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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天生一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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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望舒托着腮,静静的看着窗外的雪,满天雪花,风中翻舞,无忧无虑落在这世间,好一个白茫茫的人世间。
她来到这里,已经三年了啊。
时间真是快啊,快到她甚至只是来得及转过脸,已经错过景年,好多好多万年。
她的心,空得像外面的光秃秃的枝桠,没有一片绿叶,没有留下一片叶。
小姑娘,有心事!
赵闻溪不知道第几次看她了,她还是动也没动半分,眼神空洞洞得,,,让他突然心疼。
“她这样的年纪,不应该带着这种死气沉沉的灰。”
他想起锦书来,温和,轻柔,眼神里面都是彩色的光华,纪氏确实对她尽到了全部的爱。
而这个小姑娘,却连范璟意一面都未曾见过!
赵松轻轻把茶水放在她的面前,轻轻的唤上一声,“姑娘?”
眼睛朝着候爷的床边示意一下,“奴才去外头催一下咱们的羊肉汤锅子。”
知意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便被他带到外面的厢房,“姑娘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憨。”
“成天就跟大傻子一样!”
候爷明显想和姑娘说说话,谈谈心,那混小子就算了,写字挺投入,估计在外面放个炮仗都听不到。
叶望舒回过神来,听话的端着瓷白薄胎的小碗,“爹,暖暖手。”
对于永宁候赵闻溪这个名义上的爹,
一开始,她确实有心有意接近永宁候,毕竟这府里,他说了算。
她是个懒人,又不爱交际。这深宅大院,关系复杂,规矩又多,她真的处理不来。
有了永宁候的撑腰,至少现在老太太见她时候,虽然脸色不佳,但是,从不为难,也从不和她说一句就是。
还有几位小姐,对她恭敬客气,态度疏远得,,,她十分喜欢这种距离,本来,也不打算与她们虛情假意的来往。
渐渐的,她自己也喜欢上了这个爹,他的人格魅力,他的人生理念,他的手腕与头脑,都让她深深折服。
“他这般的人物,生出赵远舟这样的人,理所当然!”
“怎么会有我这样,拖后腿的呢。”
“原身无论从性格脾气还是容貌上,都和他们不沾边。”
上次她从宣候府里出来后,没多久,便听到庆王一家,被皇上撵到了西北,,,连夜走的。
到了大哥的地盘。
还真是大快人心。
楚楚来看了她好几回,肯定的告诉她,“是永宁候给你出得气。”
“我祖父虽然也插手了一点,不过,也只是让他们上上折子,骂几声,根本无法动摇庆王的地位。”
“真正掀翻庆王府的,是那堆真事,有人证有物证,无从抵赖。这些是你爹让人做下的。”
“望舒,你不要再难过了,永宁候,是真心疼爱你。你有爹护着疼着,会好起来的。”
叶望舒自然不会不领情,她甚至还感动的哭了好久,她天生的心软,受不了人家的一点温情。
“这是父爱,虽然迟到了,但是,我替原身感受到了。”
“这样的爱,真的,好暖,好得让人舍不得放手。”
冬天冷,她甚至大部分的时间,借口来看她的中意哥,总是停留在这里。
看到这样的男人,还是她的爹,她安心的陪在他的一边,不说一句,都会暗自欢喜。
永宁候接了她的茶水,吹了一下,“是想那个景年,你喜欢他?”
叶望舒微愣,却十分诚实的点头,“嗯,”
永宁候一顿,坚定地道,“他配不上你。”
叶望舒抿嘴一乐,“果然是我亲爹啊。其实,现在还是我一头热乎,他那边,还没有这心思。”
就是夜晚,冒着风雪,探过几回。
“差点被他们家的巡逻侍卫给抓到。”
“忘记雪地上,有脚印了。”
永宁候斜了她一眼,那眼神,带着含量百分之九九的嫌弃,“他不是良人,你不若看看别家的,林家那个老二,张家的老四,还有几家宗室,,,再不忠义候府的陆老二也不错。”
叶望舒忍不住拿出个小镜子照了几下,还是那普通得跟土豆一样的脸!
