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江宁恋爱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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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宿敌失败后》文/傅翎
2025.6.22
第一章
仙历549年，深秋，黑云聚集。
细细的雨丝飘飘洒洒落下，不似阵雨那般轰轰烈烈，带着润物细无声的无奈，氤氲着漫天的雨幕。
骤然，激烈的打斗声划破长夜的寂静。
“他杀了小师姐！”
“捉住他！别让他跑了！”
喧闹声中，屋檐上的男子无情地将手中滴血的本命剑收回鞘中。看了眼身后的追兵，满身浸染着魔气的男子唇角轻勾，几个点步轻松消失在了这黑夜当中。
阴沉沉的天空，半点月光也没有，压抑了许久，乌云终于偷偷破开了一个口子，月光便急不可待地逃出来。
照亮了月泠阁，照亮了女子腰间碎去的韶光令。
玄灵宗内守着灵阁百余年的老者猛的睁眼，几阵萧瑟秋风吹过，带起阵阵火红枫叶，烧灼了潮湿的地面。
玄灵宗灵阁内有盏灵灯悄悄灭了。
＊
“小师姐，大师兄他醒了。”弟子提醒的话语并没有引来那人的侧眸，相反，她只是低头静静地擦拭着自己的佩剑，极为全神贯注，很快的，晶莹剔透的灵剑在她的擦拭下渐展锋芒。
蓝白琉璃仙裙的女子沐浴在月光中，鸦黑及腰的长发扎成单根的麻花，而后盘起，玉蓝的发带垂在身后，不时随风飘逸而起，几根炸毛的发丝勾过她蹙起的眉眼。
此人便是玄灵宗最年轻的金丹修士，玄灵宗掌门的小徒弟，周玉淋。
她垂眸，眉心藏不住的愁绪，半晌，才开口轻声回，“知道了，我一会儿便去看他。”
于是，就有了后来的事，暗恋多年的大师兄在入魔后，装作虚弱，引诱她上前为他疗伤，然后趁其不备，将她一剑穿心杀死。
呵，这该死的世界。
周玉淋死了。
全天下最有望飞升的人死了。
俗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可是周玉淋暗恋多年，连师兄的小手都没牵过。
距离最近的一次，竟是他拿着本命剑二话不说，穿透过自己的心脏。苦情文都写不出来的剧情，师兄做到了。
等周玉淋反应过来，她已经死了。一块镜子的碎片从大师兄的锦囊中飞出，一阵刺眼的白光后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走马灯似的记忆回闪，时光从她被师兄一箭穿心开始后退，她看到了五灵台上风光无限的她，看到了自己坐在月泠峰上和师兄玩笑喝酒。
最终她看到了素未蒙面的母亲，看着襁褓中的孩子，虚弱地笑了，“玉在山而木润，雨落林而春来，这孩子就叫玉淋吧。”
［检测到人物身份！］
一道灵力极强的声音缓缓消散开于虚空。
即将进入轮回的周玉淋在黑暗中睁开眼，身前悬浮着一本书，念念叨叨道：［身为一本限制文里的炮灰女配，你与男主陈暮摇争锋相对十多载，多次陷害暗杀无果，在师门中，你与师妹争风吃醋，因在大比中输给师妹，身为师姐的你在外出游历之时，残忍将其推下山崖……］
“等下。”周玉淋打断了对方，语气凌厉不失锋芒，“前半段我认，后半段是什么鬼？黑锅也不能乱扣吧？”
书本被女子质问声打断，明显愣了一下，沉寂了几秒后，有些尴尬地笑了，［不好意思把昨晚看的话本也给加进来了。总而言之，你死了，周玉淋。］
“限制文是什么？我为什么是炮灰女配？”周玉淋早就接受自己已经死亡这件事情了，相较于现在，她更疑惑的是眼前这本书究竟是什么，自己现在到底在哪里？
［十八岁以下禁止观看的。］
对方言简意赅，清了清嗓子，很冷地回复道，［反正你也不是女主，没必要知道那么多。］
“女主是谁？男主凭什么是陈暮摇？”
周玉淋看过话本子，因而对于男主这个称呼并不陌生。
要说陈暮摇是男主，她是第一个跳起来不服气的，周玉淋冷笑着，“长得一般，人品差，脾气差，除了天赋稍微好一点，他哪里像是个男主？”
［无可奉告……］对面的灵力荡开一层层回波，黑暗之中好像突然多了很多光点在往几近透明的周玉淋身上汇聚，［你只需要知道，有人想要救你就够了。］
“我不接受。”闻言，书本浑身一震。
还真是奇了怪了，还有人不想活的。都多少年代了，重生穿书不该成为流行的风潮了吗？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一会儿抹了脖子再回来。”
