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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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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不必有太多人知道,小荷才露尖尖角,才会引得别人有窥探的欲望。
翌日李盈没有主动联系章泉,放在平时章泉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李盈才兴致高昂地和他约好带着叔叔阿姨一起吃饭,突然之间音信全无怎能不叫人担心。
章泉没忍住去楼下便利店借了部手机打电话,温暖明亮的便利店让他感受到久违的放松,呼吸也平缓下来。
他一连播了三通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余光看过店员狐疑的脸,章泉挂断了电话。
“没打通?”
章泉礼貌笑了一下,点点头。
“那你要不要稍等一下再打一次?我还要很久才能换班呢,可以陪你的。”
章泉谢过她的好意,他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他这两天不上班罗泊的查岗电话来得很频繁,只除了昨天晚上加班忙少给他打了两个。
他沉默地回了家,刚换好拖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罗泊给他设置的铃声,一首缠缠绵绵的情歌。
章泉对它很反感,很快就接通了电话,打开免提扔在沙发上,又绕回玄关整理外套。
“你在家吗?”
“嗯。”
“好,你现在赶紧收拾收拾行李,一会儿小陈接你去怡景。”
章泉明天还要上班,怡景苑离公司不说很远,但那条路早晚高峰会很堵,章泉皱了皱眉,问:“发生什么事了?”
“能有什么事?”罗泊满不在乎的语气,“小玉这么多天也不见你,吵着要你去陪他玩呗。”
章泉没有反驳,拿起手机往卧室走。
他才不信罗泊嘴里的鬼话,边找衣服边道:“快说实话,你不说我不介意自己去了解。”
罗泊这下是笑出声了:“你能去哪了解?听话宝贝儿,小陈马上就到了,你赶紧准备准备。”
“罗泊,你把李盈怎样了。”
章泉把羽绒服扔到床上,看着不断增长的通话时间,他又一字一顿地问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罗泊没有吱声,足足好半天,那边才有了他磨牙的声音。
“章泉,为什么你就不能老老实实留在我身边呢,每次都是这样,别人的三言两语你就往脑子里记,我对你三令五申你他妈全当放屁是吧!”
章泉把手机抬远了,他声音依旧冷淡,在罗泊的怒火中更显得清楚。
“这么说他是真在你手里了?”
罗泊噤了声,下巴抽风一样抖不停,交叠双手站在他旁边的小陈看到他眼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红了,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就看见自己老板狠狠咬了下唇,豆大的泪断线一般砸了下来。
“他要拿刀捅我你不管!现在他一不见踪影了你就全怪在我头上,章泉!你怎么能这么偏心!你没有心,我都这么低声下气哄你了你就不能也哄哄我吗!章泉——”
“别挂电话!”
一声怒喝,办公室重新陷入寂静,小陈看到罗泊手里的派克钢笔变弯了。
“小陈。”话音已是看破红尘般的苍凉。
“老板,有什么吩咐。”
“江逸远那边怎么样了?”
“江总身体素质很不错,加上伤口避开了要害,昨晚就脱离危险期了,看看时间现在也该醒了。”
罗泊长长吸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派律师过去和他商量,看看能不能让李盈牢底坐穿。”
“老板,这……”
“快去!”
小陈张了张嘴,老板说的话就是天命,他再怎么考虑也得照做,只能默默离开办公室。
合上门扉,小陈还是放心不下,老板一定知道李盈对章泉来说意味着什么,这可是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的关系,江总那边还没什么表示他们就火急火燎要送人进去,被章泉知道一定会演变成不可调和的矛盾。
章泉来到怡景时没看见小玉,客厅落地窗被灰色调窗帘遮挡的密不透风,小陈跟在他身后合上门,手臂越过他拉开了灯。
“章先生,您还没吃过晚饭吧?”