这爹是得有多大的滤镜,才会用这种挑白菜的口气,在这京城的贵公子里面选女婿。
她不好意思的拒绝了他的好意,“那个,其实我年纪还小,在家呆个三四年不是问题吧?”
“再说,感情的事情,也不能硬凑合,我,想自己先碰一碰。”
“爹,你看到了,我这性子,不撞破头,不回头。”
“给我点时间,万一后面有了别的人,那我就听爹的。”
永宁候对皇上都没有这般憋气过,头回给小闺女谈论终身,比打仗都难,耐心劝她,“你心思单纯,处理不了复杂的关系,更看不懂人家的阴谋诡计。”
“皇家人,你更玩不转了,他们没有真心。”
“还有,你这样的容颜,他未必就能动心。男人,感情不是第一位!甚至不是必须的。”
“对他们来说,感情永远排在,,,最后面。”
“而且,找男人,不能光看他的脸。长得好顶个屁,早晚都是老头一个。”
叶望舒亲昵的挨着他爹,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谁让您和我哥,都长得无上有,地上无的。”
“那我看惯了,自然不能找个比您差太多的。”
“主要是,我看不上,更入不了心。”
“再说,我确实挺喜欢他,,,感觉着,第一次见,就像认识了很久了一样。”
永宁候自然深知他女儿,骨子里头就是温和的倔驴,优雅的犟种!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在她撞出一脸血的时候,把对方捅死。
皇子也不行。
吃过饭,她守着炭火盆子,认真的教赵中意玩九连环,“嗯,这个呢要记着单数与双数的分别。”
“对,就是第一,第三,第五,这样的叫单数,,,其余的叫双数,,,”
“每一环要解的时候,必须保证它前面的那一环在。”
“是的,你试试看,,,不对,中意哥,你把一和二两个又给忘记了。”
赵中意嘿嘿的一笑,“舒舒,我还没有听懂。”
叶望舒安慰着,“没事,我再重新说吧。中意哥,你看,这个是单数九。。。”
赵松在一边都看急眼了,“三四十遍了,你那脖子上面,到底是不是脑袋啊。”
“姑娘可真,,,有风度,换一个人试试,重复这么多回,估计早气得跳起来,把这极品玉制九连环给扔到外面的雪窝里了。”
赵闻溪喜欢这样的夜晚,灯下,他看着书,耳边小闺女轻声细语,不见烦心的,与那个笨得出奇,却又让人渐生欢喜的假儿子,两个人永远都有说不完的话。
任何一件小事,都是一个说得津津有味,一个听得认认真真。
那小事,就会很神奇的变得有趣起来。
他的眼睛再一次看向这两个傻瓜蛋子,要是放在二十年,不,哪怕是十年前,他都觉得这样的笨蛋出现在他的面前,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每天至少得抽他们十八鞭子。
那赵中意,到现在,字写得,,,道观他住了好几年,他们画的符,都没有这么难看,难认。
每一个字,都比马蜂尾巴上的针还锋利,刺得他眼睛生疼。
小闺女对别人说的话,只能理解字面的意思,稍微拐一个弯,她都绝对听不明白。
你别在她面前说那些回肠荡气的话,她不理解,你白瞎费劲。
但是,两个人有个共同点,那就是,只要你对他们心存不怀好意,他们立即便能感知。
无论你笑得多真,话说得多甜,他们都会感觉到你对他们的真正的情感。
所以,至今,他们两个,在府里,还没有交到朋友。
他们现在都喜欢呆在他这里呢。
赵闻溪有点后悔,而且,这后悔越来越浓郁,“我从前到底为了什么,竟没有看她一眼。”
“错过了她多少的笑,泪,还有无聊且从容的时光。”
“赵松,我想,,,补回来。”
赵松没有多说,只是找个好看的花瓶,把手里的梅花插了进去,还笨笨的弄了个造型。
他看着轻笑,这小丫头无意间说了,若有梅花在案头,这春天也就不远了。
这梅花是他老手老脚的,好不容易寻到的,冒着大雪折下来。
景年都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听到叮叮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他还准备入睡,免得她会太尴尬。
他甚至能想到她会顶着一头的雪,像个冻傻的小猫一样,撒着娇,把他摇醒,让他给她暖暖手。
或是,直接把小手伸进被窝里面,冰到他弹起来。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侍卫们比他先看到她。