这女人怪强势的，对面沉默了很久很久，这才咬牙切齿道，［女人你到底想知道些什么？］
周玉淋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往外跳：“你是谁？我现在在那里？陈暮摇凭什么是男主？还有我为什么是炮灰女配？”
［简单来说，你所在的原著《醉月》是本限制文。］
［里面讲述了废柴弟子许醉月因为先天炉鼎体质，遭到天下人士抢夺，遇到了仙骨道心的陈暮摇救之于水火，两人经历种种后，双双飞升的故事。在这过程中，你的存在便是给两人制造麻烦。］声音简明扼要地概括道。
“哦？那领完盒饭干吗还要我上线？”
周玉淋躺得理直气壮，丝毫没有半点要活着的觉悟。
［你死了，你死对头还在世上活着好好的，气不气？］
前一秒还无所谓的少女一把拉过书本，面色阴郁，“哪里复活？我要复活。”
如何拯救一个失足少女？
答：让她有个不死不休的死对头。
“万变不离其宗，万事不忘身边人。”
声音消散在脑海中，灵魂拉扯的痛感骤然如浪花翻涌而来，耳中寺庙的念经声逐渐清晰，周玉淋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破旧的床顶，仔细看还有结了有些年头的蜘蛛网。
她下意识拿被子蒙住头，以为还是往日，自然而然地还想再睡一会儿，不想，一道清丽稍显稚嫩的声音喊道，
“小姐——该起床啦！”
喊话之人见床榻上没有半分动静，像是习惯似的上前，嘴里一边喃喃道，“小姐，那吴郎可真是个混蛋！可叹我们小姐为了他寻死觅活，甚至去跳江，而他却装作半点不知把锅全部推到小姐身上来。”
“如今，竟然……”说到这里小丫鬟也十分激动，义愤道，“竟然堂而皇之的要娶三小姐！”
一大堆的消息涌入脑海中，对此，周玉淋没有半分情绪波动。这谁，和我有关系吗？不对，我应该死了。
周玉淋这才猛得清醒过来，立马从床上弹起来，光着脚丫子噔噔噔几个大跨步跑到铜镜前。
镜中的女子素衣白裳，洗得发白的衣服，却拥有着张花容月貌的面容，尤其是与方才凄惨可怜的身世比起来，周玉淋更觉匪夷所思，那个吴迟莫不是个瞎子？
那么好看的姑娘都狠得下心退婚？
第二眼，周玉淋不敢置信地眨眨眼，这才确定这并非自己的脸，却是一张与自己的面容重合度近百分之八十的脸。
天底下还真有有那么奇怪的事。
她一字一句缓慢地问，“我是谁？”
小丫鬟笑了，“小姐怎个今朝玩起了失忆的戏码？”
“小姐是江宁首富——周家的嫡出大小姐，周玉淋。”
周玉淋？为了确保和自己想的一样，周玉淋立刻问道，“哪几个字？”
“玉不琢不成器的玉，雨中因感雨淋铃的淋。”小丫鬟这回还以为小姐在演戏，便一副奉陪地往下解释道。
“小姐打小就有个未婚夫，是江宁县令的儿子，名为吴迟，这婚约还是夫人亲口和县令夫人订下的，可气的是，这吴公子如今竟然与三小姐暗渡陈仓好上了。”
“明明是双方父母都知晓的事，就是仗着夫人去世后，老爷失踪，家中亲戚仗着小姐年岁还小，便夺了家中的掌权。”
“不仅如此，明明这事是三小姐做得不仗义，小姐不过说了实话却被送来寺庙反思，说等小姐意识到自己的错方能回去。可奴婢看，小姐不过是说了实话罢了，何错之有？”
想来应当是死前那个从师兄香囊里掉出的镜子碎片有古怪，周玉淋细细一想也不记得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于是作罢。
眼前忿忿不平的丫鬟、破旧简陋的居住环境无一不在提醒周玉淋，往日的一切已然过去，她不再是玄灵宗那个惊才绝艳的小师姐周玉淋，而是江宁小县中因为渣男而跳江的弱女子周玉淋。
“如今是仙历几年？”对于这一切，周玉淋表现得极为平静，灵力没了还可以再修回来，眼下她还有更关心的事情。
“回小姐，还有19天便是仙历552年了。”
没想到距离自己死去竟然已经过了三年，周玉淋唏嘘的同时，不免想要知道在这段时间玄灵宗发生了些什么。
要是没有意外，那一晚周玉淋本要提剑前往小别山的。
一剑穿心的疼仿佛还在胸口蔓延，眼下沉稳的心跳声，让周玉淋确信她是真的活了过来。
“你可知道这几年玄灵宗的什么事？”
“玄灵宗那可是顶级宗门，小姐也想去吗？倒也不是不行，不过，小姐自小就被检查出来是废灵根呀。”小丫鬟叠着被子，重重叹了口气，“只怕要上仙门，可是困难重重啊。”
废……灵根？
想上一辈子，周玉淋可是宗门中三修的天才，灵根也是少见的五系灵根，怎么这一辈子像是老天在摇人似的，这位周大小姐竟然是个天生的花瓶。
