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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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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痛。
一种极致的眩晕感带着敲击脑袋般的钝痛，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正从太阳穴狠狠扎进去，再恶毒地搅动着脑浆。每一次心跳，都把这痛楚泵向四肢百骸，沉重得像是灌满了铅。
王上猛地睁开眼，视野里却是一片模糊的、晃动的光斑。刺目的白炽灯光悬在头顶，像是审讯室里的聚光灯，晃得她本能地又想闭上。喉咙干得像沙漠，每一次艰难的吞咽都宛若咽下一万个钢钉。
她……是死了吗？
记忆最后的画面，是被泥土掩埋的……窒息、恶心、黑暗，无边的坠落感，爬不上去的恨意。
可现在这四肢百骸传来的酸痛感，又是什么？
被救了吗？
姓张的，李的，马的，你们这群小笔崽子等着的。
"呃……"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呻吟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啊！醒了！小姐醒了！"
一个带着浓重关西腔、又惊又喜的中年女声猛地炸响在耳边，音量高亢，瞬间压过了王上脑子里嗡嗡的杂音。
紧接着，一张放大的、干瘦的、充满了担忧和欣喜的脸庞凑到了她眼前。女人大概四五十岁，黑发黑眼但长的不是很好看，穿着浆洗得干净挺括的米白色家政围裙，眼神里是真切的焦急。
"太好了！太好了！医生！医生！小姐醒了！"女人转头朝着门口的方向大声喊着，又飞快地转回来，粗糙却温暖的手小心翼翼地抚上王上的额头，"别怕，别怕啊缈子小姐，山田阿姨在呢！没事了，石铃医生马上就来！头还疼吗？想不想喝水？"
？
叽里咕噜在说什么。
口音好熟……岛语？
她艰难地转动眼珠，避开山田阿姨关切得几乎要灼伤人的视线，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不再是学校后门决战战场，也不是医院消毒水弥漫的病房。
这是一个……极其宽敞、奢华得近乎不真实的房间，超级大平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
岛国东京铁塔？？？
黄昏的余晖在床铺上镀上一层暖金，她现在躺在一张宽大得离谱、铺着丝滑绸缎床品的床上。
房间的布置简洁而充满现代感，线条利落的白色家具，点缀着低调的金属色和昂贵的原木纹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空旷感，一种属于顶级豪宅的空旷。
好，好，好豪华。
整个屋子除了眼前这位妇人，只有中央空调运作的嗡嗡声，再无人声。
视线所及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型色彩明快的照片，画着一个笑容灿烂的小女孩牵着两个大人的手，背景是蓝天白云和天安安广场。
画纸的右下角，用带着锋利笔触的中文写着：王上缈，3岁，天安安广场留。
三岁？！
王上的心里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她几乎是本能地抬起自己的一只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小小的、肉乎乎的手。
皮肤粉嫩，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中指食指的茧子毫无痕迹。
这是一个小孩子的手。
一股荒谬烦躁的感觉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压过了身体上的疼痛。
死亡是真的。
不，凭什么？
我就这么死了？
还没报复那群小啥笔呢。
……
"缈子小姐？缈子小姐？"山田阿姨带着一丝恐慌的声音再次响起，显然被她此刻带着愤恨的的眼神吓到了。
"你…你认得我吗？我是山田慧，照顾你的山田阿姨！你还好吗……？"
王上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火烧火燎，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
她该说什么？她谁也不认识啊，而且她不会日语啊，叽里咕噜的一句话都听不懂。
这个身体，这个身份，这个环境……对她而言，完全陌生！
听不懂话的恐慌，不熟悉的世界带来的孤立无援感，像冰冷的潮水般将她淹没。
强烈的刺激集中到她本就翻滚的脑海。
"咚"，像是人体有自我保护意识般昏睡过去。
*
"医生！石铃医生快进来！"山田阿姨尖叫声音穿透房门，楼下的女仆男仆都被惊的一激灵。
穿着白大褂、表情严肃的年轻女医生手持病历本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位推着各种器械的男护士。医生熟练地拿出小手电筒，俯身凑近，撑开王上的眼睑检查瞳孔对光反射。
毫无反应。
"山田女士，"医生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平稳，"刚刚怎么了？缈子小姐不是醒了吗？现在又是进入深度昏迷。"她看向山田慧等待她解释。
男护士不用说明就上去测试血压心跳等。
"不，不知道，缈子小姐醒来就……"
*
名字？
王上……亦或者王上缈?
属于这个身体的"王上缈"的记忆碎片，如同破碎的玻璃渣，搅动在脑海深处，带着属于孩童的懵懂情绪。而她自己的,那个名为王上的十二岁天才高中生的记忆，却清晰地浮现在意识底层。两种记忆激烈地冲突、撕扯，带来一阵更剧烈的眩晕和恶心。
"唔……"她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眼泪生理性地涌了出来。
"医生！她这是怎么了？"山田阿姨的声音越发慌乱。
"小小的手掌……"
铃声的响起更是嘈杂。
医生眉头紧锁，快速查看了她的耳道、口腔，又用听诊器听了心肺，对比护士检测的数据。
"血压略高但还在数值范围内……心跳稍快但也在范围内……，其余身体体征基本稳定。颅内CT显示之前的撞击造成了轻微脑震荡和硬膜下少量出血，但吸收情况良好。可能是脑震荡的后遗症，或者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在病历上记录着，"认知功能似乎受到了影响，情绪波动严重。需要密切观察，必要时请神经科和精神科会诊。"
"？"
"石铃医生是说，我女儿有可能失忆或者成为精神病？"带着清冷感的甜美声音从大屏上传出，刚刚的电话就是王上缈的母亲打来的。
剧烈的音爆声也压不住女声里的怒气，明明是霓虹语将的却跟机关枪一样。
"再快点，你没听见，咱女儿出事儿了。"
"哎，哎，已经最快了，申请的航线只能这样速度了，有几个航线也要运输……"
磁性的男声带着哄着女声的腔调，俩人的中文讲到分外流利甚至带着一点沪市口音。
12个小时前，王上万岁和王上日鬼得知自己女儿从滑梯平台被人推下去后昏迷的消息，就不顾自己实验如何，直接找公司，申请航线，开着自己家的私人飞机，就飞向霓虹。
现在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就快到了，本来飞行中收到自己女儿醒了的消息还安心一些。
才打视频电话过来看看女儿，哄哄女儿，结果才接通，得知女儿又昏过去，还说可能失忆或者成为精神病，瞬间气得爆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