把她撵得差点哭了,那叮叮的铃声,在他皇子府里,到处回荡。
“景年,景年,救我。”
越一看着景年只着寝衣从窗户里伸出头,怒喝着,“都滚回去。”
越十三振振有词,“主子,有歹人进来,属下们是顺着脚印跟着他跟到这里来的。”
“那歹人跑不了,我们兄弟今天非要抓住他不何,居然如此大胆,皇子府都敢闯,,,”
“我看他是活得腻了,敢在兄弟们的手下逞强。非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越一再次就着雪光,看了看主子的面色与眼神,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他拦着手下的兄弟,肯定又不太确定的说,“兄弟们,主子说咱们看错了,没有人进来,那就是没有人过来。”
“走走走,吵着主子睡觉了。”
“主子,是属下的疏忽,天黑夜寒,兄弟们眼花了,,,”
强行带着挣扎着不服气的兄弟,他心里有点累。
赵三姑娘,你把我们府里的雪地里踩成万里江山图了,兄弟们想看不到都难啊。
景年关上窗户,还没有来得有板上脸,就被她冲过来,搂住了腰,撒着娇喊,“景年,吓死我了。”
果然,头上顶着的雪还在,她两只眼睛带着雪光,鼻子红红的,从他怀中抬起头来,无比庆幸,得意起来,“幸好我跑得快。”
景年想教训她,但是终于还是咽下去,轻轻的拍去她头上的雪花,无奈的看着她,“怎么,,,这么笨啊你。”
“身上的伤,还痛不痛?”
“你看看这是什么天气,,,”
叶望舒不想他这回是醒着的,马上求饶,“不许训我。”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早没事了,被我爹压着,没好不许乱跑,我都已经好长时间没见着你了!”
她放开来,自己搓个手,“真冷啊。”
“你这贵为皇子,睡觉的屋子里,舍不得点个火盆?”
“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呢?”
她扭过脸,“唉,不会是你身上差钱了,,,”
景年赶紧制止了她,这个粗心大意的人,万一再半路发疯搞银子,总不可能次次都那么幸运。
上次的案子,还悬在那里,所幸庆王倒了台,那青楼被别人接手。
这事,暂时没有人再提。
“你想也别想了,银子我有!”
上次那五十多万,我还有大半在。
我可不是个乱花钱的人。
再说,我是男人,是皇子,我总不能,,,吃软饭。
但是,可以吃热锅子。
越一面无表情的,送了火盆子,炭炉子,还有,,,肉盘子,肉片切得薄薄的,装得满满的。
大半夜的,,,他好累。
不过,从前在山里的时候,他和叶姑娘一起弄过几回,主子,喜欢吃。
也许是喜欢这个氛围吧。
他的眼睛不自觉的停在她的脸上,她和叶姑娘,完全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唯有笑。
唯有这笑眼,和叶姑娘笑起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主子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笑,目光一直追着她跑。
他没有吃宵夜的习惯,甚至在吃食上,要求低得过份,却在这大半夜的,开心吃锅子。
这不是他的规矩。
赵三姑娘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两个玻璃瓶子的奶茶,“吃锅子,配上它,才是绝配。”
这甜腻腻的东西,主子根本不爱,,,喝!
这不是他的习惯。
景年吸了一口,“里面有股,,,苹果汁的味道。”
“味道不错,那店子是你和周姑娘捣鼓出来的?”
叶望舒点头,“店铺是我的,但是,,,生意都是楚楚在搞。我只分钱。”
“楚楚很有本事的,随便出点出意,就可以干成好多事。”
“我根本是做梦都想不到的这些。”
“将来啊,,,你若是娶了她,可算是有福了。”
景年面色微变,看了眼门边守着的木头桩子,“谁说我要娶她!”
越一赶紧摇头,不是我说的,我没有,不关我事。
他背过身,干脆不看这两个人。
主子碰到她的事,就犯糊涂。
叶望舒拿着杯子一碰,“这是上天注定的事情。”
“因为,你们是男主和女主啊。”
“天生一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