拜错了哪路神仙。”
强吸了一口气,“还有,那个姓魏的姑娘,你给我惊醒一点,离她越远越好。”
小姑娘的眼里算计太多。
又是赵星溪的亲侄女!
就这一条,让她绝对看不上。
这忠义候府里,就陆承砚一个正常的后辈,谁也别想害他。
“派人送些礼物给那个叫望舒的姑娘。”
“人家救了小风,还惹一身臊。”
“永宁候那里这个糊涂的东西,落不到一分好!”
赵明溪带着儿子,终于在老太太寿辰前三天,赶到了。
“母亲,女儿想你了。”
赵明溪人到中年,脸上带着刻薄与凄苦之色,眉峰又有三分凌厉之意,像是饱受风霜雪剑菊花。
昔日神采飞扬的眼睛里,只剩下了尖锐的钩子。
赵老太太人老成精,见女儿一付老妪的模样,知她过得不如意,心疼得眼泪流个不停。
当年虽然怪她不听话,心知她必是要吃苦头,可是,真看到她吃了苦头,又于心不忍。
“死丫头,这么久,都不回来看看娘,你是要把娘的心给疼坏啊。”
“你有苦,也写信给我说说,硬是一个人忍着,活活气死人啊。”
赵月溪是真的委屈,她哭自己堂堂候府的嫡女,下嫁给一个泥腿子,居然日子过得乱七八糟,这些年,男人不上进,职位停滞,这且不说,那小妾,自己嫡子还没有生下,他便堂而皇之的把他的表姐接进来。
公婆小姑小叔,心里全都向着那个可恶表姐。不把她这个京城贵女放在眼里,动不动就拿她嘲讽,“真是想不到京城的贵女如此行事。”
“便是在我们乡下,也讲究个你情我愿,三媒六聘的。”
“看上哪个男人,衣服脱光便能成事。真是叫人开了眼。”
“如果在我们乡下,早被人浸了猪笼。哪里还有脸当什么太太。”
“想在我们面前摆千金小姐的谱,也要有脸才行。”
她气得发疯,想要整治一下妾室,立一下规矩,更是被那没良心的男人护得密不透风,“她若不是因为你不要脸,怎么会成为卑微的妾室。”
“她都这般可怜,从妻成妾,你还忍心来欺负她。果真是个狠毒的女人。”
“我是知道你的手段,向来毒辣无耻。”
“你要她立规矩,你自己的规矩呢。她的事,不要你管。”
“从此后,你只管好自己便可!”
再看看这些年,自己当年的手帕交,嫁了门当户对的人家,过得风光满面,节节升高。
自己真是没脸见人,当年她可是京城贵女里的头一份啊。
如今男人靠不上了,她自己也没有什么本事,但是她有个娘家。
她大哥,是大名顶顶的永宁候爷,亲侄是京城盛名的赵远舟赵世子。
她大姐,忠义候夫人,生下儿子便是世子,在家里稳坐候夫人。
反而是她一生算是毁了,为了个没用的男人,可是她的儿女不能再毁在他手里。
看看他为儿子选的是什么人,不是小小知州府的女儿,便是参军的女儿,哪一个上得了台面。
她的儿子,魏瑾成,不该娶一个不上台面的乡野女人。
她的儿子是世上第一好的儿子,应该娶个高贵人家的,便是公主郡主也不是不可的。
至少也得是候门出身。
她的女儿魏若锦,美丽动人,完全继承了自己当年的风采,不该埋没在那穷山恶水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