章泉对他的避重就轻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异样,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怡景苑的房子总是让他不舒服不自在,每每有到这种感觉他就想洗澡,更别说今天和罗泊通过电话后他心里七上八下跳个没完,几乎是跌跌撞撞奔进浴室的。
小陈却只以为他是爱干净,没觉出什么不对劲,他看了眼手机,罗泊在十五分钟前跟他通了电话,通话内容是这两天他要居家办公,让小陈把章泉送到就离开。
小陈不是一个求知欲旺盛的人,他转去厨房给章泉热了一杯牛奶,做好适口的三明治。
“章先生,桌上有早点,您洗好澡就可以吃了。”
章泉恹恹地应了一声,小陈隐约听见什么东西破水而出的动静,估摸着时间老板差不多到了,他不敢多逗留忙转身拿上玄关上的车钥匙走了。
今天是个艳阳高照的晴天,起码小陈送章泉来的时候是这样的,他走到地库,竟不期和阔步向前的罗泊撞上,罗泊脸色看起来很不好,惧于老板平时威严,小陈没有主动上前和他打招呼,所幸他站在个死角,罗泊也没看见他。
将车开出地库小陈才发现外面竟然又下起雨了,今年不知怎的,明明在北方,雨竟也下得这样频繁且持久,柏油路上斑斑点点,窗外的一切都被雨丝打乱,成为一副色调浓郁的油画。
罗泊上楼后没有第一时间去骚扰章泉,而是坐在沙发上发邮件,他姿态惯是懒散,喜欢把腿翘在长几上,今天这个动作却不似以往,他指尖翻飞,直到敲下最后一个按键,看见屏幕中央的小圆圈转了半圈显示发送成功才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浴室门也开了,章泉只穿了一件对他来说过大的浴袍,拖鞋也没穿,就这样赤足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发丝上的水珠随着他的动作砸在地上,在地面爬出一条蜿蜒连绵的蚂蚁线。
罗泊感觉自己喉咙紧了下,因为压制声音有些颤抖:“怎么又洗澡?”
和面对小陈一样,章泉并没有问他小玉在哪,只是把今早跟他通话的内容又重复了一遍:“李盈在哪儿?”
罗泊不耐地啧了一声,额上皱出深深浅浅的长纹。
所谓怒极反笑,恐怕就是他现在这样吧,罗泊把笔电合上随手扔去一边,拍拍大腿:“说点好听的我就告诉你。”
章泉不言不语,沉默几秒,竟真的步步逼近,他浴衣之下不着寸缕,抬腿时能看见一晃而过的细腻肌肤,隔着薄薄一层布料和罗泊绷紧的大腿肌肉贴合,章泉眼皮不易觉察地抽跳一记。
“罗泊,说吧。”
他声音放得很轻,像是蓄意引诱,平日里的罗泊恐怕就直接扑上去了,但今天不行,罗泊表情古怪,一手牢牢掐住他的腰,薄唇凑近他的耳廓,声音含笑:“章泉,你那个弟弟很厉害啊,竟然把江逸远给捅了。”
章泉瞳孔骤缩。
罗泊堪称愉悦地欣赏他变换的表情,他心情很好,因为就在刚刚他得到消息章家人会对李盈追究到底。
瞧吧 ,不过是浅浅表露出一丝对李盈的不满,甚至不用他动动手指就有人前赴后继帮他摆平,站得高,可不止看得远。
罗泊摩挲着怀中人颤抖的脊梁,用着疑问的口气:“章泉,你身上好像有魔法,跟你沾染上关系的人就会不得善终,本来今天想让小玉过来陪陪你的,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你这种人,也就我命硬才能降得住。”
他颠了颠章泉,看他双目空洞,下意识扶住自己的脖颈:“是不是?”
章泉所剩不多的精气在得知这个灾难后就寸缕不在了,他嘴唇开开合合但没有发出哪怕一个字节,不知就这样混沌了多久,他眼中积攒的泪终于滚落,嗓音又干又涩:“江逸远,他怎么样了……”
罗泊舔舐着他柔软的耳垂,乌黑□□的发蹭过颊边软肉才能给章泉带来自己还活着的信号。
耳边的男人吐着灼烫的气:“既然这么在乎,要不要我带你去见他?”
根本不等章泉同意,罗泊已经抱他进了卧室。
卧室飘窗的帘子紧紧拉着,没开灯,章泉眨眼跌进了柔软的床榻间,随着身上人的动作他不住向上攀登着。
窗户没关,劲风抽打窗帘,硬是把那整片床帘布料兜起。
狂风猎猎,雨丝如针,跌跌撞撞扎进章泉的肌肤。
外面下的原来是场太阳雨啊,阳光依旧璀璨,照亮章泉死物一般后仰的头颅。
或许真如罗泊所说的,他是个灾星,和他沾染上的人都在劫难逃,原来不是他遇到的好人太少,只是好人在遇见他之后才扭曲成了地狱中的恶魔。
他莫非是撒旦,是来自地狱的真正的恶魔。
既然如此,是不是他的死亡才能换来真正的解脱。
从地狱来,又奔地狱而去,似乎才是他的最好归宿。
风歇了,窗帘也幽幽归位,纾解过后,罗泊终于从房间里不同寻常的安静中觉出了不对,他和章泉十指相扣,是怕他逃跑,但如今松了手,却也不见他一丝一毫反抗的苗头。
那湿滑的指尖冷得惊人,呈递出玉石一般的质感。
他抹了把章泉的脸,触感冰凉漉滑,隐约伴随血腥味。