“你叫什么？”
小丫鬟心道，今天的小姐演技见长，失忆玩了半天还不腻歪，自我介绍道，“奴婢六月。”
据六月所言，她是周玉淋母亲出嫁时带来的嬷嬷的孙女，自小和周玉淋一起长大，在周家失势后也是她毅然决然地陪着周玉淋来到这荒凉的观音寺中。
观音寺的生活虽然清贫，但是两个人倒也是苦中作乐。
六月叠好被子后，就出门了，房间只剩下了周玉淋一个人。周玉淋上辈子听长老授课时说过废灵根，但是彼时已经有天才之名的她自是懒得听讲的，撑着个脑袋没听一会儿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周玉淋悔不当初，但凡当时听一点，而今也不会因为引灵入体失败十多次后疯狂怀疑人生，引灵入体看来是不行的，周玉淋又尝试召唤不坠玉，可惜依旧没有任何回音。
少女仰面躺在床上，脑中突然闪过那道声音曾说的限制文，“真是奇怪，陈暮摇那种人都可以当男主。”
周玉淋对陈暮摇的态度可谓是深恶痛绝。
当然如果要是她明白了限制文的意思后，大概就只会幸灾乐祸了。
“小姐，你听说了吗，皇城发生了一件很大的事情。”
“哦？”周玉淋啃了口白馒头，有些兴致缺缺，却抵挡不住六月的热情，“听说皇城内即将继承大统的太子失踪了。”
周玉淋对皇城内的事情不感兴趣，相较于人太子跑哪里玩了，周玉淋更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重回玄灵宗。
＊
是夜，一道黑影从床上爬起，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溜了出来。及腰的青丝仅仅是依仗着一条红线尽数绾起，女子单衣外披了件白色的圆领大裘，红色帽子盖在头上，微微仰头，露出雪白纤细的脖颈。
秋季将过，枝头的树叶掉了个七七八八，白日里周玉淋便注意到寺庙中竟然有灵果，那斋饭根本吃不饱，说着要睡了，实则周玉淋早早就想好了，晚上饿了要偷摘几个果子吃。不想，这秋日的晚上着实令人感到寒冷。
周玉淋格外不习惯地抱着自己的双臂，除了上次附魔，她被禁锢灵力，可以说许久都未感受到温度的变迁带来的冷与热了。
“阿嚏！”很不争气的，周玉淋打了个喷嚏。
秋风吹起树叶刷刷的声音，夜晚的寺庙着实安静的可怕，饶是周玉淋这样不怕鬼的都觉得这夜晚太过于安静。
看着枝头绽放金黄光的灵果，周玉淋两眼放光，饥肠辘辘的她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搓着手蹲在树下，等待着灵果自己掉下来。
时间一分一刻过去了，只有呼啸的风吹过。
谁也想不到昔日五灵台大放异彩的天才师妹有朝一日会为了灵果不从树上掉下来感到苦恼。
这秋日的晚上着实寒冷，周玉淋怀疑自己再吹一会儿西北风，这弱不禁风的身体便要生病了，于是，她咯嘣一下站起，残忍粗暴地一脚踹在了树上，“下来，你给我下来。”
像是在与灵果对话似的。
然而作用微乎其微，倒是树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嗤笑声打断了周玉淋，同样也打破了寺庙夜晚的寂静。
“谁呀？”她纳闷抬眼，月下柳梢头，只见黛青衣的少年郎坐在不远处的楼顶，露出的眉眼有些漂亮得过分，发梢微卷的长发被青白色的丝帛高束起，眼眸偏棕，看人时不骄不躁，却也让人觉得少年意气风发，有不将任何放入眼中的嚣张底气。
白袍锦靴入目，腰间挂着的玉牌在月光照耀下发出光芒，月色倾斜在少年身上，可少年竟比月亮还夺目，皎洁。秋风怡人，满月高挂。
他好似画中人，走入人间秋景。
只一眼便恍若隔世。
孽缘啊！周玉淋闭上眼睛，掩盖住眼中的愤懑和不满。
她死了这人活着就算了。
她活过来了，这人怎么还活着呢？
就因为他是那啥文的男主？
周玉淋看着他手中抛着的灵果，更觉得嘲讽，冷哼了一声，在心里默默表示道，她周玉淋就算是在寺庙里饿死，从悬崖边跳下去也不会求陈暮摇帮她摘半颗果子。
出现在这偏远寺庙的不是旁人，是她前世的宿敌。
命定的仙骨道心之人，也是与她齐名的少年天才——陈暮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江宁恋爱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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